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因为還有一些后续工作要做,回到B市之后,褚恬着实有点忙。等到她再想起买验孕棒的事时,已经快到月底了。
褚恬如遭雷击,等不及下班就請假回家了,路上经過一個药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盒验孕棒。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在卫生间裡一测,结果显示只有一條红线,呈阴性。
褚恬說不清是庆幸還是失落,顶多算是虚惊一场,她将东西仍进纸筒裡,随着其他垃圾一同扔了出去。
月底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好友何筱的婚礼。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两人還开玩笑說以后结婚的时候当对方的伴娘。可现在她早何筱一步领证了,虽然沒有举行婚礼,可仍算是個已婚的人。在B市,已婚女人是不能当伴娘的,她卸下了這個担子,便只在一旁帮点小忙。
婚礼的前一晚,她原本打算住到何筱家裡,陪她度過最后一個单身夜,可整個部门为公司即将到来的四十周年庆做准备,连周六都不過了。老刘死也不放她走,褚恬只能怨怼地给何筱打电话,告诉她晚点過去。
收了线,正准备回去继续加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褚恬一看,是褚屹山打過来的,就有些不想接。几乎是沒有犹豫,她按了拒听。结果沒過多久,褚屹山发来短信:恬恬,接电话,爸爸有事情要跟你說,是關於你妈妈的。
母亲永远是褚恬的软肋。所以過会儿褚屹山再打来电话时,她接了。
褚屹山在那头笑:“恬恬。”
褚恬特别讨厌他此刻的笑声,好像算准了她一定会妥协一样。她声音清冷地說:“有什么事?”
“也沒什么,爸爸就是有点想你了——”
褚恬打断他的话,“再說废话,我就挂了。”
“别别别——”褚屹山着急起来,哪裡還有半分得意。
褚恬嘴角微勾:“說吧,什么事。”
“你這孩子——”褚屹山叹口气,“你妈之前给你留了副玉镯子,說是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给你。离婚的时候她忘记带走了,现在我收拾东西收拾出来了,想着你跟小徐已经领证了,就给你吧。”
“那好,我给你地址,你给我快递過来。”
“這么易碎的东西怎么能快递!”褚屹山轻斥她,“我明天到B市,见你一面,陪爸爸吃個饭。顺道把东西给你。”
褚恬眉头微皱:“送個东西而已,還讲什么條件?”
褚屹山失笑,同时又有些感伤:“恬恬,你现在是陪爸爸吃顿饭都不愿意了?”
老头子,又来打感情牌!
褚恬撇過头,想了想,說:“那就明天晚上,白天我朋友结婚,我沒時間。”
“好好好。”褚屹山生怕她反悔,连忙叠声应下。
挂了电话,褚恬的心情又跌入了低谷。她有点厌恶自己,每次老头子稍微服一下软,她也会跟着心软,這就是她不接褚屹山电话的最重要原因。
以前妥协的时候,她還会给自己找個理由,那就是褚屹山始终是待她不错的。可自从在T市的起士林餐厅亲眼目睹了他是怎么对待赵小晶的,褚恬彻底对他死心了。他不是不能对女人好,只是看他愿不愿意。连赵小晶那样的女人他都能屈尊降贵,那为什么一心对他好,甚至能够拿自己的命换他的命的母亲,却换不来他的一分注目。
最后一次。褚恬告诉自己。這是最后一次对他心软。
這一晚,褚恬失眠了,跟好友何筱說了一夜的话。第二天,为了准备婚礼,两人早早就起了。
何筱和程勉的婚礼在B市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举行,褚恬不当伴娘,就帮她打点一下其他事宜。给伴娘们化化妆,然后再负责收一下红包。
在這场婚礼上,褚恬算是大开眼界了。虽然她一直很崇拜军人,但认识的军人多半都是像徐沂和程勉那种级别的,见過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她已经退下来的小姨夫了,是個少将军衔。而今天,光是上将级别的(一麦三星),就来了三位!少将和中将更不用說了,绝对堪称大场面。
两人的婚礼进行地很顺利,毕竟有這么多大人物在场,沒人敢造次。最活跃的要数新人的同学和战友坐的几桌了,像褚恬坐的這一桌,除了她和另外三個女孩儿之外,其他都是程勉的战友。二十七八的单身汉,平时沒什么机会接触女孩儿,這下一次面对四個,各個都装模作样地像個人样。后来开了席,喝了点酒,才敢开几句玩笑,逗逗女孩子们。
若是放在之前,褚恬可能還会感点兴趣。可现在升级为徐太太了,在场的哪個军官看在她眼裡,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如她老公好。就她家男人表面清雅温和骨子裡挑剔霸道的气质,就算身边围一堆女孩儿,他也肯定不会乱看。他要也是這样的人,那她不早就把他追到手了?
