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海上 作者:未知 就在科西嘉岛上的战争在发生微妙变化的时候,海上的局面也发生了逆转。 两艘参战的日月舰,以其可怖的体形和密布的舷炮,令联军舰队士气大跌,联合舰队高层立刻陷入激烈的争吵之中。一边是立主退守威尼斯湾,利用曲折复杂的海岸线,以及陆基炮台向敌人发动进攻;一边却是主张继续投入兵力和船只,以压倒性的数量和地中海舰队决一死战。他们认为,日月舰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過于庞大且不合比例的体型,慢吞吞的航速,還装载了那么多炮,恐怕发射一轮自己就得解体。 欧洲在15世纪以后也拼命研究大吨位的船舶,威尼斯和葡萄牙人都能制造出這种超大船只,排水量超過2000吨,能装载至少800吨货物。不過,這些船无一例外是笨拙而难以驾驭的,威尼斯的那艘商船甚至只能紧贴海岸线航行,航速极低,同时,還需要700多名桨手奋力划桨。 上到2000吨位的船,在欧洲人看来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巨大了。這样一艘船的造价,等同于一座王宫或一座主教所在大教堂的建设成本。 超過2000吨一倍,甚至几倍的船,在欧洲船匠的心裡,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最直接的因素,当木壳船构造超過5000吨位时,它的横梁和肋骨是撑不住整座船的重量的! 這就牵扯到了另一個問題,就是船只的纵强度。欧洲船只的普遍造型,即横平竖直的支撑框架,這种架构和普通木屋的架构也差不多。当应付较小吨位船只的时候,不会有多大問題。即使稍大,也只需使用更致密坚固的木料就可以了。但是,木头的承重和承压总有個极限,除非整座船都用黑檀来制作不過那是绝不可能的。 到了一個临界点之后,這种支撑方法无法保证船只的纵强度。可以想像,两侧往中间的巨大压力,将导致木料变形中拱。因此,船只则必须改变旧有的支撑方式,方能适应其越来越庞大的身位。 当然,对于欧洲人来說,這种理论仍属无稽之谈。许多人不相信船只能超過2000吨,当然,那些已经超過的,使用起来似乎也极其费劲,這似乎也从侧面证明了某些人的猜测。 可是,当联合舰队上下果真看见那两艘“大得可以把圣母教堂装进去”的艨艟巨舰的时候,他们才感到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畏惧! 有些人甚至认为這是魔鬼才有的东西。他们每天向上帝祈祷,希望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這件“被污染”的魔导器就会像水珠般蒸发,化为无形。不過他们美好的愿望最后還是宣告破灭了。 联合舰队总司令裡奥多尔几次召开会议,不過他们的内部矛盾非常大,根本拿不出一個最终的决议来。 威尼斯人自然是要争取更多的援兵好决一死战的。他们沒有退路,一旦海上贸易线被断绝了,对威而言无异于死亡;因此,即使更多的流血,也必须咬着牙挺住。 西班牙人则考虑着要尽量避免重大伤亡,在意大利战场他们已经受了重伤,米兰被打怕了,那不勒斯则被打痛而投降了,现在,西班牙赖以成名的舰队也受到了强有力的挑战,能够胜利最好,一旦不能胜利,那么西班牙则必须放弃对地中海南岸港口以及西地中海黄金线路的觊觎,這也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所以,他们坚决要求逐次抵抗并吸引敌舰队至威尼斯湾,利用人力优势即多桨快帆炮舰来进行近海防御作战。 热那亚人则比较趋向于威尼斯方面,他们的科西嘉攻不攻得下来,全靠海上补给线,如果战斗离开了科西嘉岛附近,那么他们就无法继续保证补给线不会被敌军占用。 但是,在收到罗纳?奇斯伯爵全军覆沒的消息之后,热那亚人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们私下裡认为,不该再打下去了。陆军沒有优势,海军更是被敌人的大炮巨舰吓掉了胆子,即使真的打一场,也不见得会赢。因此,他们深感必须要做好谈判的准备。 墨西拿海峡,是西西裡岛和那不勒斯王国之间极为狭窄的一條海道,沟通着第勒尼安海与伊奥尼亚海,通過海峡向南绕過意大利的“靴底”,就可以前往威尼斯了。 经過几天的激烈争吵,最终联合舰队指挥部勉强通過了一项折衷的决议。威尼斯、西班牙再各调出50艘主力战舰,热那亚再调出20艘,骑士团征调出所有的战舰,最终集合地点为卡利亚裡(撒丁岛南端重要港口)。 西班牙援军将从瓦伦西亚出发,沿巴利阿裡群岛先前往科西嘉,给联军陆军部队一次补给后向南前进,如遇敌舰队则绕道避开。热那亚人在西班牙援军出发一周后离港,同样在科西嘉停留一次。威尼斯人则直接补充到联合舰队中。 除此之外,裡奥多尔等人還计划在绕着西西裡好好带哈军舰队兜几個圈子。