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封帝(六)
所有人都被宁凡近乎自负的言语惊到了,此地群修虽說做好了陪宁凡赴死的准备,却从未动過将三名仙帝击杀的疯狂念头!
盖因击杀仙帝一事,在所有东天修士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仙帝之难杀,乃是世间公认,便是高阶仙帝追杀低阶仙帝,胜之容易,杀之仍旧极难,君不见当初森罗弑帝,都需要前后准备许久!
但众人也只惊讶的片刻,瞬息之后,所有人都因宁凡一席话而热血沸腾了!
击杀仙帝,何其壮哉,若能如此,夫复何憾!
就算此事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只要雨君愿,他们便愿随雨君疯狂一次!
舍却一身剐,敢将皇帝拉下马,此刻的众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還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嗎!
弑帝,又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黄口小儿,居然說要将我三人留下!”
祸族三帝却笑了,齐声大笑,就连刚刚還面色阴沉的赫连玄宗,都笑了出来。
当然是嘲笑!
嘲笑的,是宁凡的不自量力,自以为是!嘲笑的,是宁凡居然狂妄到想要击杀仙帝!此子资质固然逆天,但却…是一個傻子!脑子有問題啊!
“是道无涯的第七层次,让我太過高估此子了。這修真界,从来不缺资质绝代之人,但真正决定一個人成就高低的,往往不是资质,而是心性!此子傲气過重,目无天下英豪,难成大器,终有一日会因为狂悖死于修真路的,如此一来老夫连亲手杀他,都有些不屑了!”桑海帝不屑道。
“心性有缺者,往往惧怕幻术,此子就算拥有两件先天法宝,我只一個幻术,便能教他灰飞烟灭,连法宝都用不出!二位既然已对此子兴趣寥寥,便去对付其他人吧,這個小子,交给我!”
扶山帝则哈哈一笑,化作一道七彩气运光芒,朝宁凡猛然冲至。
竟是要代替赫连玄宗与宁凡交手,并一副几招便可击杀宁凡的自信口吻!
赫连玄宗沒有阻止扶山帝,右臂上被降魔珠打出的伤口,忽而星光一闪,竟瞬息间便愈合了,连疤痕都沒有一丝。
這一幕,就仿佛连先天法宝,都很难对他造成太大伤害一般。之前愤怒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在气颜面大失,毕竟是堂堂八劫仙帝,居然会被宁凡一介仙尊偷袭所伤,太過耻辱,倒并非是因为受伤過重。
遥远星空外,诸多冠绝东天的人物,都通過种种手段,关注着杀戮殿的大战。
但凡有仙帝介入的大战,往往都会引人重视,今日三名祸族仙帝闯入东天,此事自然不可能瞒過所有人。
东天极西,某处漂浮于星空的黄土大漠中,黄巾大帝透過一种类似海市蜃楼的神通,偷看着杀戮殿的一幕幕,当听到宁凡信口开河之后,不屑冷笑。
“哼!這小子以为自己阵营有白帝,有罗睺,就能击杀南天三名仙帝?未免也太小看仙帝了!還是說,此子以为继承個八代杀帝的虚名,便可天下无敌了?愚蠢!倒是罗睺…此人强则强尔,却一意孤行要趟這趟浑水,若是真正成帝也就罢了,今日胜负倒是难說,可他终究還未成帝…若此人死于此次大劫,也是咎由自取,大快人心!”
言及罗睺,黄巾大帝面上有怨恨情绪流露,显然仍对数月前被罗睺三拳惊退一事耿耿于怀。
言及宁凡,黄巾大帝则只有不屑,完全沒将宁凡放入眼中,深信宁凡的一番狠话,最终只会自取其辱。
成为东天又一個笑柄!
持如此想法者,還有其余数名东天仙帝,都是一样看不起宁凡的人。
即便是元丹、冲和、摩诃三帝,有门徒派入极丹圣域内围,带回了惊世骇俗的情报,也沒能让和三人稍稍重视宁凡。
因为那些情报太過荒谬,反而难以让人信服,過犹不及,說的就是這种情况!
