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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柏摇摇头,“叶家对朕有救命之恩,叶卿此言差矣。”话到這裡,他顿了一下,又說道,“不過,朕想问你,若风飞絮有心问鼎天下,彼时,你们在战场上对立,你又该何去何从?”
叶落笑笑,“這从来不是問題,我与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如果他倒在你的刀下,你真能下得去手?”
“当然,若他死在我的刀下,等到所有都结束之后,黄泉之下,我会去陪他。”
“哈哈,”君柏大笑,“好一個叶知,好一個风飞絮!”他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他果真是强求了,這样胸襟和抱负的女子,锁在深宫裡等待着一個男人的临幸,实在是太過浪费。
然后,在叶落离去之后不久,君柏又招了招手。
一個黑影落下,跪在床前。
君柏闭了闭眼,“你监视着叶落,若他日她因风飞絮而对崇兴不忠,你便将她女子身份公开。不需要置她于死地,但是绝不能让她影响朝纲。”
身为帝王,不得不作更多考量。或许,這便是站在最高处的人,永远无法避免的悲哀。
叶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满天。
她才刚走到门口,便被满头大汗的桑榆拦住了,他压低了声音,“小姐,你别忙回家。”
“怎么了?”叶落满头雾水。
桑榆拉着她便从侧门跃进院中,边低声给她解释,“太子突然到来,大公子当时還在大门口目送我們离开。所以,就被太子误认为就是你了。但是,他又是太子,暗卫们又不能两下解决了。”桑榆很是苦恼。
叶落觉得有点头痛,“他在這裡待了一日?”
“是的,大公子只能假装不适,由少夫人在房间裡陪着,太子就在外间。”
說话间,两人已经翻了进去。
叶落坐在屋顶上,看着君泓和韦崎拉拉扯扯。
“殿下,我們回去了,那個叶知有夫人陪着,你在這裡担心個什么劲儿啊?”
“可是韦崎你不觉得叶知今天太不正常了么?”君泓就是不走,“中午吃饭端进去才吃那么一点点,而且今天见着我們的时候,一句话都沒說。你看他走路的那個样子,简直就是风一吹都要倒。”
“那我們回宫去叫太医。”
“可是他說他不要太医啊。”
“……。”韦崎跳脚,“那殿下你又不是大夫。”
君泓静默,好一会儿,偏头问了裡面一句,“叶知,你真不要大夫么?你昨天都還看着挺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不行了,是不是太伤心了引起的?”
裡面沒有反应,君泓再接再励,“今天你爷爷出殡,你都沒有出去,看来真是挺严重的。”
“要不,我今天准你多吃点饭?”他试探着倾听裡面的动静。
又過了一会儿之后,门帘掀动,傅青月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见過太子殿下。”
“他怎么样了?”君泓往她身后望着。
“夫君可能是太累,已经睡了。殿下,請您先回吧,改日等夫君身体好点定然去东宫谢罪。”
看了看外面天色,也的确该走了。君泓点头,从怀裡摸出一封信来,“這個,等叶知醒来交给他,是当日随同父皇出行以及知道父皇出行相关事宜的所有人的名单。”他今日一大早来,也是因为查到了這個。他知道叶知一定是急着想要,他不想他在承受丧亲之痛时,還要再在這些事情上花心思,所以他一拿到,立刻就赶過来了。
信到叶落手裡的时候,還带着淡淡的体温。
“落落,這位太子是不是断袖?”叶知的眉头深深皱起,“若然這样,定是崇兴大大的不幸。”
今日一日,再加上昨天所见,叶知已经能确定,這位太子,的确是对落落起了心思。
叶落折上信纸,淡然一笑,“不是。”
“你别說你看不出来他对你的异样!”
“他只是不懂!男也好,女也罢,在他的概念裡都沒什么差别,”叶落垂下眼去,“一個对男女之事半点都不懂的太子,当真是朵奇葩。”
静默半响之后,叶知的声音响起,“落落,你开玩笑的吧?”
“我也希望是开玩笑。”這样,她才不会有這样深沉的惋惜和无力感,君泓,终是要将他的终身大事,变成朝廷之事。
39、相怜
接下来的一段時間,京城的气氛愈加凝重。
叶落仍然在礼部,不過,她对科举改革的推动力度加大了。梁略身为三朝元老,君诺又有兵部撑腰,一旦皇上大去,他们几乎可以把持整個朝政,所以,为朝堂注入新鲜血液是当务之急。
叶星扬已经快马加鞭赶回边关,另遣了叶七陪同。
一旦内乱起,他们外可抵御外患,内可随时增加援兵。
临走之前,叶落郑重交待,“如果花间国来犯,并且对手是风飞絮的话,你一定不能硬拼。他手下八大亲卫,個個骁勇善重,绝不亚于你,你要以防守为重。”
“如果守不住呢”叶星扬望着她。
叶落抬起眼来,“那就逃。”
“小姐……!”叶星扬抿紧了嘴唇,固执的看着他,“星扬绝不会逃。”尤其,是在那個负了小姐的人面前逃。
叶落轻轻的拥着他,“星扬,我要你活着。你是我的兄长,玩伴,知已,所以,你要活着。”
叶星扬的手拿起来,终于慢慢的放在她的腰上,然后缓缓收紧,将头埋在她颈间,“小姐!”