這裡不缺补给,同时還拥有一定的地面炮台。虽說那不勒斯在前次战役中失利,不過這并不影响他们做出有利于联军的决定。 而最重要的,就是在墨西拿海峡迟滞并相机消灭敌舰队的主力了。這裡的海道极为峡窄,正适合桨帆船的运动,并且,近距离突击,能够使联合舰队兵力上的优势体现出现,对于打接舷战,威尼斯人和西班牙人都有种本能的骄傲。 在海峡南端的左、右两面,都设好了埋伏。口袋就位,就等哈军来钻套了。裡奥多尔在军事会议上再三向众人保证,只要行动足够突然,攻击足够猛烈,就肯定能达到目的。在让对手尝到挫败之后,再将他们吸引到预定的地点进行决战! 撒丁王国的女王虽然是特蕾西,但是其军权仍然是牢牢把持在总督的手上,這位总督名叫丹尼斯?瑞派,罗恩山伯爵,是查理一世亲自任命的,他与威尼斯人有着密切的关系,更容易配合联合舰队的行动。 裡奥多尔就是冲着這一点,才艰难选定卡利亚裡作为决战地点的。那儿是天然良港,海湾环抱,可以避风,自然也能最大程度地发挥“蜈蚣船”的特长。而且,联合舰队依托港口的工事行动,等于在打一场半陆地、半海洋的防御战,可谓最好的策略。還有最重要的一点,港口前有一突出部,其后便紧锁的内港,形同钥眼,内港是個开阔的湖泊,可供停泊众多船只。一旦情况不妙,联合舰队可以进内港躲避,同时利用陆基炮台阻止哈军的追击。港口的西南方向是丘陵高地,设一军在此驻守,也能最大限度地减轻敌军登陆的威胁。 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们好不容易才把一個妥协的攻击计划决定下来,另一边地中海舰队就已经到达了西西裡岛的巴勒莫港。 港区司令,同时也是哈布拉德王国在当地驻军的司令官,正是在平叛战争中跟随陛下立功的海军陆战队第904大队卡耶裡尔大队长,他现在的军衔为少将。从接收巴勒莫的那天起,他就正式划入欧洲战役军区编制了,和其他陆战队一样,他是直属于海军的。卡奥将军,正是他的直接上级。 “敬礼!海军陆战队第904大队大队长,卡耶裡尔!” 在他身后,有更多的人跟随敬礼,卡耶裡尔一一为卡奥等指挥官介绍,“将军阁下,這位是利昂娜中校,陛下曾夸奖她是头母狮,她的中队是我們大队最有战斗力的一個团!” “向您致敬,将军!” 独眼龙哈哈大笑,“早就听說過了,利昂娜中校,名不虚传啊!” “這位是卡波多中校,是我們大队最勇猛的团长了!” “敬礼!” 独眼龙继续大笑,還拍了拍对方的肩头,“在东方的时候我就和弗尔维奥将军偶然谈起過,他還說要让你這样的军团到陆军中去呢!我看海军陆战队不也挺好?至少得到了陛下的亲重!” “是,将军阁下!”卡波多目视前方,大声地說道。 卡奥笑着点了点头,又和杜亚脱将军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這才问道:“卡耶裡尔,你们904大队成军不久,就被调到前线,這說明陛下对你们寄予厚望啊。有什么困难嗎?” “报告将军,我們来到巴勒莫的时候,這裡的人差不多都撤光搬空了,连码头的栈桥都被拆掉了,看来是佩德罗這些人搞的鬼!我們好容易修复了港口。但我們的运输线似乎断掉了,岛上又无法筹措粮食,当地人对我們异常抵制,现在部队只好暂时打渔、打猎来弥补粮食方面的缺口……” “你们收到過科西嘉来的消息嗎?”卡奥敛住了笑容,却问了一個似乎无关紧要的問題。 “是的。”卡耶裡尔略一犹豫,“我們听說科西嘉的局势似乎不太好,博尼法乔之战敌人的偷袭打得很成功。” 卡奥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他充满冷嘲般地笑了,“跟你說,卡耶裡尔,莉拉司令官已经将局势完全扭转過来了!南线纳维舍尔之战成功结束,俘虏敌军3000余人,高层指挥官中還有2個伯爵和3個男爵。我們在北线也进展顺利,要不了多久,科西嘉战役就会胜利结束了!” 這條消息,使得在场的904大队上下无不兴奋,卡波多等人脸上更是笑意盎然。不過卡耶裡尔却沒有别人那么高兴,他咳嗽了一声,“我們的补给线是否還沒有恢复?” 這一次卡奥沒有再回避這個問題,他凑過去,轻身在对方耳边细语,“不需要担心,有人会为您的部队提供给养。” “什么?”卡耶裡尔愕然地反问道,不過卡奥并沒有解释的意思,他粗豪地大笑了一声,随即率先与自己的秘书赫本中校,以及副官威弗列德少将共同登上了一辆马车。 第904大队的队部,原本被安排一座西班牙人的宫殿裡。从13世纪开始,這裡就是阿拉贡王族的习惯领地,直至1421年西班牙合并卡斯提尔和阿拉贡为止。更久之前,安茹家族也曾短暂统治過這裡。 西西裡称得上是地中海最美丽的岛屿之一。它位于地中海中心,辽阔而富饶,气候温暖、风景秀丽,盛产柑橘、柠檬和油橄榄。无论是东海岸,還是西海岸,到处是果实累累的橘林、柠檬园和大片大片的橄榄树林。由于其良好的自然环境,歷史上被称为“金盆地”。 意大利战争中被击败的那不勒斯总督严格意义上并不能在西西裡发号施令,但是他却负有查理一世的秘密使命,监视特蕾西公主殿下。 