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縱使相逢應不識

作者:我是墨水
姜嫄爲子求情代罪,是輪迴不曾出現的劇情。

  或許,在稷辰真正的輪迴中,姜嫄本就有心如此,卻始終缺少最後一絲勇氣,無法真正邁出那一步。

  所謂一念之差,說的便是此事。

  而當蝴蝶掀動微風,吹來一根稻草,竟令其爭持不下的理性、感性天平,真正有了微弱傾斜。

  她對稷辰的愛並非不存在,只是怯於流露,反覆掙扎、遲疑。

  她是元妃,卻非神足王最愛的女人,亦無法仗着稷辰母憑子貴,所以更需要在深宮之內步步驚心。

  她怯懦,她寡言,她虛榮,她嫉妒。

  她同樣渴望自己的孩子立於萬人之上,望子成龍着,希冀自己的孩子會以地巨之身晉階爲傳說中的銜燭之龍,爲自己增添榮光。

  她失望過,她追悔過。

  她更有無數缺點,但在跪下的一刻,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寧凡並沒有動任何手腳,此時的一切,確實是稷辰存在於輪迴中的另一個可能。

  於稷辰而言,父愛或許真的只是水中撈月,不可觸及,但母愛卻非如此

  若稷辰願意去理解,願意去相信,或許他會察覺,憑他當初羸弱的凡人之軀,本無法跨越千山萬水,成功抵達凡人聚居的有邰城,並經歷之後的一切。

  定然有人幫助過他。

  又或者,稷辰猜到了有人幫他,卻只當所有的幫助,皆來自玄鳥的溫暖,並以此爲由,否定了整個世界。

  “溝通果然很重要,若棄早些知曉母親的心意,即使落魄江湖,定也不至於自怨自艾吧...”

  “我能與萬物溝通,但此術,似乎仍有精進的餘地,尚有巨大的開發空間...”

  “萬物溝通,萬物溝通...若只是我與萬物溝通,未免有些寂寞,更有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傲慢。若能令此術更進一步,或許,此術不僅能令我與萬物溝通,更能令萬物彼此溝通,互相理解吧...此功能乍一看十分無用,但無用何嘗不是有用的一種。我神如樹,至大無用,雖無用之樹,亦可樹於無可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爲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

  寧凡越悟越深,每多悟出一絲妙理,都可令神術愈發精進。

  原本只能讓自己和萬物溝通的神術,也漸漸超出了常識與界限,開始變得匪夷所思了。

  而那超出常識的部分,正是滿智難以預知的東西,對方很難對常識之外的事物做出針對性的佈局,此事寧凡已經成功證明了一次。

  因有姜嫄代罪,原本包圍寧凡的執法妖卒,皆去包圍姜嫄了。

  眼見姜嫄就快被押去稷山鎮壓了,寧凡決定出手了。

  他可是要令地巨族族運昌隆的大好人,若任由一族元妃有損,必會損減族運,會讓滿智高興的結果,必須避免!

  但寧凡卻沒有使用武力阻止此事,而是暗中動用了略有精進的萬物溝通,打算實驗一下剛剛的感悟。

  這是寧凡第一次將此術用在外人身上,初次嘗試的結果,是此術根本無法鎖定目標,隨機命中了一位受衆。

  好巧不巧,這第一發進階版萬物溝通,打中的還是姜嫄——自然,旁人看不到寧凡的出手,蓋因萬物溝通無聲無息,無痕無跡,至大無用,常人不可觀之。

  “隨機命中了此人麼,卻不知有何效果...我的本意,可是命中那兩位暗中隱藏於此、關注姜嫄的地巨仙帝呃,居然打歪了麼,是神術中陰與陽的比例、結構不太對麼...”寧凡心思飛轉,瞬間總結出了諸多施術失敗的經驗,漸漸有所得。

  另一邊,被萬物溝通打中的姜嫄,忽然如同服下了吐真藥劑、勇氣藥劑一般,無法控制言語,朝着神足王破口大罵起來。

  “你算是什麼大王!重視顏面超過重視一族,比起維護族規,你更在意維護自己的權勢!貪花好色,喜新厭舊,爲父不慈,爲王不仁,爲長不恤!你冷心無情,原配之妻說舍便舍,連一絲悲慼都不會爲之流露,至於子女,更是統統視爲工具,隨時可以捨棄!我知天家無恩,但無恩似你者,當真羞爲夫妻!”

