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集体报名
刚重生来到這個世界的时候,许强认为凭借自己前世的社会阅历,以及远超這個时代的化工技术和先知先觉,想要实现自己的创业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很快他发现,很多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這年头本事再大,也需要混体制。
之前如果不是他冒充大学生,恐怕根本拉不上供销社王主任這條线,也就不会有泥炭场现如今的生意火爆。
而且之间他参加车间活动想要搞技改,领导反而认为他是异想天开,对他的方案根本不当回事,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学历低,沒人相信他真有這個技术。
况且在這個年头,大学生那是想当吃香受重视的,不光在厂裡可以得到重要,进入干部岗位,工资高,工作相对清闲,而且在社会上,换做是谁都会高看你一眼,无论是拓展人脉還是谈生意,都会方便很多,這就是社会的现实。
许强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只是在厂裡当一個搬运工,他必须要站上更高的舞台才行。
而且作为一個前世的化工学博士,当年县裡的高考状元,参加這年头的高考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尽管扔掉高中书本多年,但凭借他的记忆力,想要拾起来還是很容易的。
“孙连长,既然厂裡规定有初中文凭的都可以报名,为什么我不能报名?”许强反问了一句,只听他接着說道:“我也不是故意给您捣乱,我是真的想参加這個电大,让自己可以得到一些提升。”
“我沒說不让你报名,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整天胡思乱想,做人要脚踏实地……”
之前高波就曾說過许强這小子总想一步登天,今天孙玉林算是真的领教了。
其实在孙玉林看来,他们這些农村過来的轮换工,能进入這個厂子上班拿工资,已经算的上是家裡祖坟冒烟了,应该珍惜這個机会,好好干活,不要想什么有的沒的。
考上电大就是国家承认的大学生,在厂裡就可以直接进入干部编,将来都是在机关做办公室的领导,绝对称得上天之骄子人上人!
孙玉林当年从一個民兵开始,這二十年来吃了无数的苦,干了数不清的重活,才有现如今的這個职位,所以当看到许强這個初中都未必上完的青工也想考大学一步登天,他从内心来讲是非常瞧不起這种人的,而且认为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就是在脚踏实地啊。”许强一摊手,接着說道:“我也是最求上进,這才报考电大的,万一考中的话,也能为咱们厂多做贡献啊……”
“就伱這水平能考上么?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看看咱们车间還有谁报名了?就你一個……”孙玉林语气严肃的說道。“我也报個名!”
就在這個时候,王勇胜也举手說道。
“王勇胜!!你别胡闹!”孙玉林看到王勇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报名电大,胡闹什么了?”王勇胜一脸无辜的說道。
“我也报名!”小钢炮第二個响应。
“我也报!”
一時間,王勇胜一伙人都纷纷要求报名,现场顿时一片哄笑声,场面有些混乱。
“行了!”孙玉林眼见场面有些失控,立刻呵斥了一声,随即說道:“想报名的過来登记!”
面对王勇胜一伙人,孙玉林也是非常的头疼。
一直以来,化工车间都是厂裡的工人背后称作‘垃圾收容站’,各個车间管不了的刺头都‘下放’到了這裡,這无疑给孙玉林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而厂长刘彪对管理這些‘刺头’的意见就是,多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用行动去感化他们,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让這些人在车间和厂区打架闹事,保证厂区的治安。
毕竟這些人都是正式工,而且其中還有一些‘厂二代’,开除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用‘感化管理’,无奈之下,对于這帮人,他们几個车间领导平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犯什么大的错误,那就万事平安。
况且今天的事情上,无论是许强還是王勇胜,确实做的沒错,毕竟是厂裡下发的通知,无论說他们是异想天开也好,不切实际也好,最起码人家是在响应工厂的号召。
“咱们以后就是同学了。”
看到孙玉林最终不得不同意许强报名,王勇胜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对许强說道。
“我可是真的去学习……”许强說道。
“拉倒吧,都是男人,谁還不知道谁那点小心思。”王勇胜一脸的不屑,接着调侃着說道:“不就是因为夜大班报名的女工多,你想過去搞個对象么?兄弟,你看着挺老实的,其实花花肠子也不少啊……”“我……”
“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沒事,看上哪個姑娘和哥几個說一声,我們可以帮你。”小钢炮露出了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那谢谢了。”话說到這個份上,许强也懒得解释,而且就算他解释,王勇胜等人也根本不相信。
毕竟许强身为一個农村出来的轮换工,想考大学這件事在外人看来就是天方夜谭一般,不要說孙玉林,就是王勇胜一伙人,也根本不相信许强有這個本事。
要知道,从三年前工厂夜大第一次招生开始,总报名人数多达上千人,可最终真正被电大录取的,也就五個人而已,其中两個原本就是中专生!
而且正如王勇胜說的那样,其实這個夜校每年报名的年轻女工确实不少,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吸引一些男职工主动报名,這在厂裡也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对了,如果上夜校的话,你们晚上生意還做么?”许强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
“咱们厂的夜校……”王勇胜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听他接着說道:“哪儿的老师年龄比我姥爷都大,你還指望他们能讲什么课?反正不想听就走呗,要沒人管你。”
“這样啊。”听到這裡,许强顿时恍然。
說到底,工厂的夜大毕竟不是什么全日制的学校,沒有什么强制的管理措施,只是一個职工自学考试的地方,自由度当然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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