在這种情况下,就算原先的西西裡总督被迫离任,他也必须想方设法,让皇帝陛下的权威仍然在岛上通行无阻。 巴勒莫原先不可能被划为租界,只不過因为特蕾西殿下驻跸于此,她从哈布拉德王国访问回来后就在巴勒莫拼命接见当地贵族,并试图发展自己的势力。届于种种担忧,佩德罗?阿尔瓦雷斯?德?托莱多秘密命令一支佣兵伪装成盗匪,将公主殿下驱走。由于担心她卷土重来,佩德罗随后将這座城市几乎白送般地飞快地“租借”给了哈国。 巴勒莫北端的艾道拉山上,有座古老的小城堡。据說那是诺曼人时期的作品,黑色斑驳的石块表面多已开裂,需要修补。在這一带青碧的山水之间,别有一种歷史的沉淀与沧桑感。 卡耶裡尔被卡奥拉到這裡来的时候,他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马车依次停下,城堡的正面是一個人为斜平的斜坡,原是防御工事的一部分,但现在上面已经长满了草和小型的灌木。城堡的大门看得出是新漆的,但最铁层包裹的铁皮却已经都透迹斑斑,出现了大块大块的腐蚀洞,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东西。 地中海司令部警备团的成员迅速地分散到四周。 “卡奥将军!” 有人在墙头上高声喊道,卡奥愕然地抬起头来。 “艾尔娃,你怎么会在這裡?”他又惊又喜地叫道,那個样子跟平常时候的他完全不同。 沒有人回答他,那道俏丽的身影飞跳地跑开了。不多时,城堡的正门缓缓向两旁拉开,卡奥不顾卫队军官的劝阻,便率先往城堡裡快步走去。跟在后面的杜亚脱几個,则面色诡异地互相看了看,露出了一個会意的微笑。 早有铠甲森严的骑士迎了上来。 “各位,按照约定,只允许携带佩剑,其他武器請放在马车上。另外,有20名侍卫可以进入,除此之外所有人都必须留在城堡外面。” 杜亚脱点了点头,“我們就是這样来的。” 這些军官穿的都是哈军标准的夏季常服,衬衫和长裤,浑身上下根本找不到任何藏有武器的地方。那位骑士甚有经验地上下一瞥,便挥了挥手,那些一脸戒备的卫兵便放开了道路。事实上,早就有人先跑进去了,而且是强行进入的,那就是舰队司令卡奥令人奇怪的是,竟然会沒有人拦他! 恐怕那個向他招手微笑的女人,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众人默默走了一段后,卡奥這才再次出现,他搀着那位小姐的手,看起来眉飞色舞,“我的朋友们,来来来,跟你们介绍一下!” 杜亚脱等人走近了,一起大笑,“我們都知道,她是艾尔娃小姐!” “哈哈,哈哈!”独眼龙咧开大嘴,笑得模样很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是的,艾尔娃……可我似乎沒跟你们提過吧?” “還沒有!”赫本嗔怪地說道,她走過去,将那位有些不好意思的姑娘从卡奥*的手中夺了過来,“整天嘴裡都念叨着人家的名字呢,我都有些好奇了,到底是谁,能這么快偷走地中海舰队司令官的心……” 她含笑上下打量着对方,而艾尔娃也一脸微笑地看着她,心想這位姐姐怎么长得這么漂亮?哦,她就是赫本! “艾尔娃小姐,作为司令的秘书,我不得不查问您了,到底你是做什么的呢?”赫本半开玩笑地說道。 对方有些羞涩了,“赫本小姐,我是艾美拉宫的侍从女官,瑞莉拉大人派我到這裡来的。” “哦!”赫本這下子有数了,這位小姐竟然是王后侍从室的成员,从那裡出来的女人,例如瑞莉拉,再如琼斯和贝拉等人,都是一呼百应的风云人物。他们无论是在才智、能力或者是掌握的权力方面,都丝毫不亚于男性。因此,王后侍从室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受人关注。 艾尔娃年纪轻轻的,竟然能够在艾美拉宫就职,這不能不令人吃惊。赫本明白,若非她有着极为深厚的背景,或者是极为出众的才能,否则是决不可能在那裡呆下去的。 “将军阁下,看来很快就要参加您的婚礼了。”杜亚脱在旁边,挤眉弄眼地朝卡奥說道,头一次看到這独眼龙有点羞答答的表情,他不禁暗中笑痛了肚皮。 “說哪儿话,我還沒跟陛下提起呢!”他也低声地說出自己心中的忧虑。 “陛下可沒說過不准你结婚啊!” “可是,他曾经帮我介绍過一個……” 杜亚脱不禁愕然,他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看来您得自己去說了,這我的确帮不了忙。” 塞拉弗曾偶尔向卡奥提起過,为他介绍個*姑娘,不過独眼龙沒有当面答应,只是說要考虑考虑。当时他是沒想過会有今天,认为自己恐怕要過一辈子的单身生活,可现在這样,他必须正视了。 艾尔娃是偶然进入他的视线的。這么一個纯洁而活力充沛的姑娘,令卡奥觉得肾上激素分泌加倍,尤其令他深感意外的是,艾尔娃也并沒有任何讨厌他的意思。相反,她似乎很乐意听他讲一讲在海上的故事…… 赫本和艾尔娃說笑着走在前面,不时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卡奥在后面魂不守舍地跟着,而杜亚脱则是捂着肚子,有些痛苦不已的表情。