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好事多磨
郝仁却只是微微的勾唇,赏金?从昨晚上开始,冷萍就一直念叨了,可是据他对形势的了解,就算是有赏金,也不会很多,因为那云深为了他的政绩,根本就沒有将這次瘟疫的事情上报,自然這奖赏也就不会大张旗鼓,或许只是用来堵堵冷萍的嘴巴罢了!
于学良见郝仁只是笑,不說话,還以为他正自得呢,忍不住用拳头轻轻的捶了郝仁的肩膀道:“你小子就得意吧!娶了一個這么好的媳妇儿,瞧得我都羡慕了!”
“羡慕吧,羡慕也让你娘给你娶一個呗!”冷萍立即接了话茬,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得意的冲着郝仁一眨眼。
方才郝仁的表现是比她强一些,不過比起用医术来治病救人赚钱,她可是佼佼者!
于学良长大了嘴巴惊讶的盯着冷萍。不管是女裡的女子還是城裡的小姐,他還沒有见過這么爱自夸,坦诚不做作的呢!
郝仁也是扬扬眉,有些意外。
车上的郝氏也忍不住笑起来。
這孩子還真的坦诚的可爱呢!
冷萍却不管那些,她一想到今天不仅能拿到赏金,說不定還能求县老爷将她的房子与地要過来,冷萍的心裡就兴奋。
距离衙门還有些路程,冷萍却已经按耐不住性子,与柳迎风在马车前走起来,一边走心裡一边盘算着怎么跟县老爷开口。
此刻,裡城的衙门后衙,冷霸天带着冷邺恭敬的坐在一旁,上位之上,云深正襟危坐,脸色威严,一旁,云聂的脸上也带着得意之色。
“云大人,上次的事情让您见笑了,实在是对不住,這一次,咱们是专程来道歉的!”冷霸天再次与冷邺站起身来,向云深抱拳。
云聂也赶紧在一旁說道:“爹,我与冷邺交好,上次的事情也是冷家的家事,并不是故意让爹你为难的,您瞧,如今伯父都亲自登门来道歉,您就不要生气了!”
云深缓缓的捋捋胡子,沉吟了一下,也就說道:“事情過去了也就算了,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只是本官上任這段日子,倒是也听說了一些你的事情,本官为官一直认真,清廉,管辖之下向来是百姓安居乐业,门不闭户,所以本官劝你,還是收敛一些的好!”
冷霸天隐隐的有些不悦,不管如何,他在裡城横行霸道這么些年,也算是地头蛇,這云深虽然是县官,可是也未必强過他這個地头蛇!他上门道歉,已经是给足了云深面子,想不到這云深,竟然趁机教训起他来了!
“云大人,您可别听那些升斗小民胡說,我冷家在裡城算是說一說二的大户,這些刁民炎热我家的财势,自然会在背后說一些酸话诬陷我家,還請大人明察呢!”冷霸天說完,竟然起身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上前恭敬的呈给云深,“前些日子我爹生前的旧友礼部巡察使刘焕刘大人写信回来,听我說起大人如今在裡城任职,還特地给大人休书一封,請大人過目!”
“你认识刘大人?”云深脸上倨傲瞬间就消失,他赶紧取過信来,上面的落款的确是刘焕,也有巡察使的官印为证。
如今這刘焕据說现在是皇上宠臣,官位虽然不高,也不過是個五品,不過最近上的折子倒是颇合皇上的心意,他一直关心朝廷的动向,所以也有所耳闻。
冷霸天一见云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也就赶紧說道:“刘焕大人与我父亲曾经是好友,這么多年虽然相隔两地,距离千裡,但是两家常常有书信来往!上一次還写信来,让邺儿去天城读书,說那裡好歹是天子脚下,可惜我那内子,对邺儿挂心的很,离不开,這不就拖到现在!”
云深点点头道:“天子脚下,机会的确是比這裡多的多,不過本官听聂儿說,冷邺学问颇高,相信在這裡读书也会有出息的,再過三年就是乡试,到时候有本官的举荐,邺儿一定可以高中!”
冷霸天一听,赶紧催促冷邺道:“邺儿,還不赶紧谢過云大人?从今往后,你可要努力的读书了,可不能让云大人失望!”
冷邺赶紧抱拳道谢。
“好了,好了,本官是裡城的父母官,自然会尽量的提携這些学子们!”云深将书信放起来說道,“刘大人也在信裡要本官好好的照料冷邺,冷员外你可以放心了!”
冷霸天喜不自胜,赶紧道谢。
衙门门口,云深与云聂這次竟然亲自将冷霸天与冷邺送了出来。
“云大人,客气客气,您請回吧!”冷霸天抱拳,脸上带着笑,再次說道。
此刻,冷萍一行人正好到达衙门,远远的瞧着云深与冷霸天微笑应酬,冷萍的心忍不住一沉。
這冷霸天到衙门裡来干什么?