  又朝着寧凡的方向望去。

  “還有,棄,我的孩子!你的父親並不愛你,但你不必因此否定世界,更不必否定自我!世界往往不盡如人意,但或許也沒有你此刻看到的那麼糟糕...在你的未來,一定會遇到重視你的人,就算不多,也一定存在着。所以,不要放棄!不要逃避!不要被血脈二字矇蔽雙眼!娘錯過一次,錯信了姜水道人,錯以爲只要獲得血脈與力量,就能獲得幸福,最終自食惡果...娘後悔了,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就算你此生無法立於人上,但在孃的眼中,你依舊是那個會爲孃親偷偷烹製豆飯的好孩子。多可愛呀,妖修辟穀,不食人間五穀,便是進食也只吃血食,但你的豆飯,卻是孃親喫過最難忘的東西,可惜,今後再也喫不到了,但不必難過,今後還會有其他人期待你的豆飯,期待你的笑容,期待你平安喜樂的每一天...”

  她似乎是在看寧凡,然而瞳孔的焦距卻出賣了她的真心。

  她真正看的,是某處此生再也無法企及的遠方,是某個誤入歧路、孤苦無依的少年。

  嘶!

  所有人都被姜嫄的突然爆發驚到了!

  此女真的是那個軟弱可欺的元妃姜嫄?爲何竟變得如此彪悍!該不會是被什麼人奪舍了吧?

  居然敢當着全族的面痛罵神足王,豈不知大王最重顏面,如此觸怒大王,這可不是鎮壓稷山就能抵消的罪過。

  “娘,在和我說話...但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些話...怎麼可能是真的...”本在強行感悟《三字仙經》的稷辰,此刻卻在內心劇震、劇痛着,如被人突兀撕開了此生最不願觸碰的傷口,道心直接失控。

  若孃親所言皆是昔日所想,若她對我的情感從來不是虛假,那麼,那麼...由我一手引發的第六魘災,並由此災覆滅的地巨一族,到底令我...失去了什麼...得到了什麼

  我失去了...默默愛護我的孃親嗎

  爲了玄鳥...害死了孃親嗎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我到底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地巨棄吾,吾寧成魔,今日魘災至,衆生皆可滅,地巨亦將無存。但不必悲哀,待我創造出新的輪迴,會賜爾等一段新生,即使爾等配不上我的恩賜,但,爾等無情,我卻從未無義...】

  不,別說了,那些話不是我的真心話,不是,不是

  【對不起,棄,娘不怪你所做的一切,因爲這全是孃的錯,是娘沒有把你教好,是娘拋棄了你...】

  是啊,這本就是你的錯,你憑什麼怪我,又憑什麼原諒我。就算爾等負我在先,我卻還是願意在新的世界爲爾等留一席之地,我纔是好人,我纔是

  可爲何,我不是

  寧孤:“先生,這人好像瘋了,要管他麼...”

  紫衣青年:“不必,這是他的業,理應由他償還,如今正是歸還之期,合該有此一遇。比起此事,蝴蝶的想法反倒更令我意外,以此蝶個性,居然會開發如此無用的神術。但此無用,非因渺小,而是因爲至大,真是後生可畏,年輕人的想法,總讓人難以盡數理解...”

  由於寧凡施術失誤,原本被判永鎮稷山的姜嫄,成功罪加三等。

  不再是永鎮稷山了,此後被鎮壓的日日夜夜,都是受刑日。

  普通的鎮壓罪其實只是軟禁洞中,但若在此基礎之上罪加一等,則需要鎮在山底,負山而鎮。

  再加一等,則會被施以不眠之詛,再無法入睡休憩。

  再加一等,則是最高級別的鎮壓罪了,會被地龍日日啄食心臟,承受失心之痛;白日失心,夜晚又因詛術再度長出心臟,如此日復一日,不斷承受此苦,永不終結,直視壽盡人亡

  本想要阻止地巨族失去元妃,結果卻害得元妃下場更慘,這就有些尷尬了。

  好在身爲罪魁禍首的寧凡,同樣因爲姜嫄自曝了擅闖禁地的事實,罪加十等,喜提宮刑。

  在更尷尬的事情面前,元妃的遭遇也就不那麼尷尬了。

  可惜,要讓滿智失望了。宮刑什麼的,宮不了一點。

  剛剛只是小小失誤了一下,下一擊他就能打中目標,解決麻煩。

  總結了失敗的經驗後,寧凡再一次發動萬物溝通,朝躲藏於此的兩名仙帝老祖打去。

  這一次沒有打歪,成功打中了這二人。

  二人本還在掙扎、猶豫要不要違反族規救一救姜嫄,畢竟是故人之後嘛,總不能真對此女見死不救。

  一被萬物溝通打中,二人心中的真實想法頓時變得不受控制了,當即現出了身形。

  但見兩道籠罩在十彩氣運中的巨影現身天地,無數地巨族人頓時一驚,紛紛行禮。

  就連神足王都不敢再坐着了,匆忙起身,和族人們一同對二帝見禮道。

  “恭迎巨神老祖出關!”