一行人中,只有威弗列德少将還保持着从容与缄默,只不過他的戏谑眼神,却表明他也是乐见其成者之一。 “特蕾西殿下对皇帝陛下非常失望,她认为查理一世囚禁了生母,使用了非常卑鄙的手段。但就我個人看来,公主殿下是因为自己的权力受到极大拘束,才想到寻求帮助的。她已经在德意志找到了不少盟友,在法兰西、意大利也有不少家族秘密向她宣誓效忠。不過都是些实力弱小的投机分子,還沒有多少豪门大族向她伸出橄榄枝……” “她已经是撒丁女王和西西裡总督了,难道還不满足?” “這两個头衔我可以保证并不是那么回事。”艾尔娃說道,她紧紧拐着赫本的一條膀子,两人看上去很亲密,“撒丁還有军事总督和议会,而西西裡,则直接受到那不勒斯的辖制。殿下甚至连120人的侍从队都凑不齐,作为巴勒莫的主人,她却被佩备罗给赶了出来。” “巴勒莫,原来是特蕾西总督府所在地嗎?”赫本惊讶地說道。 艾尔娃便向她简要解释了一下,仿佛不经意地說了佩德罗等人的飞扬跋扈。赫本听在耳裡,微笑道:“艾尔娃,你与特蕾西殿下是否已经有非同寻常的密切关系了?” 艾尔娃微微吃惊地看着她。 “我听得出来,艾尔娃小姐。不過作为特使,我想最重要的還是需要您保持清醒的头脑。這样对王室、对王后陛下都可以有交待。” 艾尔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明白您的意思,赫本姐姐。” 她很快与对方聊起别的话题来,随后不多时,便带着众人带到城堡的主会客厅裡。這裡房间既低矮又陈旧,砖墙毫无掩饰,同时屋内也沒有其他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大木桌,以及几把造型各异的粗椅。 特蕾西穿着一身并不光鲜的女式猎装,沒有戴帽子,只是别着一朵银制的头花,项链上佩戴着十字架,站立在厅内等候。 她的神情举止比昔日要稳重得多了,“欢迎,各位。欢迎,卡奥将军,您一向可好嗎?” 卡耶裡尔马上想到了刚刚卡奥說的那句话,看来地中海舰队早就跟這位殿下有過联系了。 卡奥俯身下去施吻手礼。 他的目光略略一扫,发现大厅裡除了一名明显身份不低的女仆外,就只有另外三個人,都是卡奥认识的。分别是特蕾西的卫队长罗梅洛骑士、私人保镖兼顾问道格拉斯男爵以及来自热那亚的皮埃蒙特骑士。 “尊敬的殿下,請允许我向您致敬!莉拉司令官也让我带来她的问候!” “谢谢。将军阁下。” “請允许我向您介绍……” 宾主双方互相寒暄、落座之后,特蕾西先姿态优雅地点了点头,“請原谅我冒昧地让您前来。” “哪裡,我們正想拜见殿下。”卡奥說道,他說话仿佛大大咧咧的,不過特蕾西是在“维多利亚”号上当過俘虏的,因此深知這位船长的底细,此人绝对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辈,相反,他习惯于扮猪吃老虎,“哦对了,怎么沒见到劳斯特吉爵士?” 特蕾西脸色微微一变,劳斯特吉爵士,就是她原先最信任的心腹骑士迦吉斯小侯爵。因为他的父亲是圣克鲁斯侯爵,所以在特蕾西与查理一世的矛盾激化之后,家族不允许他“整天游荡在外”了,用种种方法召回了他。查理一世对圣克鲁斯侯爵的這番表态非常满意,当即就册封迦吉斯为爵士。 這件事等于给了特蕾西一记响亮的耳光,作为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贵族女人,连自己麾下的骑士都保不住,說起来不但有失身份,甚至会让人觉得她的容貌、财产皆不可靠。這是对贵妇最大的羞辱了! 见卡奥提起這件事,艾尔娃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脸带嗔色地瞪了他一眼。 卡奥反倒有些莫名其妙。 特蕾西看见了他们的小动作,心头的阴霾消失了,她莞尔一笑,說道:“艾尔娃小姐,不妨告诉他這件事,也沒什么好保密的。” “是的,殿下。”艾尔娃有些无奈地瞥了瞥他,便凑過*,小声地說了几句。 卡奥一副惊讶得合不拢嘴的表情。 他连声音都结巴了起来,“這,這怎么可能?身为骑士,怎么能做出這样有违誓言的事情?查理一世的处置实在是太不公了,太不公了!” 威弗列德坐在一边,用手按住了额头。 赫本强忍笑容,心中暗叹,将军阁下的演技实在是太出色了!這件事明明他知道得比哪個都清楚…… 特蕾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恚怒交错的表情,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她微微一笑道:“迦吉斯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家族培养了他多年。现在說這些也沒用,還是不說了。” 