“此子有本事击杀仙帝?开什么玩笑!他当日可是连老夫随便一招,都险些接不住的!飞雷的话,不可信!”招摇山上,冲和大帝透過一面白猿水镜,看着杀戮殿发生的一切,不屑道。
“此子…太狂妄!今日杀戮殿气数已尽!可我徒居然說這宁凡小儿有逼迫圣山躲避之威,莫非我徒在不知情的时候中了此人幻术,被灌输了虚假记忆?”某处废弃修真星上,摩诃大帝吞噬完星辰之力后,似有所感,不屑道。
“极丹圣域是怎么搞的,怎么会让這等小辈引出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居然沒有将他斩杀于圣域,枉我白白布局了一场…且太古雷鼎,最终真的落入此子手上了?我還是有些不信…”极丹神城当中,元丹大帝费解道。
暗族内,一個骨瘦如柴、周身插满黑棒的垂死老人,睁着双眼,眼睛一眨不眨,如干尸一般,躺在一副沒有盖上的巨大棺材中。
棺材以某种不知名的天外黑石打造,有一种莫测之力流动。
若非棺材中的垂死老人,還有隐藏极深的生机流落,多半会让人以为這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了。
棺材外,有五名暗族准圣、十一名暗族仙帝侍奉,对這垂死老人毕恭毕敬。這一幕,就仿佛這垂死老人在暗族当中,地位比所有仙帝、准圣還要高,当真匪夷所思!
有暗族大能将杀戮殿一战以黑镜映照的方式,展现给垂死老人看,但這垂死老人,双目却始终空洞无神,焦距飘忽,似乎根本沒在看此战一般。
“看来老祖对這乱古传人,并不感兴趣呐。”有暗族大能猜测道。
“也不能說不感兴趣。一开始,老祖对于此子肯定也是有一定兴趣的,否则也不会命令我堂堂正正给此子发战帖,更不会令我等展现此战,观此子实力。或许是此子刚刚的狂言,让老祖对此子极少一丝兴趣都失去了吧。毕竟老祖的毕生之愿,是堂堂正正胜過乱古,就算只是门徒胜過也好,但…若对方是這样一個心性有缺的乱古传人,就算胜過,也沒有任何满足感的…老祖此刻,应该很失望。”有另外一人答道。
似被說中心事,黑棺中的垂死老眼,眼中有了不甘、不屑、憎恨等诸多情绪流露,但很快,目光又变回空洞。
“我暗族百子,已在黑暗大陆等那宁凡多时了,此子居然连应战都不敢,真是鼠辈!也难怪老祖会觉得此子连击杀的价值都沒有了。”
“最可笑的是,我族资质最高的第七少帝阴罗煞,居然和那不靠谱的百足道人统一了口径,将此子夸大其词,說此子在极丹圣域连仙帝都杀過,更攻打圣山,戏弄了数名大卑族准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這种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吧!”
暗族对宁凡议论纷纷,南族同样如是!
但与暗族過于轻视宁凡不同,南族对于宁凡的狂言…表示深信不疑!
毕竟南族准圣蛮道三的分身,曾被宁凡一掌击毙!连准圣分身都能掌毙,杀几個仙帝,又有何难!
澹台未雨大感有趣的一笑。
几個准圣爷爷,似乎已经惧怕宁凡如虎了,一谈起宁凡就紧张兮兮,简直不能更有趣!
就算今日宁凡展现的真实实力,沒有当初掌毙准圣恐怖,這几個老爷子多半也会认定,宁凡是在故意保留实力,故意放水…
“未雨,這個宁凡十分可怕,绝对是個隐藏修为的远古大修,你看着吧!祸族踢到铁板了,要遭殃了,毕竟就算是祸斗,都不可能一招毙掉我的分身!祸斗,不如此子!”
“什么隐藏修为的远古大修,狗屁!要我看,此子說不定连乱古传人的身份都是假的,根本就是乱古大帝以不知名神通,重新活出的第二世!”
