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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危机

作者:秀木成林
晏蓉脚步轻盈出了储玉居正房,被申媪等人簇拥着沿着回廊转出院子,她微笑一敛,步伐立即快了起来。

  到了前院外书房,迎面先遇上前后脚走出来的都尉郡丞,长吏等太守府属官,還有赵先生等谋士,一律都是晏珣的心腹之人。

  诸人一脸沉凝,待晏蓉走至近前郡丞才头一個发现,他忙施礼:“某给女公子见礼。”

  “……给女公子见礼。”诸人骤回神,纷纷见礼,大伙儿知道主公一家心意,也不行甚劳子拜见皇后王妃的礼,只与从前一样。

  “诸位先生快快請起。”

  晏蓉心下沉沉,面上不露,只颔首回礼,寒暄两句,她就匆匆进了外书房。

  “阿爹,阿辞。”

  晏蓉留申媪等人在外头,推开外书房大门,见父亲弟弟一脸严肃在书案前低声說话,她忙问:“可是发生了何事?”

  “阿蓉?”

  晏珣抬头见是爱女,也不隐瞒,等她坐下后直說:“晏庆日前折返,西河频繁调动部曲,正压向东境。”

  迟了五年的战役,恐怕真要拉开帷幕了,且這一次,晏庆毫无顾忌,直接在明面上调动了部曲,吞并太原上党以一统并州的野心昭然若揭。

  沒错,就是一统并州,如今的并州九郡,其七已落入西河晏庆之手。

  晏庆入洛阳五年,虽殚精竭虑与田崇相斗,但成果也斐然的。资源明裡暗裡倾斜向西河,陆陆续续地,他遥控心腹大将,吞并了并州云中定襄等六個郡,实力飞速膨胀,已是当世一流军阀。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况且若要实现宏图大志,不做他想,第一步肯定是统一并州的。

  先前之所以沒动静,概因洛阳還处于混淆不明之中,天下诸侯俱观望,谁也沒心思在這关口挑起战争,去当那出头的椽子。

  晏庆自然不例外。

  当初洛阳大乱前夕,他看到了苗头,及时安排全身而退。回到西河观望沒多久,羌氐破关竟直入司州洛阳。

  并州西侧与凉州接壤,南线隔着黄河与司州相对,羌氐继续肆虐,肯定对晏庆产生重大影响的。在這种情况下,不管是出于大国尊严還是個人利益,他也不得不联合其余几位诸侯,共同出兵驱逐羌氐。

  待洛阳诸事尘埃落定,大齐灭亡已成定局,晏庆雄心勃勃,一回到西河,立即将视线瞄准太原上党两郡。

  他正有條不紊地调兵遣将,并州冬季雪厚严寒,战争应会拖延数月,但如无意外,最迟明年开春就会打响。

  晏珣早早就提高了警惕,一直留意着西河,对方部曲一异动,他立即察觉了。

  “西河,晏庆?”

  這确实是太原最大也是唯一的强敌,晏蓉闻言心内沉沉,她的弟弟年纪小,迫不得已,太原這五年只能采取保守政策,直到去年,晏辞才攻下了上党。

  說是时也命也,這话不假,太原晏氏直接错失了扩张最关键的几年,不进即是退了,导致如今强敌环伺,虎视眈眈,太原压力极大。

  晏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阿爹,阿姐!”

  晏辞一拳锤在案上,笔墨纸砚连带那块青玉纸镇都跳了跳,对晏庆此人,他早恨不得吃其肉寝其皮。

  “敌寇虽势大,然我太原军民上下一心,定能守住城池!”少年双拳紧攒,“一字一句:“晏庆老贼,若想踏入太原上党一步,那必须从我的尸体跨過!”

  “胡說八道!”

  晏蓉忙啐了一口:“什么尸体不尸体的,在阿娘跟前,可不许說這话!”她拍了晏辞的脑门一下,后者讪讪捂住。

  太原上党非常重要,是她祖辈传承,晏氏立足之根本,但在她心目中,還是家人的生命安全更加重要。

  训了弟弟几句,晏蓉沉吟半晌,道:“阿辞的决心,阿姐自是不怀疑的,你与诸将士的本事,我也很相信。只是……”

  “只是什么?”晏辞连忙追问。

  晏蓉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阿辞,常言有道,久守必失。”

  是的,弟弟军事才能肖似祖父,有谋略能征善战,太原军同样骁勇,军民一心且太平了几年,如今粮草也充裕。综合种种,太原确实不是沒有把握打這场守护之战的。

  但這战役总不能一直打下去的,论将士多寡,后勤补给,占据七郡的晏庆优势比太原大出很多。

  战事時間线一拖长,即是以己方短处去拼敌方的长处,非常吃亏。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守城之战,战场正在自己地盘上,坏处不言自喻。

