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天生我材必有用
阮籍這個人物,对乡下人来說,那简直是宛如裡城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而如今,這土皇帝竟然到了太平村。
“谁?”于秀满還在那儿茫然四顾,這会儿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說了,于秀满一怔,眼睛突地瞪大,转身就看见阮籍大步而来。
于秀满想要上前与阮籍打招呼,可是阮籍的身旁有家丁护卫,他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因为阮籍的出现,此刻太平村的人的目光一半注视在阮籍的身上,另外一半则還是躺在堂屋中的绣花与冷萍。
冷萍一直在把着绣花的脉搏,根本就沒有留意到阮籍的出现。
“来了,来了!”曹大鼻子手裡拿着两根指头粗還带着新鲜泥土的大葱跑了进来,因为太急,竟然一下子摔倒在冷萍面前。
若是往常,大家都会忍不住哄笑一阵,可是如今,看着躺在地上的绣花的尸体,耳边听着潘家小郎的哭声,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提了起来。
郝氏跟狗剩娘這会儿终于挤了进来,一眼看到躺倒在地上脸色青白的绣花,两人也是吓了一跳,尤其是郝氏,生怕冷萍再揽祸上身,赶紧上前拉着冷萍道:“萍儿,咱们赶紧走吧,這人都死了呢!”
绣花娘跟三個哥哥,则赶紧跪在地上求冷萍道:“這位姑娘,你可一定要救救绣花,绣花年纪還小,不能就這么沒了呢!”
曹大鼻子也不断的磕头,說道:“郝仁弟妹,只要你能救活绣花,俺曹大鼻子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
曹老婆子却在一旁站着沒动,只是将身子向后退了退,一句话也不說。
“娘,我能救活她!”冷萍低声道,不管如何救人要紧。
冷萍接過曹大鼻子手裡的大葱,剥了皮去,塞在绣花的耳朵裡。
“這是在干啥?”有人惊奇的叫起来,這种治病救人的法子,他们還是第一次见呢!
阮籍也皱眉,却并不出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冷萍救人。
冷萍将葱白向裡面捅了捅,一会儿,绣花口鼻就流出鲜红的血来,就听得绣花嗯哼
了一声,人竟然真的缓和了過来。
“天呢,可真是神医啊!”有人大叫了起来。
“不愧是朝廷御封!”有人更是叹道。
“真的活了,這死人都能救活呢!”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郝氏愣在哪裡,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可是還是不敢置信的望着冷萍。
“媳妇,媳妇!”曹大鼻子赶紧就冲了過去,抱着绣花呜呜的哭了起来,“媳妇,你這是干啥,有什么委屈你跟俺說,你不能丢下俺跟小郎不管啊!”
“滚犊子!”绣花的大哥上前,一把将曹大鼻子提溜着摔到一边,冷声道,“你们家都将俺家妹子逼死了,谁是你媳妇儿?妹子,咱们回去,這门亲不要了也罢!”
這会儿绣花二哥也上前,两人卸了曹家的门板,铺上被子,将绣花平放在上面,绣花娘则抱着小郎,几人浩浩荡荡的要出院子。
“不行,俺家小郎是曹家的大孙子,不能带走!”曹老婆子這会儿见绣花活了,她的腰杆也硬了,上前就要抢夺曹家小郎,一会儿,两家都打成了一片。
冷萍皱眉,实在是沒兴趣瞧這两家的戏码,也就转身,正好对上阮籍的目光,她一愣,不過很快上前笑道:“阮爷来了,让您笑话了,走,咱们家去說!”
阮籍点点头,在曹家的吵嚷声中离开。
方才郝氏并沒有瞧见阮籍,這会儿见冷萍上前与阮籍說话,她這才打量了一下阮籍,但是只一眼,郝氏的神色就一变,她迅速的隐沒在人群中,背過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阮籍假装沒有看到郝氏,只是朝着冷萍淡淡的笑笑,点点头,几人也就出了曹家。
郝家,冷萍請阮籍坐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又亲自倒了一碗水放在阮籍的面前,笑道:“乡下地方简陋,阮爷别见怪!”
阮籍打量了郝家的院子,的确不大,而且一大部分還空着,只是堆着一些石头,除去一间茅草屋,就是两個新搭的棚子!
“方才听人說,冷姑娘嫁人了?”阮籍低声问道。
冷萍点点头,“說起来一言难尽,反正我這些琐事与阮爷进来前来的目的并无关系,也就不用說了吧!”