  “恭迎巨虛老祖出關!”

  無人敢不恭迎,除了寧凡。

  見寧凡愣在原地不行禮,注意到此事的人只道寧凡是被仙帝威壓嚇傻了,並未作他想。

  巨神、巨虛二帝同樣沒功夫理會寧凡,他們更在意姜嫄的處境,忙着將怒火發在神足王身上。

  巨虛:“夠了!姜嫄好歹是你的元妃,不過罵了你幾句,你竟寡恩到要將她日日摘心取肝嗎!此事若是傳出,你讓其餘九族如何看待我族!苟蛋兒,給老夫一個解釋!”

  神足王:“是巨足,苟蛋已是過去,晚輩大名已是巨足,若稱王號,喊一句小神足、小王之類的稱呼,晚輩也是接受的...”

  巨虛:“放你良的苟屁!老夫喊你苟蛋,你就必須是苟蛋!喊你苟蛋是看得起你,不然喊你雞蛋你也得應着!在老夫面前,你還想要面子,你的面子值幾個錢,這神足王你能幹就幹,不能幹,就給我滾蛋!”

  神足王:“別別別,二祖息怒!晚輩就是苟蛋,行不?至於給姜嫄罪加三等之事,還請二祖容我申辯!我懲戒此妃,並非是因個人顏面受損,而是震怒於她聽信了姜水道人的妄言,竟敢擅闖我族禁地,這可是違反族規的重罪...”

  巨虛:“苟屁不通!苟使一堆!用你的苟腦子想想好嗎!我和巨神日日守在禁地,參悟星空足印之妙,若無我二人許可,憑她一介碎虛小輩,豈能接觸到禁地足印!真當我二人老糊塗了不成!若追究違反族規一事,我和巨神亦是同黨,你待如何,想將我二人一同鎮壓,日日摘心取肝不成!給你十個苟膽子,你,敢嗎!”

  神足王:“晚輩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二位老祖貴爲太上長老,自不在族規限制之列,但此女不過是第一步小輩,其子更是血脈廢物...”

  巨神:“住口!老夫忍你很久了,老夫平生第一恨的,就是歧視弱者血脈的族規!老夫曾三度測試不及格,因而懂得血脈測試不過是欺人的幌子。幸而第四次測試前夕,老夫受了姜嫄之祖恩惠,僥倖過關,留在了族地,又因其祖多次扶持,這纔有了今日的仙帝之身。你張口廢物,閉口廢物,在我聽來,根本是在罵我!”

  神足王:“冤枉啊!晚輩便是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巨神:“住口!老夫還沒說完!老夫還有第二恨的族規,那就是宮刑!至於原因...老夫不願再提!可你倒好,你對親子一口一個廢物不說,竟還要對其施加宮刑,在我看來,你簡直是...簡直是欺人太甚!瑪德老夫和你爆了!今日你和老夫必須死一個,選吧,死你還是活我!”

  神足王:“大祖息怒,息怒啊,何至於此,有話好說...”

  神足王不理解!

  神足王察覺到了反常,但卻找不出反常的源頭從何而來!

  神足王:“先是姜嫄,此女生性懦弱,剛剛居然有膽量對我當頭辱罵,簡直就像是被人奪舍了一樣!”

  神足王:“接着又是這兩位老祖,平日裏哪一個不是把族規掛在嘴上,偏偏今日卻和中了邪一樣,竟出於私心跑來維護姜嫄了,置族規於何地?置一族於何地?置本王的顏面於何地?老而不死是爲賊,這兩個老不死的,早該滾蛋了!若非打不過這兩個老傢伙,我倒真想把他們鎮壓到稷山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神足王:“怎麼回事?我怎麼控制不住嘴巴,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難道我也被奪舍了?”

  巨神、巨虛:“你有沒有被奪舍,我們不知道,但你馬上要捱揍,我們十分確定!苟蛋看打!”

  族人甲:“老祖打得好,打得好啊!早看這傻叉大王不爽了,揍死他丫的!”

  族人乙:“別隻打臉啊,打牛牛,打他牛牛,他竟想把我好兄弟棄給宮刑了!那可是我最喜歡的兄弟,最喜歡的牛牛!遭了,怎麼控制不住嘴巴了,居然把我對棄的愛意全部說出來了,好羞恥啊...”

  族人丙:“這破族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真想轉投女妖最多的旱魃族啊,可惜血脈不能自己選,果然只能下輩子重新投胎了吧?”

  族人丁:“旱魃族女妖你都可以?那嫫母一族你一定也可以了吧?其實我也可以,我就喜歡塊頭大的女妖,比我高大三倍的就更喜歡的,畢竟女大三,抱金磚啊!”

  族人子:“我們就這麼看着,不去管管?倘若父王一不小心被打死了,豈不是說...彼可取而代之!”

