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章 夏知慕的独自深夜拜访
“可以。”总导演在這個时候发话,“但是因为第二名是两支队伍并列,所以選擇第一名的导师,需要从這两支队伍裡挑选一支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原本的计划是宋影退赛,那么也就不存在两支队伍并列的情况,导师主动在前三名当中进行選擇,而之后的分配名单都已经排好,不能被打乱。眼下柏鹤归主动开口要人,干脆就将這個难题再塞给他来抉择。归的眼神在舞台上游移了片刻,最终抬起手指了指宋影和冷洲,“那就他们吧。”当演播厅内的录制结束,他从导师席位上走下来,居高i临下地审视着自己選擇的的学员们,其实就只盯着夏知慕一人看,冷冷道“我沒有時間浪费在你们身上,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私下裡来找我。”說着,他看着夏知慕的眼神变得更加微妙,嘴角也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知道我家在哪,对吧”夏知慕心跳在這個时候响如擂鼓,“我他倒是知道,但可是柏鹤归這明摆着是下了套等着他钻呢!然而柏鹤归却不再理会转身走了。夏知慕就這么凝视着他的背影,陷入沉默当中,为了池深宋影和冷洲能够顺利晋级,他還不得不去如果說戚潇寒的住宅尚且算是“城郊”,那么柏鹤归家大概只能用“山裡”来形容了。偏偏上山還沒有其他途径,只能靠双腿走上去,夏知慕一边气喘吁吁地爬山一边暗自回想曾经和柏鹤归在一起的时候。過去的记忆就如同潮汐一样漫延上来,实在是走不动了,夏知慕叉着腰仰起头看着天边的愈燃愈烈的火烧云,缓慢而悠长地吐息了一口。如果能够给他一次回到過去的机会,自己会做什么大概他不会再递给柏鹤归那杯加了料的酒,不会让两人以那样狼狈的方式开场。而就在他正出神的时候,一巴掌忽然从背后扇上来,池深的大嗓门紧接着响起来,“想什么呢!”夏知慕疼地够呛,狠狠瞪回去,“你打我干什么!“
“真他妈累啊而就在他的背上,爬到半山腰就倒下的宋影有气无力地趴着,举起手臂给他加油打气,“池哥加油,你可不能倒下啊你要是倒下了,那妹妹我不得摔山沟裡”
他们四人当中,唯一脸不红气不喘的大概就是冷洲,但他天生就是令人羡慕的冷白皮,走到這时也仅仅只是出了点薄汗,衬得整個人更加如同冰玉一般剔透。又走了半小时,眼前终于出现一栋建筑物,上下二层,外面搭建了面积相当大的一片阳光花房,玻璃擦地相当干净,离得老远都能看到花房内馥郁茂盛的植物。夏知慕被他们推上前去敲门,犹犹豫豫了好半天才硬着头皮叩了两下门板,”柏老师”咔哒一声,门向内打开,柏鹤归扶着门框站在门口,打量了他们四人片刻,目光在夏知慕的脸上停留格外长的時間,最终才点点头,“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居家的原因,他今天只穿了件米色的高领毛衣,并沒有戴眼镜,额前散落着碎发,气质看上去温柔了几分,但還是那么令人忌惮。
四人就好像是小学鸡一样战兢兢进门,“柏老师”打扰了室内陈设几乎可以用“空旷”来形容,除了必要的家具,沒有任何多余物品,却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因为這相当符合印象当中柏鹤归的行事风格。
“坐吧。”柏鹤归走到了吧台前,随手倒茶,“别乱动就行。”别說动了,他们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坐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半点地方,惹来不必要的雷霆大怒。柏鹤归端着托盘来到茶几上,示意他们自己取茶,随后抱着胳膊坐在了单人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四人,只想询问一件事。”他冰冷的视线从每人的面孔上一一扫過,“你们的音乐理念是什么”
這問題就好比站在舞台上被评委询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一样。
他们四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池深先犹豫着举手,“其实我沒有什么音乐理念,我就想让民乐发扬光大,别总被人看不起。”宋影也举起手,“我不是音乐专业生,也沒有理念,我就想证明女人玩音乐照样能出彩。”柏鹤归听完后的反应很平淡,似乎并不意外,“嗯。”