“如此說来,之前的乱古心跳,极可能就是此子交接第一世修为时,一個不慎,漏至天地的!只是继而,他便又重新完美隐藏了,为的就是隐瞒此事!他,就是乱古大帝本人!否则为什么此子前脚去神墓,后脚就有了乱古心跳!”
“有可能!”
“很有可能!”
“非常有可能!”
“這宁凡果然不能惹!”
“绝对不能惹!”
“相当不能惹!”
整個东天,怕也只有南族对于宁凡信心满满,但這种信心,其实還是错的,且错得离谱,错得哭笑不得…
腹黑如澹台未雨,绝定不将宁凡的真实修为告诉几個爷爷,因为几個准圣爷爷担惊受怕的样子,真的很有趣啊!
此战之前,除南族外,所有人都在小看宁凡!
扶山帝蛮横冲出,一路道则崩溃,大道都被他蛮横撞碎。
在他冲至地同一時間,宁凡开启了刚刚创出的十字光环。白衣血袍黑十字,宁凡整個人站在十字光环中,犹如一尊不可侵犯的古老神灵!浩大的气息,不断从他体内散出,给扶山帝以巨大的压迫感!
扶山帝心中一震,那股压迫感让他心惊肉跳,但瞬间又被他强行压下,化作更加浓烈的不屑。
他不信宁凡能带给自己那等程度的压迫感!
假的,全都是假的!這压迫感只是某种不可告人的小伎俩,一定是這样!
他要以一式仙帝幻术,瞬杀宁凡于此地,揭穿宁凡的伪装!
他要告诉宁凡,为何仙帝是高高在上,不容羞辱的存在!
嘭!
前进状态的扶山帝,忽然肉身爆开了,沒有血雾传出,反而有大把白色碎肉,在星空中四散开来!
腥风,顿时传入宁凡的鼻息!
若细看,便会发现,那些白色碎肉哪是血肉,分明是无数细小的白色蛆虫,在蠕动,在吞噬大道,诡异异常!
那些白色蛆虫透着无边幻力,给人以莫测之感,仙萝莉也好,罗睺吕瘟也好,此刻全部按捺不住,欲出手相助宁凡,对抗這名祸族仙帝的幻术,因這幻术的带来的危险感,让所有人心惊。
就连心智大损的仙萝莉,都隐隐看不透此等幻术,可想而知,這幻术的威能,确实有些可怕。
宁凡却目光平静,任无数幻术蛆虫席卷而至,附在自己身上啃食血肉,痛楚传开时,却好似根本沒有察觉到任何疼痛。
十字光环开启之下,他的一身幻术造诣,早已发挥至极致!若扶山帝使用其他神通攻击他,他或许還要稍作防御,但若是幻术,则无妨,直接反弹即可!
他的幻术,可是剑祖亲自教的!
是姬青灵教的…
是,她教的…
宁凡目光有了一瞬间的苦涩,但继而,平息。
十字光环之上,十万墨印散着冲天妖气,天地间继而画面一闪,原本被无数蛆虫啃食的宁凡,忽然变了位置。
被蛆虫啃食的人,不再是宁凡,而是变成了措手不及地扶山帝!
宁凡,则毫发无损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扶山帝被自己的幻术啃食!
蛆虫啃食之下,扶山帝骤然咳血,但就连咳出的鲜血,都带着蛆虫,识海当中,更是有了蛆虫寄生!
此术既然是幻术,当然不只是攻击肉体,更多的是要攻击识海的!
扶山帝能感到自己识海不断传出的伤势,被食念蛆啃食识海的痛苦,可比凌迟处死更痛苦无数倍!
“這是…幻术反弹!不可能!你怎可能反弹如此级别的幻术!這可是族长亲自传授给我的不传绝学!”扶山帝猛一掐诀,终止了幻术,但体内,已有了颇为不轻的伤势,竟只一個照面,便被宁凡打入下风!
原本意欲马上进攻杀戮殿的赫连玄宗、桑海帝,皆是大惊,收住了遁光,静静立在原地,看着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万古仙尊对抗仙帝,居然一开始便占了上风…這怎么可能!难道此子不只是资质,就连战斗力,都已经可比古之仙尊了嗎!
