第76章 案中有奇案 作者:未知 眼一闭一睁,這年就過去了;眼一睁一闭,過了年俩月又過去了。 春末夏初,北方的春天走得特别的晚,像恋家的游子一般久久舍不得迈开脚步,临近五月了,红花嫩绿仍然处处绽放在大原的各個角落,为這個钢筋水泥的城市处处添着生机盎然。 周五快下班的時間了,秦高峰才接到支队紧急会议的通知,待赶到了支队的时候,楼前各式各样的警车已经停了十几辆,一眼過去便认得出是市裡几個大队队长的坐骑,心裡暗忖着估计又要有什么大案子了,像這种把各大队队长召集到一起的情况倒也不是很多。 五楼的大会议室已经是跻跻一堂,居中的陆队长和伍支队长正交头结耳,下面的认识的几個区的刑警队长,招呼着秦高峰到身边坐下,秦高峰一看是钟鼓楼片区闫队,小声地问会议主题,敢情连他也不知道,会沒开各人窃窃私语了半天,传来专去,谁也不知道是哪门子主题,不過差不多都知道。 以往但凡上级一开会,不是有轰动一时的大案需要各队协作,就是传达上级整顿警容警纪或者学习什么精神文件的通知。只有這两种情况,這群小队长们开会都成会油子了,总结出两种可能的情况:不是大案,就是扯淡。 不過今天的气氛既不太像大案,又不像是扯淡。支队办公室主任会前开始挨個分发会议资料,直接就是一份装订好的案卷,案卷很薄,薄就意味着未知的东西很多,秦高峰扫了一眼,几份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十几個人的照片,后面還有失窃物品清单,粗粗算了算价值倒也不菲。 难道是出飞贼了?秦高峰诧异地看看案卷,一眼扫過却是心裡怪怪的,诱拐案?或者說诱劫都行,基本都是有身份的男子碰到一名钟情女人,一喝一谈還以为是桃花运来了,回头开房转眼就人事不知,一觉醒来,现金、银行卡、手机、手表、项链手链甚至连随驾的私车也不翼而飞了。 典型的色情陷井。秦高峰暗笑着合上了案卷,這类案子从来就沒有断過,不管手段多么翻新,用女人当饵的办法却是屡试不爽,大再大一点宾馆、娱乐中心差不多都会這手法,大原土话裡叫“拉黑牛”、“下圈圈”。這是男人劣根性,再過一百年也变不了。 不過直觉告诉他,今天的案子或许有蹊跷之处,否则就不会把一干刑侦大队长都召回来了,但凡這类小案子都在派出所压着,或许什么时候凭运气能破得了几桩,正常情况下,都要成为积案的一部分。 果不其然,伍支队长手裡夹着烟說上了: “同志们,案卷都看了吧?讫今为止,一共接到十三例类似的案件,总涉案金额有一百六十多万,考虑到隐私問題,我想,這裡面被劫了沒有报案、不敢报案和羞于报案的人不在少数,就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受害者群体构成很宽泛,主要集中在企业商务人士、来旅游的、来投资洽谈的甚至于其中還包括两名香港的客商,年龄段也宽,从二十几岁到五六十岁都有,不排除嫌疑人团伙作案的可能。 這個案子派出所压了两個月,查不出所以然来,看来我們又犯经验主义错误了,還以为就是一桩简单的诱劫案件,一個月前,北京工科大一位教授极别的人物也落到套裡了,笔记本电脑连同研究所的一些科研资料丢了,首都刑警知会我們才引起了高度重视,一個月前,支队从重案大队和四大队调了一個小组协同侦破此案,不過查来查去,才发现类似的案件不声不响已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发生了這么多……這個案子呢,支队商议了一下,還是群策群力早动手,不能再让犯罪升级了,再升级就是市局或者省厅督导的案件了,省得到时候我拍桌子上火,你们拍脑袋犯愁………我给你们露個底啊,這個案子够蹊跷了,差不多各個责任区都在范围内,你们谁要先头给捅出個口子来個突破,好,今年的经费不用你打报告了,我直接给你送上门去。怎么样?………下面让陆队给大家介绍一下侦破工作进展,有什么好招好点子,赶紧亮出来啊,有好思路的、抓出有价值线索的,功劳裡都算一份。” 圆桌围了两层,听得這话倒是哄笑一片,当兵出身的伍支队向来是干脆利索,說话办事很直接,开会发言荤素不拒,颇有几分军旅之风。而且经常拿最难解决的经费当饵,下属的各刑侦大队不像派出所有创收途径,一般情况下都要指望上面這些拨款,支队长只要一提经费,肯定是一個最好、最有重量级别的砝码。 陆坚定就坐在支队长旁边,清清嗓子,笑着开始了:“惭愧惭愧,需要各路神仙帮忙了啊。” 发言前先来了個自我谦虚,在座的差不多心知肚明了,重案大队是支队直属的单位,如果不是碰上解决不了的难题,這些案子根本不会下放到各大队,在警察這個队伍裡,都对荣誉有一种近乎变态的追求,但凡有论功的事,自己能揽到怀裡是绝对不会朝外推的。 陆坚定在各大队队长裡人缘倒也不错,一阵善意的笑声之后,陆坚定吧唧着厚嘴唇說上了:“最近一起案件发生在昨天晚上二十一时左右,今天上午我們接到110指挥中心转来的报案,案发地点在三大队辖区豪都12层一间,咱们临时联合小组出了一次现场,怎么說呢,基本是一无所获,最近的一個监控拍下了一個后脑勺,一個半侧面像,基本无法辨认;房间裡我們搜索過,脚印沒有提取到;毛发不少,可宾馆的地方入住的客人多,這东西沒价值,无法确定是不是嫌疑人的;指纹就更沒留下了。