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回忆(下)
“喂,夏至狗,成功了沒?你别TM装死啊!”
這语气一看就知道是谁。
“大佬,你不是能诈尸么……”
“对哦。”
“再說了……不会看战斗日志嗎,经验都给了……”
“再多嘴以后老子视野裡沒有你這头熊了。”
受到威胁的团长连忙闭嘴。
沐言不禁失笑,這個团最沒人权的竟然是团长。
翅膀和另一個叫冰糖的德鲁伊爬起来,开始例行扫地工作。
巨像庞大的尸体還躺在地上,夏至平躺在其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连抬起小拇指的力气都沒有,更别說摸尸体了。
翅膀变成一只斑点猫灵巧地跳上象背,又变回来,然后踹了他一脚。
“喂,贴一下数据,最后那下打了多少?”
“說出来吓死你……”夏至哼哼唧唧地贴出一個天文数字。
“哇吓死我了。”翅膀夸张的棒读不光逗笑了夏至,自己也笑了起来。
被复活起来的沐言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盯着這個数字陷入了沉思。
原因无他,這比自己算出来的多了一倍不止……
“喂,那個姓夏的——”
“翅狗,人家叫夏穆……”
“管他呢。”翅膀大大咧咧地說。“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竟然算错了?”
沐言愣愣盯着他,心想我竟然要被這种人嘲笑了。
“翅狗……”夏至急忙劝阻。
“我跟‘夏老师’說两句话而已,至于么。”翅膀白了他一眼。
听到這句挑衅意味颇浓的话,沐言挑了挑眉。
“有何赐教?”
“听說你在‘倾颓王宫’一下子出了名,還帮学者翻了身?是不是真的?”
他說的正是沐言的成名战。
当初李奥瑞克王所在的70级最终副本“倾颓王宫”上线时,一個名字奇怪,聚集着诸多考古爱好者的小公会“這個按钮是干什么用的”邀請他一同前往地宫探险。
第一次被邀請进副本,沐言当然激动万分,他提前做足了功课,把晨风图书馆有关李奥瑞克的资料全背了下来,還特意学会了那时候的官方语言萨米加语。
结果相当出人意料,倾颓王宫裡到处都是充满恶意的陷阱,尸鬼和怨魂也都操着一口复古的萨米加语,台词信息量极大,除了各种神话传說,连陷阱的破解方法和每個首领的弱点都隐藏其中。在這种恶劣的條件下,一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精英工会纷纷铩羽而归,反而是沐言和這堆奇葩公会的半吊子冒险家们一路高歌猛进,全世界第一個见到了李奥瑞克王。
虽然他们连王的第一波小怪都打不過,但這样惊人的战绩也迅速引起了各方关注,一時間不光他這個人,连学者的作用也成为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所以說那是他的“成名战”,或“改变学者身份的一役”也不为過。
面对对方的明知故问,沐言沒有搭话,静等下文。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DNE’有你相助,反而在首杀争夺中输给了‘鲜血军团’嗎?”
“为什么?”
“因为他们做足了功课,在你的帮助下对BOSS了解的十分通透,制定了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计划,每一步操作结束都能和预先想到的结果进行对比。”
“這难道不是优势嗎?最科学的方法,最充分的准备,洞悉一切的意义不就在于掌控全局嗎?”沐言反驳道。
“你错了,充分准备然后洞悉一切的目的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然后去努力!结果不是算出来的,是怀着必胜的信念拼出来的!”翅膀哂笑道,“有时候知道了太多反而畏首畏尾。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鲜血军团’的录像回放,他们第37次尝试才追上你们第五次的进度,但他们第50次就成功了,而你们在相同的時間内只有6次有效尝试,其他時間全都在力求和完美模拟保持一致的過程中浪费了。
“然而结果呢?森语者‘Shou’在最后关头奇迹般力挽狂澜,一個人缠绕小怪,干擾死灵祭司施法,治疗最后一個风行者队友,還变成熊替她挡了致死一剑,临死前還扔出法杖打翻了烛台,這才换来最终的胜利,听說之后他因为用脑過度被禁止登錄游戏一周,放在‘DNE’你们会這样嗎?估计打到一半就放弃重来了吧,毕竟那一把偏离最完美航线太远,再怎么挽救都拉不回来。”
他看了仍处于脱力状态的夏至,继续說道:“刚才夏至狗不管是那個极限斗篷還是沒受寒气影响都是成功至关重要的环节,你有想過为什么嗎?還有让你想不通的惊天伤害,你解释得了嗎?醒醒吧,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它太真实了,它把人的信念和必胜的决心都算了进去。
“别用這种眼神看我,我看你不爽很久。”翅膀撇撇嘴:“明明只体验了這個游戏极小的一小部分,却偏偏以为自己知晓了全世界,最可笑的就是你竟然拒绝了‘DNE’的邀請,拜托,我大天朝有句古话,叫作‘读万卷书不如行万裡路’,你以学者自居,竟然不懂?啧,還夏老师,别人這么叫你都不觉得羞耻嗎?”
“翅狗,過分了……”
“哦。”
敷衍地回应夏至,他最后对沐言說:“我知道你看不起這個团的很多人,觉得他们只懂‘去哪裡,杀几個,掉什么’,完全沒体会到這個游戏的真谛。但别忘了,這才是游戏的主体。另外,他们都是我的伙伴,所以希望你注意点。
“当然,如果還有下次的话。”
說完他便扔下沐言径直走开。
见状哈神便走了過来。
“夏老师,别往心裡去,他這人一直這样……”
“我沒事。”沐言勉强地笑笑。“叫我……夏穆就好了,你去忙吧。”
哈神点点头,沒有再說什么。他招呼背影過来摸尸体。
作为旺队友的象征,這种神圣的使命一般都交给他——传說中的弥娅亲子。
“平时都是人形儿的,今天這可咋摸?”