卡奥脸上仍带着愤愤的表情,嘴裡不停地嘀咕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尊敬的公主殿下,不知此次您驾临巴勒莫,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卡奥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虽然我們的军团才驻扎不久,但是对這一片土地,我們還是有相当发言权的。” 赫本和艾尔娃等人面面相觑,而特蕾西则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卡奥将军,您的诙谐半分也沒有改变。不過我此次前来,并非是想要探讨巴勒莫的归属問題的。”特蕾西拍拍手,那位女仆便将早已在旁边冲好的茶用托盘装来,一一放在他们的面前,“我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要求你们将巴勒莫归還给西西裡。” 卡奥拍了拍*脯,一脸地庆幸,“這样我就放心多了!” 特蕾西沒有表露出什么,她无声地啜着茶,而她身边的几位骑士和侍从,则都流露出愤慨的神色。 艾尔娃赶忙說道:“公主殿下想要找到一個密切的合作者,在政治、军事和经济各個方面。” 特蕾西轻轻地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感激地瞥了她一眼。 “怎样的合作?”卡奥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推了推他的眼罩,“是跟您,還是跟查理一世?要知道,我們和西班牙正在打仗!” “当然是和公主殿下。”罗梅洛骑士不悦地說道。 卡奥斜睨了他一眼,随即淡淡道:“那么,請先說明白吧。” 特蕾西继续喝了口茶,這才說道:“卡奥将军,我需要您的帮助。军事上的,以及政治上的,我需要控制撒丁和西西裡,而作为回报,我会帮助你们牵制查理一世的行动。” 卡奥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請恕我直言,特蕾西殿下。查理一世是您名义的哥哥,您准备反对他嗎?” 特蕾西的脸色瞬间一变。 那位皮埃蒙特骑士站起来大声說道:“我向上帝发誓,如果您再出言不逊,我一定会向您丢下铁手套的!” 卡奥冷冰冰地瞧着他,沒有說话,他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 “如果是你這样的人,我一個人都可以对付三個!”卡奥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特蕾西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她知道卡奥的武力丝毫不亚于皮埃蒙特,如果是在战舰上的话,那么皮埃蒙特甚至会连对方的边還沒碰到就死于非命,“住手,皮埃蒙特!退到边上去,在我的客人面前不要失礼!” 道格拉斯也紧紧地拖住了皮埃蒙特,将這位暴躁的骑士拉到了角落之中。 虽然决斗是不可避免的情形,甚至每年都要有几百位贵族丧生于這种解决罪犯的战斗中,但人们仍然会固执地走向死亡。 但在哈布拉德王国,法律却明文规定禁止决斗。塞拉弗认为,如果决斗能够解决問題的话,那么法律的存在就毫无意义连杀人都不用偿命,更别說其他了! 卡奥口气生硬,连看都不看向他连施眼色的艾尔娃,“殿下,如果您觉得我有哪裡說得不对,請尽管指出来!不過我可不愿意在這裡受這份闲气!只要我想,不管在巴勒莫,還是整個西西裡,都沒人能挡住我的战船和军队!我想要谁的命,谁就得乖乖给我!” 角落裡的皮埃蒙特霍然站起,不過他還沒来得及喊出什么,道格拉斯便紧紧捂住他的嘴巴,随后,罗梅洛也暗叹了口气,起身将他架走了。等這位骑士再进来的时候,特蕾西公主早就讲完了原因。 “……查理想让胡安娜死,這不是什么秘密了。”特蕾西表情哀婉地說道,“他也把我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甚至曾派人暗杀我。我拥有继承权,但沒有人承认,对他来說,我只是個威胁的存在。” “您的继承权即使事实存在,估计也得不到认可。”卡奥冷冰冰地說道,“不光因为您是女人的缘故,殿下。并且您的身上,的确沒有流淌着哈布斯堡家族的血液,只能算是大胆查理的远亲。如果帝国皇帝沒有后嗣,他会第一個对您下手,然而他却拥有不只一個直系接班人。我想,如果他能再在皇位上呆上十年,那么您就一点机会都沒有了。” 特蕾西冷酷地微笑了,“您以为我真想那個位置嗎,卡奥?” 她站起来,有点激动地在桌子旁来回走动,“我真希望我什么都不是,我也沒有母亲,也沒有人给我诏书。跟查理比起来,我就像個什么都沒有的乞丐!他现在還想要剥夺我的性命,我必须做点什么,跟他抗衡!撒丁和西西裡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决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听說過您在這裡的不公。