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例
“对,就是他。”孙玉林点点头。
“他犯了什么错误?”
“其实也沒犯啥大错误,就是带班长反应,他的工作态度不积极……”
“既然沒犯什么大错误,就不用清退!”刘彪很干脆的回了一句。
“可是……”
“可是什么?”
“自从這個许强来化工车间后,总是消极怠工,如果光他一個人還好,但他已经影响了整個车间的风气。”孙玉林似乎有些不甘心,只听他接着說道:“如果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過去来咱们厂上班的轮换工,工作态度都是非常积极的,但是现在,许强這小子带了個坏头,越来越多轮换工也开始上班的时候偷奸耍滑,再這样下去……”
其实孙玉林除了在许强第一天上班的时候,给他介绍了下厂裡和车间的情况,其他時間俩人并沒有任何的交集,许强一直都是夜班,而孙玉林是白班,一直都沒碰到一块。
之所以要清退许强,主要還是因为带班长高波,高波一直都是孙玉林的‘嫡系’,当初在民兵连的时候,孙玉林是连长,高波就是他手下的排长,十多年来,交情是相当深厚。
最近這段時間,高波一直都在给孙玉林吹许强的耳边风,這多少让孙玉林对许强心生厌恶,考虑到他只是個临时工,于是孙玉林就想将他直接清退。
只是让孙玉林沒想到的是,厂长刘彪居然直接否决。
“如果一個人工作态度不好,那就是他個人的問題,但如果是多数人的工作态度都不好,那就是领导的問題!”刘彪面色严肃,只听他接着說道:“我一直和你们讲,工作有問題,咱们做领导的首先要反省,而不要想着甩锅推卸责任!就算是某個工人工作态度不好,你可以给他多做思想工作,树立起他的上进心,伱以前也是民兵连的连长,搞過政工,做思想工作一直都是你的长项,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是是是!”孙玉林连连点头,但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于是接着說道:“厂长,其实我是听說那小子脑袋有点問題……”
“脑袋有問題?”
“說白了就是和别人不太一样。”孙云林沉吟了一下,接着說道:“就比如咱们厂的這次军转民的产品征集活动,许强也报名了,但他提出的方案是要整個改造化工车间,你說他一個小学都勉强毕业的农民,咋就這么喜歡异想天开呢?更過分的是他還要看设备的图纸资料,這可都是严格保密的东西!這要在過去,可是要被打成敌特的!”
“额。”听到這裡,刘彪眉头微皱。
“所以我认为這小子将来迟早是個定时炸弹,反正也只是個轮换工,不如直接让他回家种地吧……”眼见刘彪神色有变,孙玉林连忙补充了一句。
“哈哈哈!”听到這裡,刘彪突然笑了起来,片刻后說道:“孙连长,我看沒必要這么做,就像你刚才說的,既然這小子工作时喜歡偷奸耍滑,說明脑子不笨,至于他参加厂裡的技改征集活动,想要看设备资料,也是符合规定的,想看就让他看吧。”
“可是……”
“出了問題我负责!”刘彪干脆的回了一句,随即轻轻拍了拍孙玉林的肩膀,說道:“關於那個许强,他父亲之前给咱们厂干了十多年,我对這個人還是有印象的,這次因公殉职,其实也有我的责任……再說那小子也沒犯错误,咱们随便就清退這样一個功臣的后代,会让很多人寒心的,以后就沒人愿意为企业献身了……”
“额。”刘彪的這一番话,顿时让孙玉林哑口无言。
“至于他想参加厂裡的技术征集活动,這是好事,說明他有上进心,当然了,他可能缺乏一些自知之明,但有些人就是這样,不撞南墙是不回头的,再說你们车间都是一些老旧设备,不属于严保密的核心机密,這点我還是比你清楚的,回头我给技术科打声招呼,這次就算破一回例!”
相比厂裡的其他领导,刘彪還是個办事比较灵活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這些年裡,他在厂裡同时身兼厂长和书记,在职工中的威望很高。
不過对于许强参加工厂军转民产品征集活动的事情,刘彪其实也根本不相信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毕竟這些年来,厂裡数百技术人员,在军转民技术方面也都沒给他带来什么惊喜,更不要說一個只有小学文化的青年农民。
“那我回头就通知他。”孙玉林說道。
“记住,以后涉及到人事变动的事情一定要慎重,要全盘考虑,做事不要太简单粗暴,那可是会有后遗症的!”
刘彪說完,转身离开了。
……
就在刘彪和车间主任孙玉林对话的时候,许强已经回到了村子。
今天是他和王忠约定好的交货時間。
一大早,刘军就把马车拉到了泥炭场那边,然后将一袋袋的腐殖酸化肥放到了车上。
许强用的编织袋也是从供销社买的,這种编织袋在当地也是非常的畅销,全部都是手工编织,坚固耐用,当地就有生产這种袋子的企业。
只不過许强目前還沒法把自己的产品名之类的印上去,好在当时的农民要不会在意這些,毕竟有供销社担保,东西绝对是差不了的。
一般来說,刘军的马车平时也就只能拉一吨多的货物,但是這一次,车上却足足放了一吨半的化肥。
眼见多日的辛苦即将变现,泥炭场的几個人個個显得干劲十足,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只用了一会儿功夫就把车子堆满了。
作为老板,许强和刘军俩人直接坐上了马车。
随着一声“得,驾”,刘军挥舞起了鞭子,马车终于开始缓缓的向着镇子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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