“萍儿!”郝氏一瞧,也紧张的唤了冷萍一声。
“娘,沒事!”冷萍低声道,可是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郝仁望向衙门口寒暄的云深与冷霸天,眉头也是一紧。
這会儿,云深带着云聂先进府,冷霸天得意的回身,一抬眼,正好见到站在不远处的郝家人。
冷霸天正待要上前,却被冷邺拉住。
“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你如今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還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冷邺低声道。
冷霸天還是有些不甘,可是如今是在衙门口,也不好成事,只得暂时忍耐下,提了衣襟就与冷邺一起上了带车厢的马车,吩咐马车夫离开。
冷霸天的马车与郝仁的马车相对而過,透過风吹起的帘幔,冷邺望着坐在马车帮上的冷萍,几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冷萍也紧紧的盯着那车,心裡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看情形,這县老爷似乎与冷霸天很熟悉的样子,如果是這样,她开口請县老爷做主,那……
柳迎风看到冷霸天父子从衙门裡出来,也有些惊讶,他转眸望着冷萍担忧的小脸,自然明白她的心情,也就低声說道:“进去看看再說!”
只能這样了!冷萍只得点点头,让郝氏等人下车。
“那個,萍儿,我就不进去了,我见着当官的害怕呢!就让柳迎风陪你进去吧,咱们在這裡等着!”郝氏吭吭哧哧的說道,似乎有些为难。
“我陪你进去!”郝仁低声道。
“对,你陪萍儿进去就可以了!”郝氏赶紧說道,拉着花儿的话,“我跟花儿在外面等你们!”
见郝氏如此,冷萍也就不好强求,让于学良在外面牵着马车,看顾着郝氏与花儿,冷萍与郝仁、柳迎风,也就上前去。
衙门的人听說了冷萍的来意之后,也沒用禀报,直接放了冷萍三人进去。
“原来這就是衙门啊!”衙门后衙,冷萍一边走,一边瞧着,忍不住感叹着。
跟古装戏裡面的差不多,好像還破旧一点,论大气,還比不上那個阮夫人的院子呢。
“柳郎中,冷姑娘,你们来了,赶紧裡面請!”先迎出来的是捕头王虎,他客气的抱了拳,带着三人进去。
后衙大厅中,云深正襟危坐,還在自习研究着刘焕的那封信,這会儿听說人声,也就忘了出去。
“郝辰逸,你還敢来?你……”云聂一见郝仁,就气的浑身哆嗦。
惨了,忘记郝仁跟這云聂有過节了!冷萍浑身打了一個激灵,满脸的懊恼。
今天从早晨起来就不顺呢,先是遇见潘莲花那個疯狗,不分青红皂白的被咬了几口,然后又遇见了冷霸天……
“聂儿,不得无礼!”云深眸色一暗道,不過也对此时郝仁的出现有些惊讶。
“参见云大人!”冷萍赶紧上前行礼,顺便解释郝仁的身份,顺便牵扯出她的苦事,“云大人,郝仁是我的小相公,我被逼沒有法子才……”
“原来如此!”還沒等冷萍說完,云深的脸上就露出一抹失望之色,“原来辰逸你已经成亲了!”
冷萍一怔,想不到這云深竟然如此亲切的称呼郝仁。
郝仁赶紧抱拳道,“是之前定下的亲事,還沒有拜堂行礼!”
冷萍转眸瞪着郝仁,难道她愿意說他是她小相公嗎?很体面嗎?如果不是为了要引出她那苦难的身世,让云深知道她是如何被大伯一家欺负的,她才不会承认這亲事呢!
“原来如此!”云深点点头,也就再次转向冷萍說道:“冷萍,這次治好瘟疫,你的功劳不小,本官之前就跟你說過,等瘟疫過后,一定会嘉奖你!”
云深說完,也就摆摆手,那王虎赶紧端着一個精致的木盒子上来。
冷萍一瞧,两眼立刻就放光,一边在心裡计算着那木盒子能盛放多少银子。
木盒子呈长方形,大约有二十厘米长,市裡面宽,两厘米厚,這种厚度,应该盛不了银锭,难道是金叶子或者是银票?哇,发财了!
冷萍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全是笑意。
“這是請文翰书院严夫子的亲笔手写的四個大字,仁心仁术!”云深亲自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精致的盒子,就见裡面躺着一张白色的宣纸,打开来,果真是一副字,字体刚劲有力,浑然天成。
冷萍一下子愣住,再转脸向那盒子裡瞧,那盒子已经空了。
“還不赶紧谢過云大人!”郝仁在一旁催促道,神色倒是十分的平静。
谢?她费了這么多天的功夫,搭上了四十八辆银子,就换来這四個字?還要让她道谢?
“云大人,除了這四個字,還有沒有别的?”冷萍直截了当的问道。
云深一愣,疑惑道:“冷姑娘還想要什么?”
“……”冷萍恨得咬牙切齿,這不废话么,当然是钱了!
“云大人,她不识字,不知道這幅字的珍贵,請大人不要怪罪她!”郝仁赶紧上前代替冷萍接過。
云深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郝仁的态度。
“银……”冷萍正待要脱口而出,就被再次截断话头。
“既然如此,咱们就不打扰大人了,大人咱们告辞!”郝仁一边說着,一边拉着冷萍出了衙门。
冷萍挣扎着,可是却沒有想到這郝仁瞧着年纪小,個头也不大,那手却十分的有力,捏着她的胳膊生疼。
“郝仁,你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冷萍恼怒道,她辛苦了這么久,不能就换来一张破纸,她一定要去跟那個什么县老爷理论理论,不带這么玩人的!