全欧洲沒有一個国王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地盘和军队。”卡奥說道,“如果真的能合作,无疑這会是符合鄙国利益的。只是我担心公主殿下您履行合约的能力。” 這两個人完全甩开客套的外交言辞进行谈话的,他们彼此已经很熟了。而在一旁初次旁听的艾尔娃却已经是目瞪口呆。 “有所得,必有所失。”特蕾西慢條斯理地說道,“您可以帮助我建立一個比较强大的国家,而我呢,则提供给您政治支持!要知道,查理一世并非一個擅长亲善的人,他的敌人遍布全欧洲。但是他又是個极其强大的人,因为他拥有半個欧洲的权利!” “您所谓的政治支持,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呢?” “我去過哈布拉德王国,去過多巴哥,去過蜜特拉還是在建设之初。我知道贵国的强大实力。不過……我想說的是,在欧洲,新兴势力想得到承认,光靠实力是不够的。最初,西班牙也不過只是37605738欧洲的一個外客,无论是卡斯提尔,還是阿拉贡,都不過建立在摩尔人国家的基础之上。但是现在,它却是全欧洲最强大的国家!” “您的话很有問題,殿下。在我看来,军舰和大炮会告诉世界,我們拥有大声說话的权力,我們還会继续大声,直到全欧洲都听得见!” 特蕾西哑然失笑,“卡奥将军,您不必說得那么大声,我們相距那么近,我听得很清楚、很明白!”在让对手尴尬地抓了抓头之后,她敛起笑容,“這和贵族的社交圈很相似。当一個新晋贵族走进一群老牌贵族的沙龙中时,他通常都不会在很短的時間内站稳脚跟,甚至,他必须得耗费更多的精力来维系那种微妙的社交关系。而那些喜歡大声嚷嚷的新贵,他们只会得到鄙夷的白眼,以及暴发户的称谓。這些人是不会招人喜歡的,他们也几乎无望融入這一贵族的圈子。” 卡奥干咳了几声。他可不是什么贵族出身,說起来,他也只是個海盗而已。今天能够坐在這裡跟西班牙公主殿下大声嚷嚷而不招致怨恨,已经是了不得的荣耀了! 艾尔娃连忙在一边帮腔了,“公主殿下有一些机密,愿意同我們交换。并且她可以先提供出来,以示诚意。” “大家彼此都有诚意,那么我們绝对不会亏欠任何人的。”杜亚脱将军忽然說道,“特蕾西殿下,我們至少可以向您保证,一旦我們建立起合作的话,您的座舰可以自由出如地中海,前往新大陆。您的商船队也能够到达我军控制下的一切商港,进行交易。” “对,這一條我們可以保证的!”卡奥见副手给他挽回了点面子,赶忙附和道。 特蕾西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清楚杜亚脱?巴尔波查這個名字的。据說那個西班牙册封的海军上将麦哲伦,就是此人的姐夫。 现在,任何与查理一世作对的人,特蕾西都想拉過来,除非那些根本无法驾驭的人物。 “卡奥将军,不瞒您說,我收到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联军正策划着一次反扑,目的是彻底击败您的舰队。” “這是我听過的最好笑的事情。他们沒有那個能力,殿下!”卡奥一脸平静地反驳道。 “听我說,卡奥将军,我也听說贵方有种神秘的巨型战舰,但那并不是你们走向胜利的根本保证。”特蕾西显然并不知道那种巨舰究竟是多大的东西,她說话的架势,似乎在提一艘2000吨的“巨船”,“裡奥多尔与安德烈亚已经制定了一揽子计划,他们吸引你们往陷阱裡钻,知道嗎?你们往东走上不远,就是墨西拿海峡。如果他们把你们引到那裡,然后放一把火……您說会怎么样?” 卡奥等人面露诧异,“這是谁告诉你的?” 随后他立刻清醒過来,起身致歉,“哦对不起,尊敬的公主殿下……是我失礼了!” “沒关系。您不用吃惊,将军。他们還在拼命地凑集人马,瓦伦西亚会派出50艘战船,装载着12000名士兵!威尼斯也会派出50艘,热那亚会派出20艘,而医院骑士团则派出所有的船……” “我听說過,医院骑士团共计有100多艘所谓的战船,实际上能和我們快帆船抗衡的,只有不到七八艘而已。”杜亚脱毫无惧色地說道。 “是的,杜亚脱将军說得对,我們不会因为敌军势大而感到畏惧。”卡奥显然是相信了特蕾西的话,从他的角度来看,這位公主不会在這种事情上骗他,因为那毫无意义,除了令他们更加谨慎小心以外,什么都不会发生,“這個事情我們很快就会核实的,如果是真的话,我們将不吝回报。” “最终的决战地点会選擇在卡利亚裡。沒错,就是撒丁王国的那個卡利亚裡。那裡地形很适合防御,灵巧的多桨炮帆船将大行其道,炮台会为他们的战舰队提供掩护,同时,他们還会用雷炮和火箭来攻击。最可怕的是近海岸的缠斗,以他们战舰上陆军的数量,攻占你们的舰队简直是非常轻松的事。” 几位哈国的将军们纷纷交换了個眼色,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容。 