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顾爷爷照相馆面积很小,光线幽暗,装修风格也是很多年前样子,朝街上橱窗裡摆着一些式样老旧样照,仔细看還能看到相框上蒙了一层灰。
照相馆门口有挺高门槛,用来防止雨天进水,秦理轮椅過不去,关敬上来看了一下,试着推动轮椅把手把轮椅前轮翘起来,发现角度還是不行。
看着他蹲那裡研究,何棠心裡有些后悔,之前兴冲冲地說想拍照,完全沒注意到這方面問題。
她对秦理說:“阿理,要不咱们不要拍了。”
秦理笑着对她摇摇头:“要拍,大不了让关敬把我背进去好了。”
关敬站起身来,又推起把手试了一次,秦理轮椅已经倾斜得很厉害了,他左手牢牢抓着扶手,何棠他身边护着他,终于,一個颠簸,轮椅過了门槛。
一直看着他们忙活顾爷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照相馆现生意很清淡,多业务就是给人拍证件照。顾爷爷甚至进屋地方做了個小货架,卖起了零食饮料。
何棠和秦理进去后,关敬又去门外等待了。顾爷爷打量了一会儿何棠,突然說:“小棠,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点东西给你看。”
他去了裡屋,直過了二十分钟才出来,手裡拿着一张十寸大小照片。顾爷爷一边掸着照片上灰,一边拿给何棠看:“小棠你瞧,這是月眉和她老公,好像是叫小田是不是。”
何棠又惊又喜,拿過顾爷爷手裡照片仔细端详。当年宋月眉去世后,她遗物是由宋月娥、田知贤和何棠外婆一起收拾,田知贤放弃了与宋月眉共同生活后所有值钱东西,只要了宋月眉大部分照片和一些日记、小诗,其中自然包括他们這裡拍结婚照。
从那以后,除了墓碑上那张黑白照,何棠就沒看到過小姨妈照片,加沒看到過關於田知贤一点一滴。她从沒想過,顾爷爷店裡居然還保存着他们一张照片。
何棠蹲秦理身边,把照片给他看,语气有点激动:“阿理你看,這就是小姨妈和小姨夫。”
這是一张彩色照片,与秦理想象中不一样,相片裡宋月眉并沒有穿婚纱。那时候是9年代初,大城市已经时兴穿婚纱拍结婚照了,像宋月眉這样潮女子不会不知道。可是照片裡她却是穿着一件无袖旗袍,袅袅婷婷地站窗边。她头发挽耳边,插着一支发簪,纤长手臂似玉般白净,闲闲地搁一個男人肩上。
秦理看着照片裡田知贤,一個干净儒雅男人,戴着眼镜,穿一身现看来很是土气西装,端坐一张沙发椅上。
十几年時間,令照片上两個人都有些面目模糊,但秦理還是能看出它们不经意间透露出亲昵。
田知贤手搭宋月眉手上,两個人一起看着镜头,面容平静,连着颊边笑都是很淡很淡。
不得不說,顾爷爷摄影技术還是很不错,明暗、构图都处理得很好,只是岁月悠悠,如今已是人事全非,這照片裡相约要白首两個人,早已阴阳相隔。
秦理抬起头来看何棠,何棠正朝他笑,她仿佛感知到了他心中所想,轻声說:“我們不会像他们那样,阿理,他们都沒来得及结婚,我們已经结婚了呀。我只是觉得,如果我和你顾爷爷這裡拍一张结婚照,我小姨妈天上会很高兴。”
终,秦理和何棠内间小摄影棚裡拍了几张结婚照。他们并沒有换衣服,只是脱下了外套,何棠静静地站秦理身边,两只手搭他肩上。
秦理穿一身白色加绒衬衣,外罩黑白格子毛线背心,歪打正着地有些正式,何棠低头看他,能看到他柔和流畅脸颊和不停眨动睫毛。
她又看向镜头,顾爷爷年纪虽大,也已经换了数码相机了,他站三脚架前指挥着他们动作。
“郎官儿笑得太厉害了,稍微含蓄一点!”
“哎哎,小棠你再靠近郎一点。”
“郎官儿你手动一下,這样有点死板哎。”
秦理一愣,左手伸到右肩,搭了何棠手上。她手指一动,小心翼翼地缠住了他手指。
顾爷爷满意了:“两個人准备好一起笑,我数一二三哈。”
“一,二,三!”
何棠依偎秦理身边,与他一起笑得灿烂。
第二天,依照泽土镇风俗,秦理一家去何棠家迎亲了。
何棠一早就回到了家裡,高中同学黄静华为她做伴娘,齐飞飞也来凑了热闹,亲自给何棠化妆。齐飞飞念书不行,化妆本事倒還不错,经過她打扮,一身红色喜裙何棠显得非常得明艳亮丽。
黄静华拍手說:“何棠,你真漂亮。”
齐飞飞說:“何棠姐姐,你为什么不穿婚纱呀?”
黄静华說:“我們這裡结婚不兴穿婚纱,就算穿也是很难看那种,所以女孩子结婚就和老公坐车去市裡拍婚纱照過過瘾。”
齐飞飞撅嘴:“可是何棠姐姐连婚纱照都沒拍過。”
何棠笑道:“我不介意呀,阿理說了以后D市婚礼会补办。”
齐飞飞开心了:“那我到时再给你做伴娘!”
