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俺姐哪儿唱错了? 作者:月雨流风 作者:月雨流风 赵二媳妇吓了一跳,转瞬间就收回了手指,脸上也神奇的出现了温柔欣慰的浅笑:“红丫头到底是长大了,知道懂事了,她从就孝顺,她奶奶沒白疼了她。” 话间,来人已经到了眼前,确实是赵家的亲友,见赵家竟然請了人来唱,不禁有些意外。 “听老张家前两天出殡,也是請的這個姑娘,年纪不大,嗓子响亮的很,我就让红丫头去請来试试了。”赵二媳妇着引人往裡走,抽空回头狠狠瞪了赵红一眼。 人都走了,反正钱也不是自己花的,赵四懒得理会,扭头又回灵棚裡蹲着去了。 苏杏撇撇嘴,对赵红摇头道:“等今儿事一完,有你好受的,我从你娘眼裡看出来了,她的就是‘你给我等着’。” 可赵红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個不像笑容的笑容:“沒事儿,等着就等着,反正也就是打我一顿。只要能让我奶奶安安心心的走,我挨一顿揍也不值啥。” 来吊销的亲友陆陆续续到了,苏杏也顾不上和赵红聊天,拉了张凳子坐下,活动下手脚就拉响二胡先来了一段。 有爱听曲儿的不禁侧目诧异道:“哟,有儿本事啊。” 苏杏抬头冲那人咧嘴笑笑,随即曲调一转,轻咳了一声,唱起来了。 她唱的是:“父母百年闭了眼,衣衾棺廓要周全,守丧行孝连葬掩,常言亡人入土安……” 恩,這是很典型的送葬曲段子,来往的亲友及左右邻居,也都被苏杏的唱腔吸引了過来。 苏杏给跟着来往看客一起凑過来的二花三花使了個眼色。 两人会意,张嘴就喊:“這個姐姐年纪不大,唱的真好嘞。” 顿时,不少人头附和。 “姐姐,你给俺唱個别的行不?我想听那個,那個……”三花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终于出個名字,“俺想听张继中状元的那個。” 苏杏沒吭声,反是站在她身边的大花开了口:“去去去,這是你想听啥就常啥的?俺姐是给主家唱的,要想名唱啥,你得给赏钱,這都不懂?” 听大花這么,三花嘟起了嘴,眼巴巴的看向苏杏:“得给钱?俺沒钱……” “沒钱就边儿站着,别瞎捣乱。”大花白了三花一眼,得意的鼻子都快仰天上去了,“俺姐唱得好着哩,你要想听就掏钱,不舍得掏钱還想要這要那的,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一边的二花沒好气的哼了一声:“得了吧你,谁舍得花钱让你姐唱啊,你看看你们唱這么大会儿了,有一個掏钱的嗎?” “你這丫头真是的,人家唱個戏你也捣乱。”混在另一拨人裡头的林树一手牵着四树,一手伸进怀裡掏了把铜钱往前一丢,“唱個卖儿养父来听听。” 捡钱能手大花立刻将那四散的铜钱一個不漏的收进手中,响亮的喊道:“這位大哥出手真大方哎,一伸手就是七個钱,是赵家哪位亲戚,出来也好让我代主家答谢答谢。” 苏杏已经改换曲调,唱起了卖儿养父。 林树挠头:“我就是路過的,想听個戏。” 闻言,大花再次响亮的喊:“瞧瞧,看看,人家過路的都舍得打赏了,倒是還沒见主家哪位亲戚朋友站出来,老太太离世了,都沒個想尽尽孝心的?” 一段卖儿养父结束,還真有人紧跟而上。 大花毫不例外的又是一阵吆喝:“赵家三叔的把兄弟打赏嘞,到底是赵家三叔的面子大朋友多,舍得给捧场啊!” 苏杏忍不住偷笑,就凭大花這嗓门,她必须得教会這丫头怎么唱青藏高原啊。 直到過了晌午,烧了纸轿,吃了饭,来吊孝的亲友才陆续离开。 趁着人還沒走完,苏杏喝了口水,继续唱:“羊羔跪乳将恩感,禽兽還知孝为先,子尽孝道头一件,为媳尽孝贤名传。贤孝二字不尽,再劝不孝忤逆男,世上有等忤逆汉,忘了根本欺了天……” 正在谢宾客的赵大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味了,前边還沒啥呢,可你后边唱得這是啥意思啊,指桑骂槐是不适? 再往后,苏杏已经唱到“不信专把天雷看,单击奸妇忤逆男”了。 扭头看了眼還沒离席的宾客,果然有人脸上露出了怪异得恰到好处得笑容。 恩……那笑容近似于“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可我就是不”的可恶。 赵大心裡不痛快,上前几步呵斥道:“行了行了,你這是唱的啥啊你,不会唱就别唱!” 苏杏停了二胡,奇怪的问:“我唱的劝孝歌啊,哪儿唱的不对了?” 不对?哪句也沒错啊,确实是禽兽也知恩孝情,可問題就在于你唱得太对了知道不。 赵大答不上来,只能另选攻击途径:“唱得难听死了,换一個!” “哦。” 拉起二胡,亮开嗓门,苏杏再次开腔:“倘若父母有病患,請医调治把药煎,倘若一时钱不便,或借或当莫怨言。有钱无钱量力办,富贵贫贱不一般,儿有果供灵前献,清明佳节烧纸钱……” 人家已经不是偷笑,而是明着笑了。 赵大的脸涨得通红,跺脚低吼:“别唱了,唱得恁难听!” “哟,大叔瞧你這话的,刚刚多少人都夸俺姐唱的好,单你一個嫌难听的。”一边的大花不乐意了,沒好气的,“人家還花钱赏俺姐唱呢,你一個子儿不给,還挑剔個啥?” 不得不所,大花深得苏杏教育精髓,开口拉仇恨的技能已经满了。 “你啥,你個死丫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赵大本来就不痛快,再被大花這么個十来岁的丫头一挤兑,顿时就黑了脸,扬起手来威胁道,“再敢這么跟我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旁边有人赶紧拉住了他:“闹啥呢,老太太今天出殡,你可别胡来。”听這唱戏的是老二家红丫头請来的,估计人家早就听了赵家這弟兄几個的破事了。 赵大借坡下驴,对大花冷哼一声:“今儿的事要紧,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要不然,非揍你不可!” 闻言,大花立刻反唇相讥:“大老爷们的跑出来欺负我個姑娘,大叔你真厉害哩。”完,她還拔尖了嗓门问,“大爷大娘们,叔叔婶子们,你们也听了這么半天了,我姐唱得好不好,你们心裡沒数?他我姐唱的孬,我姐唱得哪儿孬了?” “你還来劲了是不是?!”赵大气红了脸,拨开身边人的手,上前拎起了大花的衣领子,咬着牙齿骂道,“你個东西是沒娘养欠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