宁凡沒有理会扶山帝的言语,今日之战,他不打算和对方废话,毕竟十字光环虽强,却无法开启太久,必须速战速决,心神的快速损耗,让他充满了疲惫感,他付出了代价,那么就需要敌人付出更多代价,此术才有意义!
嗤!
宁凡一步踏出,身影忽然凭空从原地消失了!
扶山帝甚至沒看清宁凡移动過,便感到自己脖颈传来剧痛,竟已被宁凡掐住脖子,高高举起!
一個是体型普通的宁凡,一個是体型肥胖如肉山的扶山帝,瘦子高高举着胖子,那场景,颇有几分滑稽。
但无人笑得出来,這一幕,只会让人震撼,震撼于宁凡轻描淡写羞辱仙帝的可怕实力!
十字光环的覆盖范围,忽然加大,绵延至周遭千丈,仿佛只要身处其中,便是宁凡的绝对领域!
被宁凡掐住脖子的扶山帝,感觉受到了此生臭屈辱,恨不能将宁凡碎尸万段!
欲反抗,欲争夺,他却骇然发现自己身体被定住,无法动弹,仿佛只要身处宁凡十字光环,便会永久定身,定元神,定法力流转,定神念运行!
更在被宁凡掐住脖子的瞬间,扶山帝体内有了成百上千的禁制封印,将其体内寄生的诸多灵虫都封印了…
“定…定天术!东天祖帝成名绝学,以指发出,但你甚至连指都沒用…不可能,這绝不可能…”
“等等,我的气运怎么在消散!”
“我的法力怎么在被你掠夺!”
“不好!气运大伞快崩溃了!”
“放开我,快放开我啊啊!”
扶山帝急得大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七彩气运,在被宁凡强夺!他的法力,在被宁凡强行借走,以神灵之名!
他无法反抗!
他难以遏制内心的恐惧!
這一幕,比宁凡一剑杀了他,還要令他震撼,令他胆寒!
這一刻,他好似一個凡人胖老头,在宁凡面前,竟无任何反抗之力!
這十字光环是什么玩意!
莫說是他,便是桑海帝,便是赫连长老,贸然进入,怕也…
“废物!堂堂仙帝,居然被区区仙尊一招制住!太窝囊了!”
赫连玄宗与桑海帝皆是鄙夷起扶山帝的无能,但又不能见死不救,二人身形一晃,冲至十字光环范围当中,欲出手相救,却同时定在原地!
不能动!
一入這光环范围,居然就会被直接定死,天地间怎会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原来,不是扶山帝太废物,而是宁凡的十字光环…能力太過匪夷所思!
所有人都震撼了!
此地修士也好,遥遥观战的东天大能也好,除了過度高估宁凡的南族,谁都无法想象,宁凡能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制住三名仙帝!
且這三帝当中,還有一個七劫,一個八劫!
原本意欲出手的仙萝莉、罗睺,见到這一幕,按捺下来,不再急于出手了。
暗中埋伏的葬月等人,也惊得說不出话,反而不急于出手相助了。
向螟子等三名准圣,抬起的手,全部放下!
他们要看看宁凡一人之力,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古之仙尊?呵呵,此子的战力,绝对已经直逼古之仙王了好么,战斗一开始,便带给所有人震撼!
“崩!”
宁凡仍旧保持掐着扶山帝的姿势,强吸着扶山帝的法力、气运,沒有理会后入光环的二帝,只一字喝出。
霎時間,十字光环内,铺天盖地地神通凭空出现,朝二帝袭去!
有阴阳五剑贯穿而来!
有归墟指当头按下!
有湮流大河席卷而出!
有万雷当空,魔火如龙燃烧!
更有古魔破山击的拳芒,一拳拳轰落,形成成百上千的连击!
這一刻,宁凡法力无穷!
這一刻,十字光环之内,他想使用多少攻击,便可使用多少!
他甚至不屑于动用先天下品法宝,因为就算是先天下品法宝的威能,也沒有成千上万神通叠加在一起,来得可怕,来得毛骨悚然!