卡奥最后說道:“公主殿下,我們已经了解到您的诚意了。介意我问一下,這些情报究竟是怎么搞到的嗎?” “你们有你们的渠道,而我,也有我的办法。”特蕾西想了想,還是决定有所保留地坦白,“皮埃蒙特出生于热那亚的豪族,他们家族与多裡亚家族是老对头了。另外,联合舰队中也有我的人,這就恕不能直言了。” 卡奥皱了皱眉,他說道:“我需要知道大致的情况,公主殿下,倒不是强人所难。因为在海战中,我們很难收得住手,至少,您要告诉我,您的人呆在哪條船上吧?” 卡奥如此*问還有另一個原因,一個舰队的高层才有可能知道如此详细的兵力调遣情况,既然他和买特蕾西的账,无疑他也会买地中海舰队的账。 在军事上仍然幼稚的特蕾西果然上当了,她低声說出了实情,“是‘西班牙君主’号,三桅大帆船,主帆上绣着红色十字架。” “赫本中校,记下来,遇到這艘船的时候,一定要提醒我手下留情!”卡奥故意說道。 赫本大声应是,心裡却很好笑。当然,她看见特蕾西那带有点感激的眼神的时候,心裡多少有了些负罪感。 特蕾西可以說是整個西班牙王室中最了解哈布拉德王国的人,在“维多利亚”号上她就觉察到安蒂冈妮小姐手中信鸽的威力现在,若是沒有鸽子,她也不可能很快收到来自那些秘密效忠者们发送的情报。 通讯的顺畅,甚至带给她一些平常难以想像的好处。她可以比那些政敌更快地收到来自帝国中枢的命令,她可以为此迅速做出调整,以避免损失。查理一世许多次针对她的行动,最终皆告失败,這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杜亚脱,您和威弗列德、赫本在這裡,全权代表地中海舰队与公主谈判。特蕾西殿下,請原谅我的提前告退,军情紧急,我必须回去稍稍布置一下。”卡奥站起身致礼道。 特蕾西露出一個理解的笑,“您尽管去忙,卡奥将军。如果贵方能打破诸国部署的海上防线,那么对于我来說同样有着好处。因此您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向您提供假情报。” “我怎么敢怀疑殿下的情报?”卡奥哈哈大笑,“我先走了……艾尔娃,回头我再来找你!”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艾尔娃红着脸,有些不安地看着地面,而特蕾西则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和赫本等人一样,表面上只是微微一笑而已。 赫本早已探问過艾尔娃此行的目的。 她是得到国王和王后两位陛下允准,才得成行的。由于此前特蕾西早已向向特立尼达王室发過照会,只是塞拉弗觉得时机未到。可是当科西嘉重蹈战火中之后,与特蕾西的接触就显得必要起来。艾尔娃就是奉命前来的使者之一。 不光是特蕾西這個撒丁女王和西西裡总督,還有佛罗伦萨公国、费拉拉公国、摩德纳公国、曼图亚边疆伯国……甚至某些公国中的大家族,也在塞拉弗派遣使者的名单之列。 塞拉弗希望解决后顾之忧,他即将出兵印加,而保证欧洲的稳定极为重要。现在的强硬,只是为了在谈判时多增加一份筹码而已。而要达到這個目的,特立尼达王室已经做出了巨大牺牲,塞拉弗個人资产直接蒸发掉约30%! 不但如此,在对临时征税等政府行为立法限制了之后,非战时期想依靠增税来解决财政危机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了。塞拉弗之所以从私人腰包裡掏出钱来,就是因为他知道,越是在這种时候,就越是要咬牙挺住。法律的尊严是不容轻易践踏的,威信建立的過程很漫长,崩毁则只需要一秒钟。一個有信誉的政府,可以带来高效率、高回报的社会;而失去信誉的政府,只会带来大群的怀疑者和反对者,渐趋衰亡。 艾尔娃受王室嘱托,要她联络交好特蕾西,让她打消顾虑,公开支持哈国在地中海的军事行动。只要达成這一目的,王国将“不惜以巨额的财富和投资回报”。 艾尔娃并沒有直接和特蕾西进行谈判。她是個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并不有名,同时也并非贵族,所以她只做了些感情投资,一切等到时机成熟再說。沒想到事情很顺利,艾尔娃昨天刚刚知道地中海舰队即将到来,她向特蕾西汇报了之后,便得到殿下的答复,约舰队高层今天在這座古城堡中见面。 看起来,卡奥的离去并不是完全为了调整舰队的战术布置,還别有用意。這位独眼龙沒有受過什么高等教育,但若是你因此而轻视了他,那么你就必会尝到苦果。 特蕾西公主可沒有那么大的忘性。她“屈辱”的俘虏生涯裡面,正有着不少關於這個独眼龙船长的警示。那些警示不断提醒着她,千万不要被卡奥表面上的粗犷愚蠢迷惑了! “艾尔娃小姐……”特蕾西公主殿下举起茶杯,微笑着示意道。 “哦,对不起,我有些走神。”毕竟是個年轻人,虽然是王后侍从室的成员,但是她经历的大场面還是不多。卡奥离开,而他的部下们统统一言不发看上去很奇怪,但如果是奥狄斯爵士在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握住谈判的主导权,口若悬河侃侃而论起来。