想到這点,褚恬得意地翘起了唇角。
婚礼结束之后,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在這大喜的日子,两位新人都喝了不少酒,程勉一個男人還好,就是苦了何筱,本来就不胜酒力,有伴娘挡着她也被劝下了几杯,到最后整個人都晕乎乎地靠在程勉的怀裡。
程少校把老婆抱在怀裡,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得意了,引得一众战友们一顿嘘。褚恬站在一旁看着,倒有些感动。在過去的一年中,她其实和程勉一样,都像是一個看不到终点的艰难跋涉者。而他比她更辛苦,因为在這之前,還有长达七年的等待。在她追徐沂追的几近要放弃的时候,他们算是唯一能够让她相信這世间仍有真爱的一对了。
所以,褚恬祝福他们,如同祝福自己。
与褚屹山约的是晚上六点。
褚恬参加完婚宴,开着车在市中心溜达了近三個小时之后,准时准点到了酒店。她停稳车,刚一下来,就发现晴了一下午的天开始下雨了。车上沒带伞,豆大的雨点落在她白净的衬衣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褚恬看了一眼,一整天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酒店的旋转门,进了褚屹山定在二楼的包间。后者早就来了,一看见她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褚屹山一脸惊喜地看着褚恬:“来啦。好久不见,我姑娘越来越漂亮了。”
褚恬刻意忽视他伸开的双手,在他对面拉了個椅子坐下,顺道還理了理头发:“您远道而来,怎么也算是個客吧?我当然得打扮打扮了。”
褚屹山本来想给女儿個拥抱,此刻被女儿无视,倒也不觉得多尴尬。
“姑娘长大了,也知道打扮了。”
他乐呵呵地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来了服务员,拿過菜单一口气点了五六道菜。听得褚恬眼皮子直跳,见他還有继续的趋势,不得不开口道:“别点那么多菜,又吃不完。”
褚屹山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褚恬一眼,见她脸色不太好,便只好作罢。
服务员退了出去,房间裡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褚恬不知道该跟褚屹山說什么,就低头玩手机,任由褚屹山打量自己,良久,听他說:“瘦了,半年沒见,瘦多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饭?”
褚恬觉得他這個問題有些无聊,就沒回答。
褚屹山只好一個人絮絮叨叨:“在家,是谁做饭?你,還是小徐?”
“……”
“哎,你不用說我也知道,肯定是恬恬你做得多。小徐他,千好万好,就是個当兵的。当兵的忙,哪有時間天天回家照顾老婆孩子……”
听到這儿,褚恬有些忍不住了,呵呵笑了两声,冷声道:“那也比找個负心汉强。”
褚屹山被她噎得一时說不出话来,半晌,才轻斥她一句:“你這孩子。”
菜上桌了,有褚恬爱吃的迷迭香鲜虾,她還沒动筷子,就见褚屹山用公筷夹了個過去,剥掉首尾,放到了她面前的盘子裡。一抬头,发现褚恬正盯着他的手出神。
褚屹山不免得意一笑:“怎么样,爸爸這剥虾的手艺還行吧?”
褚恬也笑:“那自然是比以前强,沒办法,新老婆□□的好。”
褚屹山讨了個沒趣,便不再說话,剥了好几個虾放进褚恬的盘子裡,却也不见她碰,甚至刻意避過他夹過去的所有菜肴。饶是他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心理准备,可看到女儿這样,仍是有些难受。
“恬恬——”他想說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却听褚恬突然开口。
“這個月初,你去T市了?”
褚屹山眼睛一亮,想了想,缓缓道:“哦,在那边有個业界的会要开,顺便逛了逛。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你姑姑——”
整個家裡,现在能在褚恬面前說上话的,也就只有自家的這位妹子了。因为在褚恬還小的时候,他工作忙,只能叫来這個妹子帮老婆一起照顾孩子,所以两人的感情也特别好。
褚恬眨眼一笑,显得十分调皮:“不是,是我自己亲眼看见的。T市,起士林餐厅。”她用汤匙搅动着面前那碗汤,不紧不慢道,“褚总好兴致,外出开会還带着老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這個习惯呢?”
褚屹山脸色一僵。他也想起来了,那天他因为连日开会怠慢了赵小晶,为了哄她,特意带她去吃的西餐。言行举止间,也就带了些讨好。而這些,居然全被女儿看在了眼裡。
褚屹山沉默了,這沉默让褚恬对他更加失望,一刻也不想在這儿多待。她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对褚屹山說:“把东西给我吧,我想回去了。”
褚屹山抬抬眼皮,见她一脸平静,忍不住在心裡叹了口气,把一直放在包裡的盒子取了出来,递了過去。
褚恬接過,還未来得及打开盒子,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随着越来越清晰的高跟鞋声,一個高挑靓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褚恬回望過去,還沒什么反应,就见褚屹山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表情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赵小晶,褚屹山的二婚老婆,褚恬名义上的“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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