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噩梦
她可不想這家伙大病初愈,身子還沒好全就再度倒下了。
陈清枝那家伙会拔刀杀了她的。
等等,郑卓云這事儿不会是陈清枝干的吧?上官婉月心裡一惊。
马蹄声在夜色中与风雪同鸣,小姑娘安分,沒有哭沒有闹,只是浑身发抖。
上官婉月想起前几日军营陈清枝来了一趟,說要他们调虎离山,請薛蜜去上官府做客,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碍于在盛京城上官婉月欠了燕策一條命,后来又挑拨离间,上官婉月从来不喜歡欠别人,更何况自己小时候跟陈清枝相处得還算好。
但是上官婉月可不晓得這件事是不是真的跟那玩意儿有关系,若是有,在天子脚下刺杀皇帝眼前的红人?
陈清枝還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无法无天的。
等等,他会不会报复自己啊?上官婉月想着,颇为不安。
刺骨的寒风让上官婉月分不清怀中人是因为恐惧而伤心而颤抖還是因为冷,身后上官文超紧随而至,迎着风雪大喊:“姐,我跟你一起去。”
這小子。上官婉月真想翻個白眼给他。
上官文超瞥了一眼斗篷下的薛蜜,脸色煞白,嘴唇成了乌紫色,眼神空洞,凝聚着巨大的恐慌。
到了郑府门口,薛蜜便像是回了魂似的立马跳下马,底下积雪,她一個沒站稳,扑通一下摔了进去,来不及整理。
上官婉月都沒来得及去扶她,她便自己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往裡头跑去。
门口的侍从帮上官婉月和上官文超拉住马,他们两個也跟了进去。
依稀可见的,新雪未曾覆盖完全的底下有血迹露出。
夜裡走廊上奔跑的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紧密连接。
越往裡跑,薛蜜便能看见地上点点血色,一滴一滴的,成了一個不规则的圆形,却足够让她心惊肉跳。
裡屋门口,忙裡忙外,一個侍女急匆匆地端了一盆水出来,满满的都是血,鲜红色的,被夜色所加深成了暗红。
薛蜜吓了一跳,立在门口,近在咫尺的人,她突然不敢进去了。
就這样呆呆地站着,薛蜜浑身颤抖起来,脸上很凉,风吹的刺痛刺痛的,手一摸才发现她已经哭成了個泪人儿。
薛蜜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热,像是就怕听到什么。
廖嬷嬷焦急地出来,看见她,那瘦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失魂落魄的,愣愣地站在门口像個傻子。
“姑娘,你回来了。”
薛蜜看着廖嬷嬷,喉咙发紧,问:“他......他怎么样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要来接她啊?
她不是已经說了嗎今天不回来,为什么還要来啊?
外头宵禁他出来做什么?
伤的怎么样?
重不重?
流了多少血?
会不会死啊?
太多太多問題,可是她說不出口,她害怕那個答案。
廖嬷嬷见她那副模样,叹了一口气,让薛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她都看不到的地方。
“沒事,就是受了点皮肉伤,伤的地方血管多,流了些血,郎中清洗了伤口,沒什么大碍了。”廖嬷嬷道。
啊?沒什么大碍了?
身后跟来的上官婉月和上官文超也是一愣。
伤到了,還挺深的,只是沒动骨。
流了不少血,郑卓云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头上满是大汗。
“薛蜜......薛蜜......别走......薛蜜......”
他好像做了一個噩梦,梦见她思考好了,說要离开他。
他想說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他沒有想拿她掩盖什么。
他求她,能不能不要走,可是她還是選擇离开,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上,那個噩梦太清晰了,就好像是真的一样,他一下子就吓醒了。
伤在背上,郑卓云趴着,感受到了背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他疼的倒吸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小姑娘趴在床头,巴掌大的脸蛋儿有半张脸都枕在手臂内,头发是乱的,衣裳是乱的,還披着一件斗篷。
小小的一团,有些苍白的肌肤,他已经太久沒有好好的看過她,這才发现她的睫毛已经长得又长又翘,每一根都带着十足的魅力,像一只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眼下的乌青好了一些,精致的小翘鼻嘴唇圆嘟嘟的,泛着一层亮色,小脸蛋瘦了下去,双颊微微凹陷。
郑卓云忍着痛,想要爬過去一些,伸手撩了撩她额前的头发,有些油了,得帮她好好洗一洗。
她的头发很漂亮,很细,清亮清亮的。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
突然意识到,她已经长大了。
可是她已经打算要离开他了,两個人已经太久沒了交流。
正惆怅着,郑卓云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看着她。
她是从上官府出来了,守了自己一晚上嗎?
小蝴蝶颤抖着,像是要真的飞起来了。
郑卓云慌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還沒有醒過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都清醒的时候,以前都是什么样子?
他会问她今儿個在国子监如何了,学了些什么,她会過来說糕品坊又出了新的店铺,哪儿的东西最好吃。
她很乖,回来练字,看书,他会让她一笔一笔随着自己的力度弧度练习着。
她要玩雪,他就在旁边看着,偶尔跟她一起玩,在后面追着她跑,两個人一起摔到雪地裡打滚儿,她的笑声像是個小风铃,充满了活力。
冬日裡干燥的很,屋裡头又有炉火,热得慌,他的嘴已经起皮了。
正要抽手离开时,郑卓云突然睁眼抓住了她的手,那双眸子带着渴求,让薛蜜一阵心慌意乱。
一時間相顾无言。
“蜜儿......”
沙哑的声音,郑卓云低低唤她,薛蜜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就像昨天晚上一样,一晚上都在喊她,抓着她的手死都不让她走。
可是,薛蜜沒话讲。
她不知道讲什么。
两個人已经太久沒有交流過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算是不說出来也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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