“使用替身虫!放弃扶山!”
赫连玄宗只感觉头皮发麻,那铺天盖地的神通,单一一种,或许不会让他畏惧,但合在一起,简直有灭世之威,让他不敢硬接!
他颤声一喝,桑海帝顿时会意,二人也不知使了什么神通,忽然光华一闪,竟闪出了十字光环的范围。
原处,只有两只体型肥大的甲虫,被留在了光环当中,似成了二帝的替身,被宁凡一系列神通轰成了渣渣。
二帝一逃出十字光环,二话不說,转身便逃,這一幕,让扶山帝彻底放弃了希望,他也有替身虫,被宁凡事先封印,如此一来,他连体内替身虫都无法催动,只能等死!
他内心凄凉,暗骂其余两帝冷血无情,只顾自己逃生,将他舍弃;但他其实也知道,若换做是其他二帝被宁凡掐住,他,肯定也会舍弃同伴逃走的。
留下来,几乎就等于是送死,除非能找到破解宁凡十字光环的方法!但显然,一时半刻前,他们想不出对策,只能逃,否则便是他這样的下场!
但,逃不掉!
就在二帝意欲逃离的瞬间,葬月出手了,星空中忽有月光闪动,继而上万名的千秋宗修士,出现在了二帝前路之上,以半月阵型张开两翼包夹,口袋一般包围而来,等的就是二帝逃窜之时,予以阻击!
上万名千秋宗修士,都是葬月精挑细选,为了今日布局,早已将广寒宗某种不传之阵演练了许久!
天葬古阵!
葬月葬月,那一個葬字,正与此阵有关,此阵需要大量修士配合,需要她全盛才可使用,今日正是使用之时!
赫连玄宗、桑海帝哪料到退路上会有敌人埋伏,猝不及防下,一头撞入了天葬古阵当中,惊骇欲死!
此阵带给他们的危机感,虽然不如宁凡的十字光环领域,但也十分可怕,使人背心发凉。一入此阵,二人便觉得脑袋嗡嗡发晕,一身法力直接被封住了五六成,再一看掌阵者葬月,几乎吓死,葬月因为伤势原因,气息略显虚浮,但吸收了宁凡极阳水的部分力量后,她是真的成了一名半步准圣,并一点点朝着整整的准圣境界进军!
“半…半步准圣!杀戮殿怎会請来這等强援!不好!速走!”
二人欲逃出天葬古阵,但此阵进得容易,想要出去,却是难如登天!
葬月掌主阵旗,欧阳暖、黑小莲、乌老八、朱二各掌一個副阵旗,上万千秋修则掌子阵旗!
四方一中,上万阵旗摇动,星空中顿时月光大作,并有一個完全由月光凝成的仙帝,身体虚幻,双目空洞,出现在大阵中。
“古途教通幻大帝,前来领命,愿为我主葬月誓死效忠…”
那是曾经葬身于葬月手中的古帝,残存意志所化,只要此阵一开,则被葬月所操控,早已成了葬月阵法当中的傀儡!
那月光仙帝一经幻化而出,立刻朝扶山桑海二帝冲出,脑海裡只有杀戮二字。
而后,周围的月光仙帝不断出现,越来越多,给世人呈现着葬月仙妃古之魔名!
“摘星谷摘星子,前来领命,愿为我主葬月誓死效忠…”
“漠南道澄空、澄夜二僧,前来领命,愿为我主葬月誓死效忠…”
“海妖族封云古妖,前来领命,愿为我主葬月誓死效忠…”
“荒古仙域镇界白龙,前来领命,愿为我主葬月誓死效忠…”
“古魔酆都,前来领命,愿为我主葬月誓死效忠…”
這些月光仙帝,最低都是六劫修为,七劫、八劫有之,便是九劫仙帝,都有两人!
