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泡澡
得到通知后,许强想直接過去,却被王勇胜等人拉到了澡堂。
“你這一身灰头土脸的就要去报道,這不是丢咱们化工车间的脸面么?”王勇胜看了许强一眼,接着說道:“最起码也要洗個澡换身衣服吧,就你這個样子估计老师都不会正眼瞧你的。”
化工车间的环境虽然不好,粉尘气味都很大,但王勇胜却是個爱干净的人,有时候一天要洗两回澡,头上似乎還抹了头油,有种說不出的气味。
许强觉得王勇胜說的对,第一次去夜校报道,确实应该捯饬的干净些,于是就从宿舍拿上了肥皂毛巾和脸盆,跟着他们去了澡堂。
這年头的职工澡堂门票也就一毛钱,进门给個松紧带皮筋缠着的钥匙手牌,入口两边都是木质的三层存放箱,把衣服往裡面一扔,锁好后就可以进去洗澡了。
澡堂内部分为淋雨区和两個小浴池,浴池一天就换一次水,一些退休的老工人可以捷足先登,趁着水最清的时候洗‘头汤’,到了下午水就开始变的浑浊,只有几個小孩喜歡在這‘泥汤’中畅游嬉戏,玩的不亦乐乎。
此时正好赶上大池子换水,许强和王勇胜一伙人直接泡了进去。
“胜哥,咱们不会真的要考大学吧?”几個人光溜溜的坐在水池边上,只露出了一個脑袋,小钢炮对王勇胜问道。
“考個屁!伱是那块材料啊?上学考试的时候你连我的考卷都敢抄,我好歹每门功课都能上十位数,你TM的门门都是個位数!”王勇胜转头白了小钢炮一眼,接着說道:“咱们之所以报名夜校,那是要打入他们知识分子内部,万一真有人考上大学当了领导,咱们也算和他们是同学,以后办事方便……”
“对对对!還是胜哥有远见。”小钢炮称赞道。
“要我說,咱们虽然只是一线工人,但眼光也要往上看。”王勇胜手中捏着半根潮湿的烟屁,惬意的吐了個烟圈后說道:“就比如咱们买的一些香皂之类的东西,都是那些双职工和干部家庭才能用的起的,這都是咱们的重要客户,只要和他们搞好了关系,东西贵一点有人买……”
此时坐在一旁的许强听到王勇胜這番话后,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但不得不說,王勇胜這個人平时看起来粗枝大叶,吊儿郎当的,但還是有些头脑的,居然也知道‘高端客户’的重要性,在這個年头還這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啊,对了。”此时王勇胜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头对许强說道:“强子,你家亲戚在上海那家化工厂来着?”“上海日用化学品三厂。”
“他们那個厂除了洗头膏,還有啥产品?”
“這個……”许强思索了一下,接着說道:“還有肥皂,香皂之类的……”
许强当然不知道上海日用品三厂是個什么情况,他也只是之前的时候,在镇供销社的产品上看到過這個厂名,所以就随口說了出来。
至于這個厂生产什么,他也并不知道,但考虑到既然是日化厂,那肯定也会生产一些皂用的日化品。
“那你在帮我們进点香皂呗。”王勇胜說道。
“香皂?咱们這边不是有卖的么。”
“咱们這边的香皂基本都是九江那边的工厂生产的,质量不太行,咱们厂的人都喜歡用上海那边的香皂,他们每次探亲回来,都会带些上海香皂,哪怕贵一些也不喜歡用本地的香皂。”王勇胜說道。
胜利机械厂大部分骨干都是来自于上海无线电三厂,当年为了动员上海工人前往江西小三线,中央政府和赣沪两地相关部门都明确规定调入江西小三线的上海工人的工资仍按照迁出地标准发放,享受与上海工作时期相同是工资标准发放。
但实际执行的时候,两地水平工资差距大,比如上海的一级乙等工资一般是42.4元钱,而江西這边则是30.5元,两者相差了整整十二块钱。
這种工资差距一方面影响了工厂内部的团结,另外一方面也影响了很多人的消费习惯。
很多上海职工有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无论是贵重的家电,還是日常的用品,他们更喜歡上海那边的产品,对本地的产品多多少少有些不屑一顾。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海货在厂裡非常的好卖,王勇胜等人在外边进货,也主要进上海产的东西。
“那我回头问问吧。”许强沉吟了一下說道。
在许强看来,他现在能生产洗头膏,自然也可以生产香皂,两者的原料配方大致都差不多,只是在生产工艺上存在一些差异。
对于任何一個能赚钱的产品,许强都不想错過這個机会,况且制作香皂這种事情,对许强来說根本不在话下。
“如果东西赚了钱,少不了你那一份。”王勇胜說道。
“行,我今天下午就发电报過去。”许强点点头。
几個人在澡堂泡了一会儿,又相互搓了個背,在淋浴下冲洗的干干净净,這才换上衣服离开澡堂。
出了澡堂,几個人就各自回到宿舍,当他们再次碰头的时候,已经都换了一身行头。
高领衬衫喇叭裤,带着一副进口墨镜,此时的王勇胜妥妥的当代潮男。
小钢炮等人也是差不多的行头,但身高长相气质方面比起王勇胜就要逊色不少,头发似乎涂上了猪油,除了‘骚气’,许强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从今天开始,我要立志成为一個建设四化的大学生!”
此时的王勇胜一脸的豪气,手一挥,领着众人前往了厂区的工人文化宫。
一路上,走在最前面的王勇胜回头率相当的高,而且還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這小子在厂区是有些人缘的,但更多的人则对他们這伙人面露不屑和厌恶,毕竟在這個年代,他们都是妥妥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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