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和平相处 作者:未知 申江公寓。 徐思齐从楼裡出来,远远的看见浅野秀城站在街边,在他身后還停着一辆银灰色小轿车。 “浅野君,你是来找我的嗎?”徐思齐迈步走了過去。 浅野秀城冷冷的說道:“你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嗎?” 徐思齐笑了笑,掏出香烟点燃一支,說道:“肯定怕啊,不過,我相信,你不会這么干。” “………” “当年在江田岛的时候,校方一定给了你很多的许诺,否则的话,你不会充当那只出头鸟,来挑战全校的格斗冠军。只可惜,事后你发现,自己不過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你是一個聪明人,聪明人怎么会犯同样的错误呢?” “說了這么多,我只能认为,你怕死!” “有人不想活,可沒人不怕死。怕死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這倒是一句实话。” “对待生死,我向来坦诚。况且,這裡是租界,你要是敢当街刺杀巡捕房探长,再想轻易脱罪可沒那么容易了。” 浅野秀城双拳紧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显然是在极力克制心裡的怒火,缓缓說道:“拜你所赐,我总算毫发无损的离开了监狱!” 徐思齐看了浅野秀城好一会,忽然开口說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田岛那么多学生,偏偏你会被选中成为那颗棋子。” “为什么?”浅野秀城忍不住问道。 徐思齐說道:“你虽然很聪明,但是在面临選擇时,往往无法做到客观理性。” 浅野秀城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說道:“主观還是客观,那也是从你的角度看問題,你說這样的话,本身就带有主观臆断。” 徐思齐认真的想了想,失笑道:“浅野君,你的想法别出心裁,听上去似乎也很有道理。” 浅野秀城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回手拉开车门,說道:“請上车吧。” “去哪?” “你不是去上班嗎?我刚好顺路。” “谢了。” “請。” 车裡沒有其他人,浅野秀城亲自开车。 “徐思齐,那部照相机在哪?” “丢了。” “丢了?” “当时,你和孙舞阳追的我走投无路,我只好躲在水裡,那部照相机应该是掉河裡了。” “你這么說,我很难相信。” “我有說谎的必要嗎?如果照相机還在,我干嘛不去联系国民正府,卖上一個做梦都会笑醒的大价钱。” 浅野秀城目光一闪:“你怎么知道,照相机会卖上一個大价钱?” “你们拼了命也要拿到的东西,难道会是一文不值的废品嗎?” “如果单纯是为了钱,你完全可以和我們交易。” “我說過了,照相机掉水裡了,你爱信不信,你们或许可以去苏州河试试,如果运气足够好,万一找到了也說不定。另外,我要申明一点,本人虽然代表租界的利益,但是也不想成为一個被人戳脊梁骨的汉奸!” “哼,一個中国人,口口声声代表租界的利益,不是汉奸是什么?” “端谁的饭碗,就要替谁說话,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說這样的话,不觉得自相矛盾嗎?” “那是你的看法。另外,我很好奇,你现在究竟替谁做事?史都华总探长說,你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人。” 浅野秀城默然片刻,缓缓說道:“他說的沒错,我现在的身份,是帝国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大尉。” 徐思齐点了点头:“這就难怪了……恭喜你啊,浅野君,军衔都升到大尉了,距离佐官只有一步之遥。” 說着话,他看了一眼倒车镜,一辆黑色雪铁龙牌轿车,始终不远不近的尾随。 浅野秀城也看到了,他冷笑道:“徐思齐,看起来,巡捕房确实对你很重视,竟然派了专人暗中保护。” 徐思齐闻言心裡一动,听浅野秀城說话的语气,后面车裡的人似乎与他无关,那会是哪方面的人呢? 他们是跟踪浅野秀城,還是在跟踪自己? 浅野秀城继续說道:“你放心,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和解而来,沒有任何恶意。” ——想要在租界立足,就必须和徐思齐搞好关系。 這是涉谷英明的原话。 最开始,浅野秀城并不是很服气,认为涉谷英明太過于低姿态,以帝国强大的威慑力,就连工部局都得给面子,一個小小的徐思齐又算得了什么。 刚刚在申江公寓附近,短短半個小时之内,浅野秀城受到巡捕的三次盘问,包括一次强制性的搜身。 正常来說,只要是在租界管辖范围内,除了巡捕房的人,任何人都不允许私自携带枪械。 浅野秀城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身上沒带枪,要不然肯定会被带去巡捕房,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通過這件事,侧面也印证了涉谷英明的话。 要想在租界有所作为,還真是不能得罪徐思齐,毕竟他不是普通巡捕,那可是公共租界唯一的华捕探长。 对這一点,徐思齐也心知肚明,他最近下达了一道命令,对所有形迹可疑的日本人要严加盘查。 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逼着日本人妥协,如果不表现出强硬的一面,对方感受不到压力,自己就将面临着极大的危险。 “你打算怎么和解?”徐思齐问道。 浅野秀城放缓车速,回手从后车座拿過来一個皮包,說道:“裡面是一千块银元,你只要收下這笔钱,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然后呢?” “然后,希望我們能和平相处,用你们中国人的话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徐思齐正色說道:“浅野君,很对不起,我首先是一名执法者,你们若是在租界内杀人放火,恕我很难做到和平相处。” 前面不远就是虹口巡捕房,浅野秀城把车停在路边,說道:“徐思齐,你想多了,我可以保证的是,你只要不存心针对我們,你所担心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徐思齐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很多事都要留有余地,沒必要和日本人搞得太僵。 尤其是這個浅野秀城,這种脑子裡满是狂热军国主议思想的人,往往能做出极端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