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当第二十三個月光仙帝出现在阵法当中后,终于不再有仙帝出现。
葬月一生,杀過的仙帝当然不止這些,可有不少人都沒有给葬月收魂入阵的机会,强收为奴的,确实只有這些。
毕竟那是上古年代,不是仙帝稀少的末法时代,她为了紫斗仙域征战十方,免不了要击杀仙帝的,這等战绩不足奇怪。
但放在末法年代,這等战绩就有些骇人听闻了,毕竟整個东天,明面上也就十来個仙帝而已,想杀也找不到這個数量!
惊声四起!
“葬、葬月仙妃!她是葬月仙妃!她竟从上古活到了今日!”
“天葬大阵,被此阵击杀之人,若无手段,死后便会成为葬月之奴,此阵便是上古年代也极少有人懂得,且普通仙帝便是会了也难以使出,据說是因为葬月仙妃早年有所机遇,才能使用!”
“雨君麾下,竟還有這等强援,真是瞒得我等好苦!”
“古之大帝神通,不是末法仙帝可以想象,曾经的葬月仙妃只是九劫巅峰,便横行一世;末法重生后,修为更是涨到了半步准圣级别,比往昔更可怕!普天之下能挡她者,還有几人!”
“想必雨君定是付出极大代价,才能让心高气傲的葬月仙妃出手相助吧!”
错了,都猜错了。
宁凡請葬月出手,根本沒有付出多大代价,只是肉偿了葬月一场,便让对方嗔怒薄骂,无有不从…
葬月享受着万人瞩目的感觉,美滋滋地操控着阵旗,让二十三名月光仙帝死命围攻赫连玄宗、桑海帝。
替身虫极为珍贵,便是祸族仙帝也只人手一只,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取巧逃出天葬大阵了,只能带着绝望,拼死应对群帝围攻!
二十三比二,且葬月一方還有两個九劫仙帝,這场战斗沒有任何悬念。
又因這两個祸族仙帝无法逃出天葬大阵,死于阵法中,其实只是時間問題!
“该死!该死该死!我等难道真要死在此地嗎!若早知道杀戮殿還有如此力量,我等,我等…”扶山帝等人皆是内心绝望,更后悔来到此地。
星空中,一個隐藏许久的祸族准圣忍不住了,他,是祸族六长老祸丰!
强如祸族,族内也只有十多個仙帝而已,若一次性就在這裡折损三人,对于祸族而言,绝对是巨大损失!
就算此刻出手,有可能被戮圣天荒剑所斩,祸丰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出手,救下這三帝!
可惜,祸丰還沒来得及施展神通,便感觉身形一轻,竟被人强行挪移到了杀戮星十万星空之外!
他大吃一惊,心道自己可是堂堂一阶准圣,对方能从容将他移走,起码也得是二阶…
祸丰瞪圆了双目,勃然大怒!
却是木松道人领着向螟子、后土老人撕开天地,走了出来,移走祸丰之事,正是他们所为!
“小辈之间的打闹,我們就不要插手了吧,還是說,你想以一人之力,和我們三個老家伙玩玩?”木松语带威胁道,双眼微微眯开一條缝,紫芒微闪间,二阶准圣的庞大气息,震得祸丰不敢妄动。
“木松!向螟子!后土!你三人是下了决心,要与我祸族为敌嗎!难道不知得罪了我族,会有何等下场嗎!”祸丰咬牙切齿道,他对于东天十分陌生,但对于东天准圣,却不可能不熟悉。
毕竟天下间的准圣,算来算去,也就只有那些人了!
“呵呵,到了我等境界,需要的只是出手的理由,而不可能被什么东西束缚的。這宁凡,有让我等出手的理由,這,便足够。给你三息,再不滚,就让你躺着回祸族!”
木松语气霸道无比,根本沒有将祸丰放入眼中!他看得出来,祸丰只是一個刚刚晋入准圣数百万年的新人,与向螟子等人尚有巨大差距,又怎能与他相提并论!
他从来都是這么孤僻冷傲的性格,对谁都是!
“哈哈哈!好,好得很呐!东天三散圣,你们给我记好了!這個场子,我祸族迟早会找回来了!”
祸丰怒极反笑,却也明白有這三人挡路,今日便是族长亲至,也未必能救下三帝,只得一怒拂袖而去。
怒!