叶落吸吸鼻子,从他怀裡抬起头来,笑着,“好了,這么大個人還哭鼻子,等会风间来会笑我們的。”
“谁理那個疯疯癫癫的家伙!”叶星扬闷声闷气的說道。
叶星扬走了,骏马上跃马扬鞭,英姿勃发。
送行的时候,君泓也来了,看她站在那儿久久不能回神的样子,“怎么,這么短時間你就和叶星扬相交如此之深了?”
叶落回头看他,丢下一句,“金戈铁马,热血沙场,大丈夫当如是。”
君泓再笨也听得出来她话裡的意味,“叶知,你是想說我沒上過战场?”
“你可以自己理解。”叶落不置可否。
這個时候的叶落并不知道,就這一句话,成就了以文立国的崇兴王朝其后几十年对武的推崇了,也造就了君家第一位以武立威的君王。
夏天過去,秋风渐起。
而皇帝君柏的生命力也在一点一点的流失,连续十天不能上朝之后,他召集皇室长老,朝中重臣,宣读圣旨,传帝位于君泓,择日登基。
三日之后,皇上性命垂危,召各皇子进宫。
然后,令众人大惊的是,他见的最后一個人,是礼部侍郎叶知。
叶落又一次走进了皇上的寝宫,這一次,连那耀眼的明黄也失了颜色。
看见床上躺着形容枯槁的皇帝,叶落的心裡,也是一阵阵的悲凉,生死半点不由人,即便你是九五至尊,也不可能真的万岁。
君柏說话,已经很艰难,“朕来不及为太子选妃了,余下的事,交给你了。”
“是,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太子君泓,也交给你了,叶落!”他叫了她的名字,含着多么沉重的期待。
叶落湿了眼睛,“皇上請放心,叶落会尽心尽力。”
“那朕就放心了!”君柏笑得欣慰。
叶落看着他,“皇上,您走后,惠妃娘娘贤良淑德,从此后,青灯古佛,为您吃斋祈福。”
君柏看着她,“叶卿终是不够心狠!”
叶落笑笑,“不能将对手逼入绝境,不然反而会激发对方更大的潜力,不是嗎?”
君柏闭上了眼睛,真的有些累了,“就依你所說。”
是夜,丧钟敲响,举国哀悼。
皇上遗旨,惠妃娘娘与皇上恩爱情深,皇上去后,赐惠妃娘娘于皇陵内为皇上祈福,陪伴左右。
圣旨一下,惠妃当场昏了過去,据传,是悲伤過度,伤及肺腑。于是皇帝与惠妃之间生死不离的故事,在民间又是一段佳话,被无数的說书人演绎得可歌可泣。
人群散去,君泓坐在御花园中,闭着眼睛靠到廊柱上。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他一动不动的坐着,沒有睁开眼来看。
一件披风,带着暖意搭在他的身上,然后,一双手在他的肩头按了按。察觉到那双手的离开,他一把按住,“叶知,不要走。”
叶落的手动了动,“我以为這個时候你需要安静。”
“陪我坐一会儿,好嗎?”君泓放开了她,闭着眼睛說道。他不敢睁开眼,他怕眼睛裡的泪水藏不住会滚出来。
母后走了,现在,父皇也走了。
皇家的兄弟之情,那就是一個笑话。偌大的天下,他只剩下了自己。
叶落在他的身旁坐下,什么话也沒有說,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她知道,有些悲伤无法用言语来安慰,无声的陪伴是此刻最贴心慰藉。
她陪他坐着,時間一点一点的過去,直到黎明到来。
周围有宫女走动的时候,惊动了君泓,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黑亮的眸子裡,澄澈如水,“叶知?”
“是,我在。”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這两個字,他从未开口說過,可是這一刻,在她的面前,如此自然。
叶落站起身来,揉了揉发麻的背脊,“回去吃点东西,然后再睡一觉。”
君泓沒有动,他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叶落在他面前蹲下,认真的看着他,“吃点吧,相信我,吃东西会让你心情好很多。”
“所以,每次你伤心的时候,才会吃特别多的东西,对嗎?”君泓看着她,那样的目光,让人心疼。
“是啊,”叶落放柔了声音,“所以我們回去吃点东西,好嗎?”
“好!”他的声音低低的,他拉住了叶落的手,以极轻极轻的力道。叶落沒有甩开他,這一刻的君泓,不是未来君主,只是一個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叶知,你和我一起吃饭,好嗎?”
“好。”
“叶知,你等我睡着再走,好嗎?”
“好。”
君泓端着碗,可是怎么也吃不下去,“叶知,为什么你伤心的时候,会吃得特别多呢?明明就沒有胃口啊!”
叶落动手给他舀了一些汤,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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