和以往每一件都一样,很熟练的手法,而且据受害人供诉,就一句话,进门就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很厉害啊,十几起案件了,我們查了一個月,居然连一张像样的嫌疑人模拟像都沒有绘出来。” 這么一說,倒把下面一干队长的好奇心激起来了,凭着重案大队的技侦水平都耗了一個月,那這事還真有点挑战性了。個個不无诧异地看着陆坚定,有点奇怪,陆坚定号称陆摩斯,意思是半個福尔摩斯,虽然這称号裡水分大了点,可干了十好几年公安,他要說难,沒准還真是個难事。 陆坚定看看众人,难得地很谦虚地解释道:“這個案子呢,案情非常简单,就是奔着钱去了。但是裡面蹊跷的东西太多。第一,除了受害人都是所谓的社会精英人士之外,我還真沒有发现什么可供操作的规律。从時間上說,被诱骗开房的受害人,白天、晚上、半夜都有;从年龄段上說,二十几岁到五六十岁都有,基本是全跨度的;从现在掌握的案发地点看,沒有发现相同的作案地点,十三起案件分属五個责任片区。就這一点就难住我了,首先就可以肯定這是反侦查能力极强的嫌疑人所为,而且不排查团伙作案的可能。 第二是方式,今天上午我們对房间裡的空气、饮用水、饮料都进行了检测,沒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况,或者說,痕迹都被嫌疑人消灭了,被诱劫的受害人我們怀疑是服用了某种致昏迷的药物所致,可对受害人的体表、血液、唾液、呼吸道以及排泄物检测之后,都沒有发现任何大的异常。现在为止,我們都沒搞清受害人是怎么着就被迷晕了。 第三呢,是对嫌疑人描述出入非常大,被劫的八名受害人做了详细笔录,有的把嫌疑人形容成大学生、有的形容成企业白领、還有的說是公务员、记者,护士,甚至還有人說是咱们公安局的女警……這么說吧,這群嫌疑人除了不装坏人,什么人都伪装得出来。” 又是一阵笑声,两人的介绍却是让案情明了了,兴趣也上来了,不過心裡暗暗打鼓的却是破获的难度不小,這种流窜型的案件要侦破差不多就买個彩票中奖一样。接下来的讨论中,各大队长差不多都经历类似的案件,看法虽有不一、大体相同,差不多把嫌疑人都定位到了有案底、有一定反侦察能力、或者有在歌城、洗浴中心工作经验的女人身上。 支队长和陆队理着侦破思路,重点对回收金器、手机等贵重物品的商行、典当行、地下市场排查,這是惯例,两头正反排查,从赃物反過来顺藤摸瓜,而各大队协作的任务是对责任片区宾馆、酒店和娱乐场所进行排查。這也是惯例,查无可查的时候,就扩大搜索面积,进行人海战术排查,颇具国情的一种查案方式。 会开了两個小时,散会的时候会议室早被十几杆烟枪冒得烟气腾腾,书记员开着窗清理,各人开始陆陆续续散会之后,秦高峰被伍支队长叫住了,支队长开玩笑般地說了句:“高峰,有什么想法,去年3.11贩毒案、前年的碎尸案都是你们一大队挑得头,這次怎么样,把专案组设到你们一大队?给你专案组组长当当?” “伍支,您可是光扣高帽,不见实效啊。一设专案组我還得倒贴招待费,那也忒不划算了。”秦高峰笑着。 陆坚定一听打趣着凑上来了,拦着秦高峰道:“秦队,您要把這案子拿下来,招待费算我們重案队怎么样?你们大队好苗子多,给咱组一個精英外勤小组?” 秦高峰却是不为所动,把陆坚定拔拉過一边,不乐意地說着:“陆摩斯,你是重案队的,有案子拿不下来,你都不嫌脸红,還好意思找我?想打我們队主意,你门都沒有。上次借我一個人借成伤员了,這事還沒给你算账呢?” “哟……你這话說的,你都宰過了啊。”陆坚定脸不红不黑,关系颇近,玩笑也开得起,对着支队就诉苦道:“支队长,您看秦队根本不支持咱们工作啊,我估计他回去肯定是阳奉阴违,我建议您把专案组设到一大队,由他们主持侦破。” 支队长一看俩队长抬杠,哈哈笑着道:“這個合理化建议好,回头咱们考虑一下,不過老陆,你得拿出点东西来,真让一大队全拿下了,你這脸面往那搁?” “别介,支队长,這案子呀,我估计是吃力不讨好,重案队可沒這么多人手可调配,那個大队拿下了,我把脸贴给他们得了。”陆坚定一脸苦色,看样确实被這件案子搅得头疼。 一路开着玩笑下了楼,秦高峰驾着车驶出了支队大院,路上想了半晌,拔通了史静媛的电话安排着组外勤排查小组的任务。俩人商量了几句,一组上一案子刚结,郭元、肖成钢被抽调出来了,再加上内勤裡沒事的杨红杏、梁舞云,凑合成了一個五人小组。史静媛队裡呆得久了,一听队长的口气,安排的人裡除了郭元差不多都是生手,便即明白這是個不轻不重的协查任务,仅仅是走個過场而已。 不過谁也沒想到,不声不响的开篇,却又是一件轰传一时的奇案……… 起点中文網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尽在起点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