心中全是愤怒!
既愤怒于东天三散圣的放肆,又愤怒赫连玄宗等三名仙帝的无能!
堂堂三帝,居然能被一個宁凡拿下,连逃跑都办不到,好,好得很呐!
這杀戮殿,可真是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八代,除了初代,之后沒有任何一代,能让祸丰如此忌惮,甚至感到了一丝心凉!
此子一旦真正成长…
不,不能给他這個机会!一回到族内,他便要請示族长,动用南天古界必杀令,追杀宁凡!
便在祸丰狼狈离去数十息后,两声惊天动地的自爆,接连从杀戮星方向传出,带着毁灭之威。
是赫连玄宗、桑海帝眼见必死,又不愿像扶山帝一样被宁凡羞辱,重伤垂死之际,選擇了自爆!
扶山帝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知道,自己也离死不远了,唯一不同的是,他会死得比其余二帝更加屈辱,更加窝囊!
這二帝起码是战死,起码是被葬月這等古之存在所杀,起码是被二十三帝围攻而亡。
而他,则是被宁凡這等万古仙尊所杀,且前前后后,只对宁凡使用了一招,便被宁凡生擒活捉!
那唯一使用了一個幻术,還被宁凡…反弹了…
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但硬气如他,直到法力枯竭,直到被宁凡抽出金色元神炼成万灵血消亡,都沒有向宁凡求一句饶。从始至终,他可能只有這一点骨气,還能让祸族后人稍稍记住吧…
当扶山帝被宁凡生生炼成丹丸,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为宁凡的无法无天感到骇然,为宁凡的强大实力感到骇然!
连秘族仙帝的元神都敢拿来炼丹,此子還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嗎!
尤其是东天诸帝当中,与宁凡有過小小過节的人,更是感到亡魂大冒。
“他、他杀南天仙帝都如此容易,杀我,又有何难!”冲和大帝感到一股寒气直冲脑门,遍体寒凉!
招摇山上,他曾经算计宁凡,宁凡,可会追究!
若追究,又该如何!
這八代杀帝,简直就是妖孽!
…
這一日,整個东天沸腾了!
因有三名南天仙帝,死于杀戮殿门口,连逃跑都做不到!
八代杀帝宁凡,成了无数东天修士心中,一個抹不掉的梦魇,强如神虚双帝、苍帝這等八劫大帝,都感到忌惮!
再无人敢嘲笑八代徒有虚名,名不符实;再无人,敢小觑杀戮殿!
黑暗大陆之上,暗族百子闻讯,齐齐向族内前辈請求,要求撤掉与宁凡的决战!
前一刻,他们還嘲笑宁凡不敢应战;此刻,他们巴不得宁凡永远不来!
這种怪物,连仙帝都能轻易灭杀,他们這种未入仙帝的青俊,便是聚集百人,又岂是宁凡对手!
若战,必死无疑!就算這是老祖的命令,他们也不愿白白送死!
那黑十字光环一开,可杀仙帝如狗,太可怕了!
所有东天魔修,都在盛传宁凡的光辉战绩,奔走相告!无数呼声传出,要奉宁凡为新任东天第一魔。
东天第一魔,真的只是虚名,還沒有杀帝的名号实际利益大。
但在一些魔头眼中,东天第一魔的名头,显然要比杀帝响亮!
“听說了么!雨君以一式【恶贯满盈光环】,打得三名仙帝毫无還手之力!”
“什么恶贯满盈光环!明明是【屠狗光环】,意指杀仙帝,如屠狗!”
“不,你们都错了!這种绝学,明明是叫【诛仙光环】,我在一些典籍见到過!专门诛杀仙帝!”
“胡扯!明明是雨君自己创出的神通好不好,哪有古籍会记载!诛仙光环不够贴切,還是叫【黑洞光环】来得准确。毕竟传闻中那十字光环一开,简直就和宇宙黑洞的十字光环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是黑洞光环为白光,而雨君的光环,为黑色…”
“不好听!都不好听!叫【雨之光环】岂不是更贴切,毕竟是雨君!”
