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下 第1018节 作者:未知 云海一脸嫌弃地挥着手:“走吧走吧,女大不中留,瞧把你高兴的。你爸妈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们說。” 小鸟顿时欢呼一声,扑了過去,抱住云海在他的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大伯你最好了!” 云海怔了下,接着才笑骂道:“疯丫头,沒大沒小的。” 小鸟這才吐了吐舌头,连忙放开云海,然后又道:“我的升华进度已经拉满了,回去后我就可以晋升职级6,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云海哼了声:“笨死了你,女孩子要那么强来干什么,柔弱一点,才能让男人保护你,才能叫他多疼爱你一点。” 他大袖一挥:“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吧,我看老二去。” 云海走后,天阳和小鸟两人才相视一笑。 …… 逆界某地。 苏烈抬起头,在他眼前,是一座类似检查站的建筑,不過,它已经被破坏,似乎是为了让大量车流能够快速通過。 他看向地面,地上,尚有浅浅的车痕,看上去是不久前留下来的。 漆黑光滑的面甲中,苏烈微微眯眼,他這几天跟着黑民一起移动。那些黑民来到這附近之后,便辗转离去,但在這附近,苏烈却微有所感。 在那黑暗的深处,有某些东西在召唤着,他跟随着這份感觉一路走来,那种感应变得越来越清晰。 苏烈不敢肯定,召唤自己的是袁数或者他体内的东西,但可以肯定這裡肯定有什么东西。 他穿過检查站,转进一條公路,這裡還可以看到一些丢弃的破损营帐,那些营帐上還张贴有擎天堡军用营帐的标签。 显然,擎天堡曾经在這裡活动過。 苏烈往前探去,不多时,发现一辆汽车。从造型来看,应该是基地裡用来转移工人的车辆,苏烈走到车边,将门打开,裡面顿时涌出浓烈的腐臭气息。 借用‘黑暗视觉’,苏烈轻易看到裡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尸体。這些尸体早已腐烂,如果不是逆界沒有苍蝇的话,否则這個车厢裡,早已蝇蚊漫天了。 “真恶劣啊……” 以苏烈的眼光和经验,自然看出,车厢裡的人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才会自相残杀。 他走到车前,看到驾驶室的门打开着,附近有淡淡的脚印。跟着脚印,他来到一條深渊前,苏烈往边缘看去,脚印向前,显然从驾驶室裡出来的人,已经爬下深渊。 苏烈从容前行,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呼啸。 片刻之后,他以半跪的姿态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掀起一圈烟尘。 他再站起来,在這裡的地面上,同样有脚印残留,苏烈跟着這些脚印深入黑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来到了一個极为空旷的地方,他看到前方有一棵参天巨树,看到大树附近有一张高背王座。 那张由树根盘结组合出来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苏烈沒有任何动作,便這么沉静地观察着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双手放在扶手上,脑袋垂搭在胸口,穿着擎天堡的全身防护服,但头盔不见了,那人头发凌乱,似已死去。 時間仿佛在這裡悄然凝固,直到,那道身影放在扶手上的手,其中一根手指轻轻动了下。 接着,那個垂在胸口的脑袋缓缓抬起,身体动弹之下,抖落无数尘埃。 一把沙哑暗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地厅,在那张王座上响起:“来啦?” “我等你很久了……” “你果然回来了啊,苏烈……” 苏烈认得這把声音,哪怕已经過去多年,他也一刻末忘。 這是袁数的声音! 第1195章 旧日之柱 “袁数!” 苏烈脸上的黑甲面具正在消失,他身上用黑暗粒子凝聚构筑的战甲同样在消逝,转眼,他恢复原来的样子,只维持着‘黑暗视觉’,這让他在黑暗裡也能够看清袁数。 他看到袁数像一具死去多日的尸体般,动作僵硬地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自己的头上划過。苏烈這才注意到,他的头上還戴着一個王冠,那顶王冠上嵌着一颗破裂的宝石。 此时,這颗宝石逐渐亮起红芒,红色的光芒像是火焰,又像鲜血,它非但点亮了宝石,并且从袁数的身体各处微微析出。 咔咔嚓嚓。 袁数身体裡响起了一阵响声,如同生锈的零件勉强活动,从而产生摩擦所发出的声音,他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沒错,是我。” 袁数說话了,他的声音很奇怪,除了他本人的嗓音外,似乎還有另一個声音,两個声音同时响起,形成一种古怪的回响。 “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 “就像我察觉到你竟然已经回来,失踪了十七年之久的你,竟然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并且在追查着我的时候,我一样感到意外,觉得惊喜。” 袁数继续用他那古怪的,重叠的嗓音說着,并且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王冠上的宝石,身体上析出的红光,让苏烈即使不借助‘黑暗视觉’也能够看到,此时袁数的脸上遍布诸多黑色的纹路,以双眼附近最为密集。 “你知道我在追查?”苏烈不动声色地說。 袁数仰起头:“当然,我還知道你追到了惊涛堡。是我让林元武把你驱逐,也是我煽动林元武发起战争。” “战争……多么美味的字眼。” 袁数开始走下王座,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就像一個长年卧床的人,走得摇摇晃晃。他的神情又是那么地夸张,仿佛舞台上的戏剧演员。 他闭上眼睛,双手抬起,仿佛想捉住什么,一脸陶醉地說:“战争、死亡、恐惧……是它们滋养了我,是它们让我变得强大。”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你的身体。這是我以前所从来沒有過的感觉,這是实实在在,不断进化的感觉。” “我爱死這种感觉了!” 袁数哈哈大笑,笑得前仆后仰,他身上的防护服开始裂开,他的身体开始拨高,他的背后肌肉隆起,接着撕裂,从裡面伸出一條條细长的,像是树枝一样的手臂。 “看看你。” 苏烈冷笑道:“原本我以为,你愿意成为皮囊,肯定掌握着能够控制那些古老意志的方法。结果,你跟其它那些可怜虫也沒什么两样嘛。” “被你体内的东西欺骗,诱惑,自甘堕落,错将他人的强大误以为是自己的。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都有些失望了。” “你闭嘴!” 袁数猛地回头,他的下巴裂开,嘴长得很大,从裡面发出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像你這样的爬虫又知道什么,你和门外那千千万万的爬虫又如何知道,真正的恐怖很快就会到来了。” 从袁数的嘴中,苏烈可以看到他黑乎乎的食道,可以看到那裡面,翻出了一颗血色的瞳孔。 袁数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发生着某些变化,他像是一個麻风病人般扭动着身体,活动他那些僵硬的关节,摊开着双手,转动着脑袋,癫狂地笑道:“這是一场阴谋,這是阴谋啊,苏烈。你觉得克拉夫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們的世界?” “你认为那是未知的馈赠?” “不,這是一场阴谋,但我不会告诉你真相。” 袁数用他一根拉得硕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那些东西,在這裡,我很清楚,但我一個字也不会說。” “你们這些可怜的爬虫,就在门后面祈祷吧。祈祷在真正的恐怖降临之前,自己能够平静地死去。否则等它降临,就连死亡,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苏烈嗤笑道:“這是谁告诉你的?我来猜猜,是你体内的东西吧?” “它肯定像一只苍蝇那样,在你的耳边嗡嗡地叫着,不断向你灌输一些东西,一些你觉得很荒谬,但听久了却信以为真的东西。” “像這样的事情,我见過太多了……” 袁数突然大吼起来:“我不是苍蝇!” 這個声音巨大、沉闷、嘶哑,已经不是袁数的嗓音。 袁数的眼睛正在往下翻,随后一双血瞳从眼皮底下翻了出来,它瞪着苏烈,给人一种非人感。 “噢,你在坟墓呆過,我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了。等等,他的记忆告诉我,你的儿子也去過我們的后花园。” “哦哦,原来是他啊。這头漂亮的银发,這倔强的眼神,我记起来了,我們曾经想要接触他,想要采摘他。” “但有一种神秘的、伟大的力量在保护着他,在一段很长的時間裡,我們都无法再接触到他。” “可是有一天,他跑到我們的家裡,我們的花园裡,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地方……” 仿佛变成另外一种东西的袁数,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在那裡,我們重新发现了他,所以主人才让我寄生在一個皮囊上追了出来。” “我們对他念念不忘啊……” 苏烈刚才還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听着袁数体内那东西的讲述,他只感背后一阵发冷,不由沉声道:“你们想对天阳做什么!” “天阳……” 袁数的嗓音变得尖细、阴森,如同蛇语:“是了,他叫天阳。我們在等待啊,等待他从青涩的果子变得成熟,等待他变得鲜嫩多汁的时候……” 他做了個摘取的东西:“到时候,我們就会把果子摘下来,然后狠狠地,用尽全部力气,把他塞进口中!” “他的身体,他的血肉,他的灵魂,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我們的!” “他是我們的主菜,是我們的盛宴!” 轰! 苏烈的身周炸起了一圈气浪,狂风吹得他头发乱舞,苏烈紧盯着袁数:“我不会让你们碰他,不会让你们碰我孩子一根寒毛……” “不管是袁数,是你,是异神,還是你所谓的主人。” “我都会找到你们,斩杀你们!” “斩杀吾主?” 袁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突然大笑了起来:“天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像你這样的爬虫,我的主人甚至不用动手,只需瞪你一样……” “砰,你就会死无全尸,化为灰烬……” 苏烈冷笑道:“吹牛谁不会,你的主人真有那么厉害。那他现在在哪,让他来杀我啊。” “你知道什么!” 袁数猛地扑前几步,变形的大口喷吐臭气:“吾主乃旧日之柱,是永恒者!是灾祸本源!是生命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