  族人醜:“且慢!我纔是父王血脈最強的兒子,雖說我是側妃所生,但若父王死了,我才該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天下豈有三千七百年的太子乎!蒼天有眼,終於被我等到這一天了!”

  族人寅:“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哥哥若有弒父奪權之心,且算我一個,苟富貴,勿相忘!”

  族人卯:“不藏了!我其實是朝月龍族的間諜,最愛看地巨族自相殘殺,但這可是祕密,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們的!”

  啊這

  寧凡看着亂成一片的神足城,絕不承認這一切是他的手筆。

  有所精進的萬古溝通,竟意外的有些好用呢。

  只是,眼前混亂的局面,真的能讓芸芸衆生互相理解麼,好像不太行啊

  且我做了這些事後,地巨一族的族運真的能漲麼?總覺得族運反而掉了不少,算了,肯定是錯覺

  姬小搖:“哎呀,本打算分神下界救一救某個失足少年,卻不料能看到如此熱鬧,這一切,該不會是你的手筆吧?畢竟此地所有人都在胡言亂語,偏只有你一言不發,好可疑呀~所以,你到底是如何做到此事的,可以告訴我嗎?又或者,你更願意被我做成切片,成爲下一篇道卷報告的研究素材?爲什麼不說話呢,是嚇到了嗎~別害怕呀,淘氣的小奶狗,只要你願意收起你那俏皮的古國神術,並隨我一同平定此城混亂,我也不是不能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哦,還是說,你更願意被整個道靈世界通緝~”

  一隻黑色的小麻雀輕盈降落在寧凡身前,月華一閃,變成了一個黑裙少女,笑眯眯地看着寧凡。

  她是姬扶搖的分神,容貌肖似姬扶搖,外貌和體型卻比本尊年輕不少。因姬扶搖本尊不可擅離招搖星,最多也只能分神下界,故而纔會派她前來拯救寧凡。

  劇本本該是少年遇到摘心之苦,而她從天而降,冒着沾染滾滾紅塵的風險,女俠救少年,接着再救贖少年的一生。

  可誰能告訴她,爲何眼前的凡人少年,居然擁有禍亂祕族的誇張神力,連此族兩位仙帝老祖,都被少年玩弄於股掌之中,極盡失態!

  也就是她身持不可言印,纔沒有因少年的神術胡言亂語,若非如此,連她這等臨近成聖的存在,都可能會言行無狀了。所以這到底是什麼神術,在她查閱過的古國文獻裏,可從未出現過如此歹毒的神術

  竟能強迫芸芸衆生說出心中所想?

  世界需要善意的謊言點綴,若人人都只會說真話,不知會有多少感情被打破呢。

  但很有趣,不是麼~多麼富有創意的神術,莫非是這小子的自創?那他一定是天才吧

  基於她鴻鈞門徒的立場,在察覺到古國後人出現的第一時間,她就該上奏道靈世界纔對。

  可一看到少年三分清澈、七分樂子人的眼神,她就有些移不開眼了,更別說是跟人舉報少年古國餘孽的身份了

  怪事。

  她可以理解自己覺得少年有趣,卻不太理解自己居然會對少年移不開眼。

  她又不是玄鳥那個笨蛋,豈會被區區酒色惑亂心智。她早已戒酒多年,除非玄鳥請她喝露水釀,否則她更樂意喝茶的。

  酒惑不了她,美色同樣不行。

  且眼前的少年姿色只能算是優秀,距離傾國傾城差得還遠,更不具備天生媚骨,亦未被人施加任何魅術。

  即使如此,卻還是能迷惑她麼,真是個可怕而又神祕的少年呢

  這不科學,但很玄學,此事背後定有更深層的理由,若能將之挖出,要麼她會寫出好幾篇影響學界的道卷論文,要麼她能挖出好幾個打算藉此少年算計她的老對頭

  即使是算計也無所謂,反正她早就習慣了,倒不至於遷怒身爲棋子的少年。

  怕就怕這少年並非他人算計,而是她成聖劫數的命定一環...屆時,她要斬了他麼?稍微有些不忍心呢

  踐踏他人生命,交換自己的聖路,這樣的人真的配稱作聖人嗎?

  在想清楚何爲聖、何爲人之前,她並不打算成聖,即使宗門不斷催促,即使道靈世界不久前傳來了第十二道金令,逼她做出決斷,可

  只爲一人成聖,便在大千世界引下災劫、殺戮無數,那樣真的好嗎

  她需要時間思考這些問題,而在遇到少年之後,她需要思考的問題又多了一個。

  眼前這個少年,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這很重要。

  其重要程度,僅次於她對古國神舟、古國神弓、古國神矢等墓葬文物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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