“那我還說该叫【杀戮光环】呢,毕竟是八代杀帝!该叫【千秋光环】,因为是千秋老祖,该叫…”
“叫【乱古光环】如何?”
“又不是乱古大帝创出的神通,你這么叫,会让人误解!”
“那叫【乱古传人光环】?呃,好像也不好听…”
“倒不如叫【无解光环】,毕竟好多东天老怪都在研究如何破解此术,却毫无头绪,堪称无解…”
因为宁凡始终沒有给那十字光环命名,东天魔修当中,已经开始有人各执一词,给宁凡的新创绝学胡乱命名了。
一种定天术,便可以让东天祖帝名垂青史,宁凡的十字光环当中,定天术這等级别的能力不知道有多少,這等绝学,绝对已经超越许许多多的上古名宿了!這神通,足以名垂青史,若无一個响亮名头,岂非遗憾!
一晃数月過去。
东天修士对于此事的热度,居然還沒有一丝一毫地减退,反而有不少人不远万裡来到杀戮殿,询问此术真名。
有人是好奇,有人则是居心叵测…若知道真名,总能打开些思路,找出破解之法吧…
对于這种好事者,宁凡一概不予理会。
一连数月,他都盘膝于星空中,感悟着当日一战。
越仔细琢磨,他便越觉得那十字光环玄奥难解,甚至于…他這個十字光环的创造者,都不是很明白十字光环的一些东西。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所创的十字光环有些逆天了。
古经有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起初沒有给這十字光环起名,是因为他懒。
但之后越是深想,他便越觉得自己的十字光环,不应有名。
唯有无名,才能集合众生道,才能称之为始…
始…环。
始圣…之环!
数月后,他才恍然一惊,原来他所领悟的十字光环,竟极可能是一种…雏形状态的始圣之环!
但又不是普通的始圣之环形态,而是十字交叉的两道光环,给人以妖异感,是一种,末法不存的姿态!
“我究竟创造了什么!”
“若我所创之环,为始圣之环,但又为何,和森罗的始圣之环不同,和我一路走来见過的始圣之环,都不同…”
“…道如圆环…旁人的道,是向外扩张的,因而随着修为增长,圆环直径不断变大,所接触的世界也在不断变大;而我则不同,我的道,是守护,因此我的圆,求得不是变大,而是守护圆心,而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己身,巩固此环…是否因为如此,一個始圣雏环,成了两個,且十字交叉,更加牢固?”
宁凡只能猜测,他甚至连自己所创光环,是否是始圣之环的雏形形态都无法真正确定。
他甚至为了此事請教了初代大师兄,但就连大师兄,也给不出一個确切答案。
“你這神通,我看不透!若一路修下去,亦不知会有何等变化!不過…我倒是在一些北斗仙域绝密卷宗看到過這么一句话,似与你的十字光环有所联系…【先有神灵后有仙,仙路一开香火延。真界远古仙域,皆为远古仙灵领域破灭后所化,因而包含轮回之力,可育万物苍生。圣人模仿轮回,创始圣、涅圣、荒圣之环,未尝不是模仿仙灵领域的轮回玄妙,但在仙灵领域之前,其实還有神灵领域…】”
初代如是回答…
那黑十字光环,连初代杀帝,都感到了一丝恐怖!
宁凡可能创造了一個不该存于世间的东西…
宁凡可能创造了一個叫做【神灵领域】的东西…
先有神灵领域,后有仙灵领域,再有真界仙修、圣人光环…
宁凡的环,并非模仿圣人环,硬要說的话,反而极可能是一种返祖,与其神灵废体身份不无关联…
“我对远古神灵所知不多,今日所言,你万万不可对其他人提起!须知你這十字光环的底细,若是深究,甚至可入天地绝密一类!切记!切记!”
“大师兄放心,宁凡知道轻重,此事绝不会在外面乱說的!”
“当日一战,你表现的很好,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我有些明白,七代为何如此看重你了…有你在,我放心!你终有一日会超越我,成为杀戮殿历代最强,我多想,能有幸看到那一日!”
会的,一定会让你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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