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波澜不息
酒菜很快送到,两名眉清目秀的青衣小仆每人拎着两個巨大的食盒,敲响了杨桓的房门。
七裡铺距离多宝镇只有大约七裡的路程,杨桓三人又都是练家子,脚程很快,寻到聚源客栈堪堪将及三更时分,换算起来還不到半夜裡十一点钟。盖雪银犼藏在包裹裡,一路憋闷得狠了,刚刚被呆福放了出来,便尖叫着在房间裡四处乱窜。
呆福身量高大笨重,捉不住盖雪银犼,被盖雪银犼觑准一個空子,跌跌撞撞从房门中间的缝隙裡挤了出来。
此时杨桓正开了房门,让客栈小仆将酒菜送进去摆放在桌上,李持盈也听见敲门声,刚从房间裡走了出来,便见眼前一道白光闪過,正是盖雪银犼在楼上的环形走廊中纵跃奔逃,說什么也不肯安分下来。
盖雪银犼虽然开了灵智,智慧却只能媲美五六岁的孩童,兼之猴性顽劣,生怕呆福再将自己困在布帛中不见天日,吱吱狂叫着逃开呆福的追捕,将楼上楼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来。
聚源客栈的主楼设计得十分精巧,四层楼房中央空旷,在一楼正厅仰头便可看到屋顶。从二楼起一直到四楼顶层,只是围绕着四圈設置房间,周围一圈环形走廊,客人自房间中走出,便可凭栏眺望客栈内部全貌。
上面三层环形走廊均由硬木搭建,栏杆处每隔三尺吊有一只精致的八角琉璃灯盏,顶棚正中则悬挂着一只巨大的铜盏吊灯,铜枝四散蔓延,悬起上百只又粗又长的牛油蜡烛,外罩多层彩色琉璃片,射出七彩斑斓的烛光,将整個客栈内部照耀得如同彩虹仙境。
因为盖雪银犼的相貌太過于明显,很容易落入别人眼中,杨桓才命呆福将银犼藏在包裹之中。银犼此时却不想再被当做货物般藏起来受苦,见呆福追得紧了,三两下窜至栏杆之上,双脚踏住横杆狠命一蹬,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般飚射到铜盏吊灯上面。
盖雪银犼见呆福气急败坏,偏右毫无办法的样子,得意洋洋的攀住吊灯打起了秋千,一面呲牙咧嘴朝呆福做起了鬼脸。
杨桓痛苦的捂住脸,心想這下完了,李持盈则拿出一枚果子,柔声细语的哄骗盖雪银犼下来。客栈中的客人虽然不多,不過在一楼大厅中也稀稀落落坐着三五桌食客,那些食客本在饮酒散闷,听到上面响动,齐刷刷抬起头看了過去。各個楼层房间裡的客人听到外面闹了起来,也都打开门来探听情况,晃悠在吊灯上嘚瑟的盖雪银犼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目光聚集的焦点。
李持盈平时对盖雪银犼最好,好說歹說千哄万劝,总算是把盖雪银犼骗了下来,蜷缩在李持盈怀裡吃果子,一双眼睛犹自贼溜溜的在呆福身上打转,唯恐呆福過来揍自己一顿。
杨桓无法,只好在楼上打躬作揖,转着圈子道歉,又拿出不少钱来,向闻讯赶来的客栈掌柜再三保证,一定赔偿全部损失,這才将事态平息下来。
待得众人不再注意這裡的情况,杨桓将李持盈和呆福带进自己的房间,商议今晚暂且留在這裡,明天一早赶紧换上一家客栈。前后闹了一场,三人都觉饿了,围在餐桌旁大快朵颐,可怜盖雪银犼却被杨桓用腰带捆成了粽子,丢在墙角反思赎罪,只能看着三人大吃大喝,口水流了一地。
酒足饭饱,杨桓折断一根筷子剔牙,翘起二郎腿看着角落裡瞪眼抗议的盖雪银犼,琢磨着明天一早去一趟染坊,弄回些染料来改换银犼的毛色,以掩人耳目,否则带着這样一只通体洁白的灵猴,走到哪裡都嫌過于乍眼。
杨桓這边正考虑给盖雪银犼整容的可行性,房门再一次被笃笃敲响,杨桓打开房门,只见掌柜的满脸堆笑,打了個躬道:“這位客官,我們店东家想請您和您的同伴去后院一叙,不知客官可否赏光?”
杨桓诧异道:“我們只是過路的客商,又不认识你们东家,請我們過去做什么?”
掌柜的尴尬一笑,眼神朝角落裡的盖雪银犼一扫,杨桓便明白過来:“你们东家想出钱买我的這只猴子对不对?对不起啊,這只猴子是我从小养大的,一向跟我情同手足,而且還跟我們家后山裡猴王的小女儿定了娃娃亲,今年夏天就要成婚了,所以不卖!”
掌柜的见杨桓不肯松口,只好从袖子裡摸出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纸笺,递与杨桓道:“我們东家說了,并不想将您的……這位手足据为己有,只是想好好看上一看,长长见识也就罢了。您瞧,我們东家已经猜出您不一定想去,特意写了几個字托我呈给您看看,說您看完以后一定会答应的。”
杨桓狐疑的展开那张纸笺,一股夹杂着淡淡幽香的油墨味道传进鼻端,只见纸笺上写着两行清秀的蝇头小楷,正是:通财灵兽,盖雪银犼。只欲一观,别无他求。
人家已经把话說到了這個份儿上,杨桓如若再不肯答应,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而且写字的人既然已经看出了盖雪银犼的来历,便笺上简洁的十六個字就不仅仅代表着請求,同时還夹杂了一些威胁的意味,潜台词十分简单:我已经认出你带着的這只白猴子,就是传說中的盖雪银犼,你若带它来让我稀罕稀罕也就罢了,若是不肯来的话,我便将這件事宣扬出去,到时候有心怀不轨的人打上你们的坏主意,整日纠缠盗抢银犼,可别怪我事先沒有提醒過你。
杨桓闻弦歌而知雅意,眼见麻烦接踵而至,偏偏又毫无办法,只好在心裡将盖雪银犼痛骂了一顿,狠狠咬了咬牙,朝掌柜的恶狠狠道:“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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