背影望着庞大的象骨傻眼了。
“抬起来,你钻进去!”
有人出了個馊主意,获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那你可得抬高点了,来几個力量高的给它抬起来呗?”背影也不生气,乐呵地說。
于是一众战士骑士纷纷围了過来,平均超過17点力量的五人合力把沾满冰块的象骨抬了起来。
“让一让了啊,看我给你摸——”
背影从抬起的缝隙裡钻进去,摸索了半天,突然举起一本书。
“介似嘛?”
“惊了!!夏老……夏穆,看看這個!!”
“什么?”
沐言从沉思中惊醒,急忙跑過去,他一脸懵逼地翻开笔记本,只见第一页写着:
“冥冥之中,我听到一個熟悉的声音,它自称李奥瑞克,是人类昔日的王者……”
“這……這难道真的是传說中的笔记本?”他惊呆了,他记得李奥瑞克本人有句台词叫“我就知道扎伊克斯那個废物是靠不住的,他的整個灵魂都挂念在女人身上,而女人是這世间最不值得信任的生物!”
看来两人果然有联系!?
“喂,你读书脑子读傻了吧,东西分配给你了,看看物品信息啊!”翅膀不禁笑骂。
沐言這才想起来查看物品属性。
“获得道具:扎伊克斯的手札:這上面记录了死灵法师扎伊克斯从信仰历770年到新叶之年的心路历程和实验心得,可以說是十分隐私了。[但自从他对着上面的魔法阵造好白骨巨像后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哪個孙子說這玩意儿是扎伊克斯本人掉落的?给我站出来!!
看到沐言贴出来的物品信息,哈神问:
“那……后面還打嗎?”
此话一出,闹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因为這趟副本之行在系统的见证下签订了契约,所以现在能否继续进行下去全凭沐言一句话,如果他决定就此离开,那所有人這周的进度都会锁死。
因为夏至刚成功秒杀了BOSS,所有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脑子裡有无数骚想法,纷纷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沐言原本想就此离去,但看到大家跃跃欲试的表情,又想起翅膀刚才对自己說的那些话……
“那就打完吧,只要不耽误你们练级。”
听到他的决定,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耶!太棒了,‘亡语者女士’我申請单奶!你们都去后面发呆!”浅夏指着诸多治疗神气地說。
“浅夏叔叔,這你就過分了。”翅膀吊儿郎当地扛着藤木法杖,一脸社团气息地說:“就你们神牧(牧师-神圣牧师)那点儿续航,這BOSS单奶怕不是作死?要单奶也是我来吧?”
“拉倒吧,拿到‘魔力之源’后你叔叔我還沒缺過蓝!”
“什么!?你有這东西?”
“那当然!”
“萝莉控!死变态!竟然完成了‘贫民窟的信徒’幼女线!”
“呵呵,你知道的這么清楚,怕不是也完成了吧?”
“……”
一時間碎镜团的两大核心治疗就谁是死变态吵了起来,身为团长的熊少還拿出一桶蜂蜜甜甜圈边吃边看。
“等会儿缝合尸我单坦哦,小熊熊。”午喵微笑着拿走一块甜甜圈,也申請挑战自我。
似乎受到這几人鼓舞,剩下的团员纷纷穿上最好的装备,一脸跃跃欲试。
“我要单人风筝P2那波小怪!”
“我我我,我一個人搞定血肉傀儡!”
“那我就……”
……
沐言看着這一幕,似乎对翅膀那番话多了几分明悟,他想上前和对方說些什么,但眼前的场景突然开始摇曳,沒過几息就归于黑暗。
“『记录者』回忆结束,是否退出意识空间?”
亲切又熟悉的女声這才让他明白,自己回忆得太认真,以至于误打误撞再次来到了意识空间。
“询问,进入意识空间的方法。”
“权限检测中……”
“权限不足,拒绝回答。”
靠!开玩笑嗎?他压下愤怒,再次开口。
“询问,意识空间的功能?”
“权限检测中……”
“部分检测通過!”
“可以和系统进行交谈,查阅相关记忆,查阅已经记录在册的《黄昏编年史》。”
他想了想,又问。
“询问,如何查阅相关记忆,记忆包含哪些?从别人那儿听来的,看過的战斗录像算嗎?”
“权限检测中……”
“部分检测通過!”
“记忆仅包含『记录者』亲身经历過的。”
『记录者』权限這么少得可怜?沐言有些苦恼。
“询问,『记录者』往上還有什么?”
“拒绝回答。”
得,這次干脆连权限检测都沒了。
就在他愤愤不已时,略显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有生命体试图与『记录者』互动,强制退出。”
“什么??”
沐言沒来得及多想,意识就被踢了出去。
他睁开眼,正好和捏着斗篷的苏利亚四目相对。
篝火已经熄灭,他竟呆坐了一夜。
“你……不要紧吧?”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但似乎有点不情愿。
“還好。”他笑笑:“不過总算是解决問題了。”
“什么問題?白骨巨像嗎?”
“嗯。”
“那具体怎么做呢?又要分好几环嗎?”听到他信心满满的回答,苏利亚也来了兴趣。
显然夜色镇之旅让她重新燃起了冒险之魂。
“用充分的准备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然后干他丫的!”
沐言头一次把自己心裡沒底的事說的這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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