他们都說完了以后,冷洲才抬起眼眸,一出口就是相当正宗的牛津腔,oneisthepurejoyofsoundhuman,and,touchingorngsm(音乐之目的有二,一是以纯净之和声愉悦人的感官,二是令人感动或激发人的热情)”现场只剩下夏知慕一人沒有发言,他看了看左右,感觉到紧张和茫然,“你们都他肚子裡關於音乐的专业知识屁都沒有,只有三年前从柏鹤归那裡耳濡目染了些许,实在是不敢班门弄斧,熟料這個时候,柏鹤归忽然道,“你不用說了。”夏知慕下意识抬起眼看向柏鹤归,然而柏鹤归仍然是那副高冷姿态,并沒有過多关注他,只抱着胳膊冷冷哼笑了一声,“四個人四种音乐态度,還想融合到一起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這话无疑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坎上。
“想在比赛中走下去”柏鹤归嘴角的笑意冰冷到几乎刺骨,“别做梦了。”他的视线--扫過池深和宋影,毫不客气地批驳讽刺道,“民乐和西乐的地位是你区区一個学生就能改变的么梦想和痴心妄想最好区分清楚。而至于你,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性别矛盾,从父权社会颠覆母权社会开始就一直存在,你觉得不公平又有什么一一”,只听哗啦一声,一杯热茶被迎面泼到了脸上。而不远处,站起来的夏知慕仍然保持着紧握茶杯的姿势,气到胸膛不住起伏,对他怒目而视,“闭嘴。”事情突然发展到這個地步,让所有人都震惊,池深一把攥住了夏知慕的手腕,“小慕
“呵柏鹤归忽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笑音,抬起湿漉漉的脑袋,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凝视着夏知慕,
“柏老师”池深想要帮夏知慕把事情解释清楚,“您别误会,他今天有点发烧,可能是脑子烧糊涂了
“误会個屁。”然而夏知慕却把挡在自己面前的池深向后一扒拉,走上前与柏鹤归当面对峙,以同样的冷笑反唇相讥着,归,你就是個烂人。”柏鹤归那双寒气森森的眼眸终于出现了怒意,1旦却反而笑出来,“很好。”紧接着他就指向了大门口,“你们给我滚出去!”
他们就這么被轰了出去,当大门在自己面前咣当一声关上的刹那,夏知慕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悔意,這么一冲动,他自己可以不在乎,但对于池深他们接下来的路,可以說是毁灭性的打击。与此同时轰隆一声闷雷震响,紧接着大滴大滴的雨点坠落下来,砸在了他的额头,冰冷触觉也拉回了理智。夏知慕低垂着脑袋,喉结艰难滚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伙伴,泪水就在眼眶裡打转,“对不起
“嗨!”池深用力揽住他的肩膀,毫不在意地笑着,
“沒事的。”宋影也走上前来,拥抱了一下夏知慕,突然,冰冷的雨点不再坠落到身上,再一抬头,冷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们撑起了伞,也不多话,“走吧,下山了。”大概是伙伴的怀抱太過温暖,以至于都感受不到风雨的冰冷,下山后打车回到别墅,然而夏知慕却留在了后车座并不下车,冲着他们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药房抓点药,回来给你们熬驱寒汤喝!”池深不放心,眸光闪烁地看着他,“弟弟,你夏知慕抿紧自己的嘴唇,“就让我为你们做一点什么吧。”宋影大概是看出了夏知慕的难堪,一把将池深扯走,点着他的脑门教训道,“好了,你個大男人這么墨迹,走了走了当他们离去后,夏知慕重新扭头看向了司机,声音低沉冰冷,“师傅,麻烦原路返回。”半小时后,他再度站在了柏鹤归家的大门口,浑身已经被雨水淋透,单薄衣衫紧贴着身形,从头到脚都透着狼狈,可却眼神坚毅地叩响了房门一一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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