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回 不能做你妈妈了
周清梵低下头,沒有反驳。
她知道尤杏生气的点在哪裡,也不想给自己辩解。
周清梵从小到大朋友不多,能遇到尤杏和祝璞玉,对于她来說是很幸运的事情。
這次如果沒有她们,她大概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陆夫人是不会轻易绕過她的,绝不只是简单处理掉孩子就行。
车开了半個小时左右,最后停在了尚水苑。
祝璞玉已经提前让阿姨为周清梵收拾出了客房,和尤杏一起陪着她去了楼上。
关上门之后,祝璞玉对周清梵說:“你先休息一两天,等身体稍微好些了再去医院,先做個检查,看看医生的手术建议。”
周清梵点点头,“嗯,好。”
尤杏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周清梵的肚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一点儿感觉都沒?”
周清梵反应了几秒才理解她在问什么,沙哑着嗓音回复:“沒有。”
“之前在滨海的时候吐是不是因为有了?”尤杏突然想起了這件事儿。
周清梵昨天跪祠堂的时候也想到了這個,“有可能吧。”
具体怀孕多久,什么时候有的,還是要等去医院做检查才能確認。
祝璞玉倒是沒有過多追问周清梵相关的問題,等她和尤杏聊
完之后,祝璞玉說:“以后陆衍行不会骚扰你了,离开陆家你也不需要再受他威胁。”
“手术完我先安排你去度假村疗养一段時間,到时候有保镖跟着你。”祝璞玉雷厉风行,已经替周清梵把术后恢复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祝璞玉說的這個结果,周清梵也早就想到了——陆衍行之前纠缠她无非是报复心作祟,他对她也沒有什么感情,如今事情暴露,自然是会選擇明哲保身。
陆衍行愿意把资料给她,周清梵已经心满意足了。
以他们的关系,她沒有资格再要求什么。
“陆衍行看着人模狗样的,真是一件人事儿都不做。”尤杏想起陆衍行的所作所为,忍不住骂了他几句,“他跟那個路微真是绝配,最好锁死,一辈子都别来骚扰你了。”
尤杏自打知道周清梵和陆衍行的事情之后,对陆衍行的意见就很大,见面都沒怎么给過他好脸色,私下沒少骂他人渣。
周清梵经常听這种话,也习惯了。
“连措施都不做,死人渣。”尤杏想到周清梵要去做流产手术,就心疼不已。
虽說现在医学技术发达,但人流手术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不可逆的,明明戴個套就能解决的事儿,陆衍行根本就是沒在意過周清梵的死活!
“一直有做措施。”周清梵难得地开口和尤杏解释了一句。
提起這件事情,周清梵也很困惑,她抬起手掐着眉心,有些疲惫:“一次都沒
有疏忽過,所以我根本沒想過例假不来和干呕是因为怀孕……”
祝璞玉和尤杏听完周清梵的解释后,表情不约而同地严肃起来。
虽說做措施之后怀孕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几率太低了,周清梵平时例假不准时,之前中医說過她气血虚,不容易怀孕。
就算是认真备孕了都不一定能這么短時間内怀上,何况還是做了措施。
“不可能。”尤杏也是有经验的人,“做了措施加上你這個体质,哪有這么多意外,是不是套有問題?”
“陆衍行這渣男不会是在套上扎了洞吧?”尤杏先說出了這句推测,之后又把自己给否了:“也不对啊,出這事儿对他也沒好处。”
“但对另外一個人有好处。”祝璞玉接過尤杏的话,目光凌厉,红唇翕动着吐出两個字:“路微。”
尤杏蓦地转头看向祝璞玉:“你是說,她故意动手脚让清梵怀孕?”
周清梵握紧了拳头,喉咙口像是被堵了棉花似,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祝璞玉的推测是很合理的。
路微虽然从来沒有开诚布公地跟周清梵聊過,也不曾真的跟她撕破脸,但平时沒少在人前阴阳怪气她。
周清梵也知道路微为什么這么做,她对于這种言语上的互相攻击沒什么兴趣,因此也从来沒有反驳過她。
但可以肯定的是,路微一定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尽快铲除她,送她离开陆家。
這一招,确实
是立竿见影的好办法。
不仅能送她离开陆家,還能让她“认清现实”——陆衍行不可能为了她和陆夫人翻脸,更不会站出来承认這個孩子是她的、护她周全。
路微赢了。
方方面面都赢得很彻底。
——
从陆家老宅出来之后的几天,周清梵再也沒有见過陆衍行。
在尚水苑休息了两天之后,周清梵在祝璞玉和尤杏的陪同下前往睦和医院做术前检查。
拿到B超报告以后,周清梵终于確認了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六周了。
医生說,這個阶段是做人流的黄金期,于是,检查完的当天,周清梵便办了住院,等待手术排期。
周清梵住在妇产科的单人病房。
虽然单人病房很安静,但走到楼道的时候還能看到不少待产的孕妇。
周清梵看到她们挺着肚子和家人走在一起的画面,不自觉地就会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孩子月份太小,看肚子根本看不出TA的存在。
在得知怀孕之后,周清梵长期处于惊讶的状态中,也沒有认真去感受過這個孩子。
周清梵在楼道裡看了几名待产的孕妇之后,便回到了病房。
她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掌心覆上了小腹。
想想刚刚看到的场景,再想想祝璞玉的两個孩子。
她忽然开始幻想,如果這個孩子顺利出生,应该也像星星和知越似的,乖巧可爱,招人喜歡。
可惜沒有如果。
這孩子注定留不住的。
即便能瞒天過海应
付陆夫人那边,她也不会留。
——孩子留下代表着她和陆衍行之间一辈子都有“联结”。
但现在,他们必须结束了。
這两年多的時間,不知不觉间让她生出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她需要清醒過来。
“对不起,不能做你的妈妈了。”周清梵看着肚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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