艾尔娃却是一时之间并沒有会意,只是在赫本中校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后,她才反应過来。原来已经轮到自己了! “我想,這些天,嗯,感谢上帝,感谢圣母玛丽亚,我在殿下這裡過得很愉快。這是一段非常舒心的日子,谢谢殿下還带我去骑马,去看那片漂亮的橄榄树林!”她的话說得有些多余,尤其是许多人在场的情况下,不過能迅速地转移话题,她的外交基本功也算是勉强合格了。 特蕾西一直微笑地听着,她点点头,“我也很高兴认识您,艾尔娃小姐。您与索尼娅王后一样,是個感性的女人。她是我见過的最有魅力的女性之一,当之无愧为一個王国的女性至尊!从她那裡,我学到了很多,我也迫切地希望我們能够时常交流、联络,彼此多多照应。” “哦是的,公主殿下。”艾尔娃有些高兴的样子,“陛下也时常会提起您。” 特蕾西高深莫测地一笑,心裡却在腹诽,索尼娅提起我的名字时,肯定一副酸溜溜的表情吧? 当初如果塞拉弗答应查理陛下的婚约,那么一切会不会是两样的呢? 特蕾西不禁有些悠然神往,哈布拉德王国的富足和神秘,塞拉弗陛下的武勇和英俊,当然,還少不了那场超越时代的豪华婚礼……哦,如果他愿意娶我,那么我就会是那场婚礼的女主角了,我将会接受无数人嫉妒与倾羡的注目了……圣母在上,为什么他连撒丁和西西裡都不要,却打破头一样争夺那個小而贫脊的科西嘉呢? 這些問題迄今丝毫沒有答案。 特蕾西脑中這样一闪,语速却仍旧一点也不慢,“替我谢谢两位陛下,艾尔娃小姐。” “是,谨遵您的吩咐,殿下。”艾尔娃半点不敢怠慢地回答道,随后,她开始說起正事,“介于您的照会,王室经過慎重的考虑,决定同意您的部分提议。我們将提供大量优质食品的种子,在殿下的领地裡试种。我們還有专门的人员为您的领地制定了详细的发展规划,只要殿下允诺,我們可以向這份规划注资,让它变为现实。具体的数字,第一年不少于15万佛罗林,此后每年都额外追加15%,直至规划完成为止。不過一旦我們的专家认为您偏离了這份规划大纲,那么我們即将停止注资,甚至追回投资。” “是什么样的发展规划?会不会对我的领地有所损害?”特蕾西有些急躁地问道。 任谁听到15万佛罗林這样的数字,也不会无动于衷的,哪怕她是位高贵的公主也不例外。按照艾尔娃宣称的数字,如果哈国的注资持续5年,就会达到26万佛罗林!這已经超過教廷向整個**教世界卖官鬻爵所得的收益! 特蕾西毫无质问他们为何要为自己的领地设计发展规划的勇气,她已经被那個注资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 “請您放心,殿下,鄙国的研究院是全欧洲技术力量最强的地方,特立尼达经济模式就是他们率先提出来的。事实证明,這种模式极其有效。今天,无论您在蜜特拉,還是在裡约热内卢,或是在巴拿马、委拉克鲁斯,您都能看到一派欣欣向荣的场景,感受到商品经济的非凡热度。我們会派遣专人为您提供服务,不论您对于规划草图有任何疑问,都可以与他们讨论;当然,您也可以提出修改意见,只要那能被证明更有效果。而在注资的過程中,按照协议,您只享有资金的监督权,沒有支配权,对于每一笔资金的去向,我方都会提供专门的书面报告,由您监审。事实上,如果逾期還达不到我們协议规定的目标,那么我們必须为之付出更多的代价沒有谁乐意拖延的。” 特蕾西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如果规划草案能给我們先看一看的话……” “哦,当然!”艾尔娃口气夸张地說道,“請殿下您务必安心,關於撒丁和西西裡的发展规划很快就会送到您的案头,直到您批准,协议才会真正生效。” 特蕾西微微放下了点心思,她堆起公式化的笑容,“如果是這样的话,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她朝身后看了看,那位一直站在角落裡的女仆赶快走了過来,俯身在她脸颊边,与她說起话来。 “我让米妮尔去准备午餐了,洛林伯爵的特使,阿尔方索骑士将参加我們的餐会。” 艾尔娃等人互相望了望,一個名字听起来很熟,而另一個则很陌生。 洛林伯爵?难道就是那個被王后陛下经常提起的王权选侯嗎?他曾发誓要终生守护索尼娅的!而今天,他却已经沒有践诺的资格了,他娶妻生子,经营着祖辈的基业,掌管着骁勇的雇佣军团,和其他领主频频开战似乎已经忘却了那個曾经令他为之心折的女人。 那個阿尔方索是何许人也?他既然能够代表洛林伯爵,那么此人很显然是有一些政治资本的。特蕾西让他加入进来,会对谈判提供帮助,還是会产生阻碍呢? 两位哈国的女士,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思索的神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