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宫宴 作者:未知 慕容尘赫然发现,距离上次那场爱恨离别到极致的最后一见时,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居然在短短的半年内,垂老到了形如枯槁的模样! 可分明是容颜憔悴神态疲惫,可那一双眼,又泛出令人心惊的精光。 在药王谷待過一阵的他一眼就看出,這是被某种药物强行支配的精力。 暗暗皱了皱眉。 正要收回视线,上头,帝极突然转眼,朝他看過来。 两相一对视。 慕容尘勾唇,帝极满脸阴鸷,面无表情地转過眼去。 方楚荣在旁边瞧见。 笑了笑,将手裡一碗倒好的药端到帝极跟前,低声笑道,“帝极,今日宴饮,耗费精力,您先喝一碗药,补一补身子。” 帝极看了她一眼,本要不接。 可血脉裡,却有一种无法抵抗的滋味与欲望,促使着他接過去,一口喝下。 方楚荣满意地笑起来。 又扫了眼那边自始至终沒有动過筷子的慕容尘。 笑道,“宸王殿下如何不用?可是酒水不合口味么?本宫让他们换了新的上来?” 慕容尘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不劳皇后娘娘费心。宫裡的酒水,沒有合本王口味的。” 這话已经是十分的大不敬了,更别說慕容尘那嚣张放肆的语气。 可方楚荣却丝毫沒在意。 反而只是笑着朝慕容尘点点头,又去与旁人說笑了。 一副一国之母高高在上的样子。 倒是帝极,只是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底下言笑往来的众位官员与使者。 慕容尘又转眼,扫视了一圈。 笑了笑,朝旁边的苏元德看了一眼。 苏元德不理他,只顾喝酒。 倒是不远处的宋武彤,坐着对他举了举酒杯。 慕容尘一笑,朝他抬了抬手——你随意。 宋武彤爽朗一笑,一口饮下。 方楚荣看了眼底下的景象,然后笑着,扫了眼底下的一個头戴高帽身穿金色长袍的外族使者。 那使者顿了下,随后举起酒杯,走上前来,大声道,“我万福族代表洛水之神,恭祝龙国昌运百年,帝后身体安康,如同那洛水之神一般,永永远远地庇护我万福族的百姓!” 万福族,是個非常小的民族,不過却有一條,就是他们信仰的神仙,乃是洛神。 传闻,当年万福族還沒有形成族群时,村中的一個孩子掉进了水裡。 是一個非常美貌的女子,从河裡将那孩子救了起来。 那孩子,就是后来万福族的族长。并說,救起他的,是洛水的女神。 所以,万福族,便信仰洛神。并以水为生。 常年祭祀供奉水神。 听到他的敬酒词,帝极倒是缓和了几分神情,平静地点点头,“嗯,也愿洛水之神,与你们常在。” 那使者十分高兴地饮下一大口酒。 可是,就当他要回到座位时,突然,口中的酒化作了血水,一口喷了出来。 吓得周围的宫女一阵尖叫。 李德海当即护住帝极,刚要尖声喊,“有刺客!” 却不想,那使者,却又突然一下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念念有词。 众人惊疑不定。 帝极刚要叱问,旁边的方楚荣却高声道,“這位使者,莫不是在进行祝祷么?” 话音刚落。 那闭眼念念有词的使者,再次猛地睁开眼,对着帝极与方楚荣就重重地磕头下去。 大声道,“回禀光明的帝极与皇后!這是上天的预告,今年的秋日祭,护城河的河水,要发起一场,可毁灭天地的灾难啊!!!”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帝极皱了皱眉。 方楚荣却惊讶地站起来,大声问道,“灾难?是何灾难?可会伤害我龙国的百姓么?” 那使者高声道,“若是不理会,届时必然会发生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天之劫!” 他落地有声,振振有词,声音洪亮几乎响彻整個大殿。 惊得在场许多人都面有惊惧。 可唯独慕容尘,却始终神情懒散,甚至還带着一点恶劣玩笑地,看着那边故作模样的两人。 朝旁边的苏元德使了個眼色。 那意思是——瞧着,這就不安分了。這些人啊,就恨不得把本王弄死呢! 苏元德却朝他摇摇头——不必担心。如今咱们大权在手,谁也动不了你。 慕容尘嗤笑一声,又转头去看。 方楚荣已经召集地走出龙案,下了一個台阶,问:“這该如何是好!不知上天可有提点,如何才能避免這场灾祸?” 侍者沉吟起来。 方楚荣却召集地說道,“還請使者知无不言!只要能救我龙国的百姓,无论何事,我們都尽力为之!” 使者這才抬起头,对方楚荣郑重道,“此番灾祸,只需要将一伙人供奉给护城河神,令河神高兴,就可避免!” “祭祀活人?”当即有人大喊出来。 宋武彤冷笑一声,“我看把你扔去河裡,最是省事!少在這裡危言耸听!” 他這么一說,倒是让殿内的气氛又变了变。 方楚荣扫了一眼,又皱眉不满地看向宋武彤,“宋大人這個意思,难道就是认为使者是在說谎蒙骗帝极与本宫?這与他又有何好处?” 宋武彤皱眉,起身道,“微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祭祀活人之法,定然是……” 方楚荣却說,“若是能以一人之命换万众百姓之命,就算让本宫去填命,本宫也是愿意的!为了苍生黎民,有何不妥?” 慕容尘听着,隐约意识到不对。 他忽然想到某种可能,脸色难看起来。 而那边,方楚荣又說道,“這种事,本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再次看向那使者,“你且說,要如何平息這场灾祸?” 使者躬身,毫无畏惧地高声說道,“需要一名极其貌美年轻的女子,作为祭品,于今夜秋日祭时,投进护城河内,安抚河神的愤怒……啊!” 话沒說完,就见斜刺裡一個酒盏,嗖地一下砸過来,狠狠地砸中侍者的脑袋。 登时就给他砸的倒在地上,帽子也掉了,头上一道血流如注。 方楚荣转過头,怒斥,“宸王,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