吉时到了,何棠两個伴娘陪伴下下了楼,秦理已经坐着轮椅等客厅裡。他穿一身黑色西服,粉色衬衣、红色领带,即使坐着都显得格外意气风发。他抬头看到走下楼梯她,眼睛瞬时就笑弯了。
秦理家人都站他身后,何庆国夫妻看到女儿嫁人,心裡多少是有点欣慰,气氛和乐融融,宋月娥捧着糖篓不住地给来串门小孩儿分糖。
何棠走到秦理面前,与他十指相牵。
就這时,令人意想不到一幕发生了。
何海突然从厨房裡冲了出来,手裡端着一個脸盆。何棠离秦理近,抬眸看到何海,她心裡一惊。果然,何海一扬手,就把脸盆裡东西向着秦理泼去。
千钧一发之际,何棠已经挡了秦理身前,弯下腰紧紧地护住了他,她喜服很宽大,可能地将秦理整個人都罩了起来。秦理惊呼出声:“糖糖!”
那不知名液体已经泼到了何棠背上。
宋月娥凄声尖叫起来,秦理家人也都惊呆了,秦勉第一個反应過来,上前就夺掉了何海手裡脸盘,扣住了他双手。
叶惠琴、秦树和齐飞飞赶紧去看何棠,何庆国冲到楼上去拿药箱,宋月娥看到秦勉制住了何海,立时過去与他拉扯起来。
“放开我儿子!放开!”她大喊,“他心脏不好,吓不得!”
何海咻咻地喘着气,被母亲拉過来以后,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何棠,嘴裡喃喃自语:“我不让你嫁给他,我不让你嫁给他……”
齐飞飞气不過,說:“你神经病啊!”
何海“刷”一下转头瞪她,吓得齐飞飞立马躲到秦勉身后,秦勉反手护住了她。
秦理左手牢牢扣着何棠手,他仰着头急问:“糖糖,糖糖,有沒有事?”他又转過头对着何海吼道,“你到底泼什么?!她是你亲妹妹!”
何庆国已经提着药箱下来了。
何海抿着唇,眼神涣散,胸口鼓动,宋月娥把他护到身后,扬着脖子說:“那么大声干嗎!不就是一点水么。”
秦理难以相信自己眼睛和耳朵,他懒得去管他们,又问何棠:“糖糖,是水嗎?”
“是水。我沒事。”何棠终于开了口,她直起腰,看着乱糟糟屋子和惊呆了一屋子人,捻了捻自己湿透了喜裙,平静地說,“我上去换個衣服,不要行礼了,直接去酒店吧。”
幸亏喜服挺厚,何棠還裡面穿了保暖内衣,要不然——
她不知道别人有沒有感觉到,何海泼确是水,不過是滚水。
中午婚宴气氛沉重,草草结束,宋月娥和何海甚至沒有出席,只有何庆国到了场。
吃完以后,叶惠琴和秦理商量,不要按原计划再留一晚了,直接出发回D市吧。
秦理也有此意,他把意见告诉何棠,何棠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很少說话,即使是回去车上,当泽土镇标志越离越远,她神情都是麻木且迷惘。
秦理伸展左臂将她拥进怀裡,一遍一遍地亲吻她额头,他微热呼吸响她耳边:“糖糖,糖糖,我們回家了,糖糖,我带你回家了。”
D市灯火辉煌铺展何棠面前时,已经是凌晨12点。关敬和秦勉开车很,当天夜裡就已经到了锦宏国际。
此时,何棠正站套房客厅裡,学着秦理样子,站他平时经常站玻璃窗前,抱着手臂看着外面沉沉夜幕。
秦理轮椅运行声出现她身后,何棠沒有回头,秦理左手已经揽上了她腰。
“糖糖,你沒事吧?”他柔声问着,语气担忧。
“沒事啊。”何棠牵起嘴唇一笑,侧過身子面对秦理,她摸摸他脸颊,說,“倒是你,有沒有事?”
“我怎么会有事?”秦理反问。
“何海是针对你。”何棠默了一会儿,說,“该我說对不起。”
秦理低喝:“糖糖!”
“好啦,不要說這個了,好烦。”何棠低着头,问,“你洗澡了嗎?”
“還沒有。”
“早点洗了睡觉吧,我也去客房洗了。”說完,她拍了拍秦理手背,正要走,秦理一把拉住了她:“糖糖。”
“啊?”
“我想和你一起洗。”
作者有话要說:用手机AP看文姑娘们請注意,晋江AP站改版了,手机上点我名字进专栏,点收藏作者!!!手机也能收藏作者了,赶紧看到了马上去点,让我明天起床看到作收“嗖嗖”地涨!好不好嘛
近留言好少不幸福TT,今天這章不肥,本来想写肥一点,不過临时有点事所以就先停了,明天一定5……我都让阿理吃糖了,你们也要给我吃糖啊,地雷手榴弹什么太破费了,我只要留言就可以了~~~~我觉得大概因为這個文目前矛盾冲突還沒出来,所以大家都木有话說……但是大家可以說含妈好棒含妈美腻含妈威武……也是好嘛~~還有可以說:含妈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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