郝仁竟然真的将冷萍放开,不過冷萍回身的时候,那衙门的大门已经关上。
“开门开门!”冷萍恼怒的很,大力的敲着衙门的大门。
“你别敲了,再敲下去只会自找难堪!”郝仁上前低声道,“云深最擅长装模作样,瘟疫的事情,他根本就沒有上报朝廷,如今就算你治好了瘟疫,他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嘉奖你,這幅字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
冷萍气的牙痒痒,回脸盯着郝仁问道:“你早就知道是這個结果是不是?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還让我抱着满心的希望?我還想在院子裡盖上四间大瓦房呢!”
满腔的希望,在一瞬间破灭,冷萍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她满心的以为治好瘟疫之后,她至少可以拿几十两银子的赏银,甚至可以拿回自己的房子与地,過上幸福的生活,可是如今……
“柳迎风呢?柳迎风這個混蛋去哪儿了?”冷萍的下一個念头就是跟柳迎风讨债,大不了将四十八两银子要回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在裡面沒有出来!”郝仁朝着衙门裡努努嘴。
冷萍心裡烦透了,丫的,這柳迎风是不是躲债躲到衙门裡去了?
“萍儿,咋了?”马车上的郝氏听见动静,赶紧下车问道。
“娘,咱们被骗了,你看,就這一副破字!”冷萍将郝仁手上的盒子拿给郝氏看。
郝氏紧张的望了一眼衙门,赶紧說道:“萍儿,可不能這么說话,万一得罪了县老爷,不得了呢,咱们赶紧走吧,走吧!”
郝氏赶紧拉着冷萍上车,又让于学良赶车,几個人赶紧先离开衙门门前再說。
冷萍气的脸色涨红,可是眼见着衙门越来越远,慢慢的,她也平静了下来,拿不到赏钱不要紧,起码她還有艾條跟绢花,大不了凭着自己的双手重新开始!
冷萍咬着唇,再次打起精神。
“嫂子,是不是沒有拿到赏钱?那是不是石头跟蛋蛋哥不能去读书了,咱们家也不能盖新房了?”花儿瞪着大眼睛一直观察着冷萍的脸色,见冷萍的脸色稍微有些恢复了,這才小心翼翼的问出自己的問題。
“花儿别担心,有嫂子在,一切都沒有問題的,东方不亮西方亮,咱们還有绢花跟艾條呢!”冷萍将花儿抱在怀裡,鼓励道。
花儿赶紧点头,“一会儿我会很卖力的吆喝的,一定帮娘跟嫂子卖很多很多的钱!”
冷萍点点头,在花儿的脸上亲了一下,“好花儿,可真懂事!”
郝仁之前還担心冷萍不会善罢甘休,可是见她這会儿仿佛沒事人一般,又重新振作起来,那望向冷萍的眸色中也就再次有了一抹柔和之色。
“娘,這些损失咱们得赶紧补回来,你先想想,這附近可有合适的地方摆摊子卖绢花?咱们先将绢花卖出去!”冷萍开始部署卖绢花的事情。
“我之前都是送绣活儿去铺子裡的,沒有在外面摆過摊子!”郝氏一脸的为难,可是又怕冷萍泄气,赶紧說道:“要不咱们先送绢花去铺子裡,若是掌柜的喜歡,咱们就跟他商量一下,說不定可以在他店外摆個摊子!”
“只能這样了!”冷萍点点头,再次对绢花生意怀了希望。
一见不大的绣品店前,郝氏让于学良停了马车,拿了那绢花,拉着花儿,与冷萍一起进了铺子。
“齐掌柜,生意可好?”郝氏一进店,便陪了笑脸,跟那柜台上正忙活的掌柜的打了招呼。
“是你啊,你可是好久沒来了!”那齐掌柜抬起头来,不冷不热的說道,“怎么,是又做了别的铺子的生意了?”
郝氏赶紧說道:“怎么会啊,我那东西一直是向掌柜你這铺子裡送,什么时候送過别人啊,這不是城门关了进不来么!這不是有好东西就给掌柜的送来了,您瞧瞧,是绢花,可好看了!”
郝氏說着,就将布袋裡包着的十朵最精致的绢花倒出来在柜台上,让那掌柜的瞧。
“這是啥?”那個齐掌柜瞧了一眼,仔细的看了看,說道:“這两個倒是上好的丝绸,只是瞧着是绸缎头子,這种东西有啥用?缝在衣裳上?”
冷萍赶紧抱起花儿,将带了绢花的一侧转向齐掌柜說道:“齐掌柜,您看,這是头上戴的花儿,可好看了!”
------题外话------
谢谢秋心的钻钻,么哒,谢谢fydyd2009的花花,么么,十朵哦!感谢cindy的打赏,多谢了,小妖会继续努力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