阮夫人的病還沒有治好,很明显现在不是說出她身世的时候。
阮籍淡淡一笑:“冷姑娘倒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弯了,实话实說,這次来,我是想請冷姑娘去给内子治病的,内子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你,几次的催我来,可是……”
“可是阮爷有些信不過我的医术是不是?”冷萍笑问道。
阮籍点点头,“不過今日凑巧遇见神医起死回生,阮某已经心服口服,請神医這就随阮某启程吧,神医以后可以住在我府上,随时给我内子治病,至于诊金,绝对不会亏待神医!”
阮籍已经称呼冷萍为神医,冷萍也就知道這一次阮籍是真的信她了,想不到她只是本着怜悯之心出手帮那個绣花一把,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得到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上次她为阮夫人把過脉,阮夫人的身体虽然有些虚,但是只要细心的调养,生育孩子是沒有問題的!
主意打定,冷萍也就說道:“多谢阮爷的好意,不過我那随身灸還沒有完成,更何况我家裡還有一些杂事要处理,還需要几日的時間!”
阮籍立刻說道:“五日,再也不能拖了,神医不是也說過,内子的病早治早好?再說那随身灸,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嗎?”
其实随身灸昨日已经初具雏形,就差进行驗證了而已,冷萍也就摇摇头道,“已经差不多了,五日的時間虽然仓促些,但是也差不多!”
阮籍见冷萍答应了,心中欢喜,回身示意那周掌柜,只见周掌柜立刻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交给冷萍。
“這是定金,你也可以用来安排家裡的事情,五日之后,我会亲自派人来接你去阮府!”阮籍說道。
冷萍惦着那五十两银子一下激动的說不出话来,之前所有在脑中的计划一一掠過,李白曾经說過,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還复来,果真是至理名言!
阮籍见冷萍接了那定金,也就起身說道:“那這件事情咱们就說定了,五日之后,我的人一定准时来迎接冷姑娘!”
冷萍赶紧点点头。
阮籍与周掌柜走了之后,一直躲在堂屋裡不敢說话的三個孩子,這才哗啦啦的全跑出来,眼巴巴的盯着那桌上的银子,三双眼睛统一都瞪大。
“嫂子,這是多少钱啊?”花儿拼命的咽了口水,眼巴巴的问道。
“五十两!”冷萍笑道,回眸望了四周一眼,這财不露白,還是赶紧收回来吧。
“郝蛋,娘呢?還在瞧热闹?”从回来就沒有瞧到郝氏,冷萍也就问道,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跟郝氏交代一下她要去城裡瞧病的事情了!
“沒回来呢!”郝蛋跟着冷萍进了门,眼巴巴的瞧着冷萍說道:“姐姐,看病怎么能挣這么多银子啊,以后我跟着你学瞧病行不行?”
如今郝蛋是完全的财迷,看见啥赚钱就想要干什么,那日郝氏跟花儿卖绢花赚了钱,郝蛋還要吵着学绢花呢!
“现在你年纪還小,任务是读书,不是赚钱!”瞅着郝氏正好不在,冷萍也就打算与郝蛋好好的谈一次。
“石头,花儿,你们去找娘回来!”冷萍先将两個小家伙支走,可是還不忘叮嘱道,“银子的事情可别說,知道嗎?”
花儿赶紧点头,拉着石头就向外跑。
“姐姐,還是我去吧,他们两個還小……”很显然,郝蛋不想谈读书的問題。
“那曹家进了村就是,有多难找!你甭担心了,你過来,我问你,你看如今咱们有钱了,你为啥不愿意去读书?人家读书识字你不眼馋?”冷萍一把拉住郝蛋。
郝蛋站在那儿,用打了补丁的鞋子蹭了地,眼睛却不自觉的瞟着炕上摆放整齐的新衣。
在家总干活计,不是劈柴就是喂羊,那新衣服也沒有時間穿,若是能去读书的话……郝蛋咬咬唇,又狠命的摇摇头,再次說道:“姐姐,我帮你照顾家,帮你照顾弟弟妹妹,我不去读书!”
冷萍叹口气,突然问道:“郝蛋,你觉着你大哥厉害不?”
郝蛋咬咬唇,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那为啥厉害?”冷萍再次问道。
郝蛋突地說道:“大哥沒有姐姐厉害,姐姐才是真正厉害的人,姐姐来了,我們才能吃饱饭,穿得暖,有被子盖,那些人也不敢随便欺负咱们!”
冷萍一愣,沒有想到在郝蛋的心裡,他竟然如此崇拜她,甚至超過一直在家中占主导地位的郝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