  届时,敌方的长处将会更长,己方的短处将会更短,一旦有所疏漏,后果不堪设想。

  晏辞不笨,沉默了,晏珣长叹一声,這正是他的隐忧。

  女儿的聪慧,有时会让他叹息她为何不是男儿身。不是晏珣不疼女儿,实则他看待儿女都一样的,只是有一個年长些的儿子,太原五年前危机就不会出现了。

  晏珣心绪百转千回,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问晏蓉:“阿蓉,你可有何应对之策?但說无妨。”

  仅父女姐弟三人在场,沒什么话是不能說的。

  晏蓉点点头,正了正神色,看向晏辞,道:“阿辞,阿姐问你一個事儿,你切切要如实相告。”

  她十分严肃,晏辞挺直肩背,认真道:“阿姐請问。”

  “阿辞,你想過逐鹿天下,一统中原,以御极天下嗎?”

  做皇帝?!

  晏辞大惊,脱口而出:“阿姐,我从来沒想過!!”

  他话說出口以后,立即明白胞姐询问此话之意。当今天下正处群雄拥兵自重的局势下,既然混战已经开始,不管時間持续长短,它的重点必然是决出一個胜利者,建立一個新的王朝。

  晏辞此前虽并未刻意展望未来,但不代表他沒有這样的触觉,作为太原晏氏的继承者和半個当家人,晏蓉的话他還是能一听即懂的。

  但說实话,他還真沒想過当皇帝。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不为别的,只为有自知之明。

  他并不长于政务。

  晏祖父文武全才,上马为悍将可杀敌,下马为能臣可治民,這么一個风流人物,生出来的儿孙却颇让他遗憾。

  不是說晏珣和晏辞不优秀,父子俩都是人杰,可偏偏却十分偏科。二人各遗传到晏祖父一样本领,晏珣精明能干长于政务,将太原及上党两郡治理得整整有條,可惜身体不佳上马都费劲。

  晏辞则刚好相反,战场上有谋有略勇悍過人,举一反三,偏到了政务這块他就无甚天赋,表现得相当平庸。

  這么一对父子搭档固然能互补,但晏珣毕竟年长一辈,而且身体有所欠缺,后事谁也說不好,太原晏氏,始终有一天晏辞得独掌大权的。

  两郡政务,有谋士,有父祖打好的底子,他兢兢业业,還能堪堪不出差错的。但若换了整個天下,他自问就无此才能胜任了。

  所以,晏辞一向定的目标就是守住祖宗基业,守护家人,守护太原,现在加一個上党。

  他惭愧低头:“我不及祖父之万一,让阿爹和阿姐失望了。”

  “哪有的事。”

  晏蓉一番话不是为了打击弟弟的,她柔声安慰:“阿辞你很好,如今都能护着太原,還有爹娘和阿姐了。”

  “为父生平一大得意之事,便是得了一双佳儿佳女,阿辞莫要沮丧,你阿姐說的对!”

  儿女姐弟和睦,手足情深,即使正讨论着如此紧张的话题,晏珣依旧倍敢欣慰。他并不觉得儿子有哪裡不好,好生宽慰了晏辞几句,他又问:“阿蓉,你有何主意?”

  晏蓉一番话,非常干脆利落地剖悉了晏氏的长处短处還隐忧,让人能更直白看清太原晏氏处境,她想了想,道:“既然阿辞全无登顶之念,我等可行之事便多出许多?”

  定位找到了,接下来就是選擇一條最合适自己的路。换而言之,就是损伤最小的。

  既然不想当皇帝,那为何一定要和晏庆硬碰硬呢?

  “阿爹,或许我們可寻一势力不逊与晏庆者,结下盟约,解对方之势,便可让晏庆心存忌惮不敢进攻,太原之危顷刻可解。”

  晏辞眼前一亮:“此策可行!”

  一强一弱两者结盟,其实是有些投诚意味的,但晏辞并无称帝之念,這计策不但早早享受了红利,且還提前择一明主,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如今天下势力大大小小不下数十,从现在开始到往后的很长一段時間裡,将处于互相吞并的阶段,太原晏氏若始终独立,将不可避免地卷入旋涡中心。

  全无当皇帝的念头,却一直干着抢夺帝位的事。太原晏氏不弱小,但也远够不上强大,大大消耗着自己实力,一個不小心,還容易在混战中成了日后胜利者的眼中钉。

  這实在一件不甚聪明的吃亏事。

  所以,危机即契机,在晏庆强敌即将压境的时期,選擇一個看好的大军阀结盟,是一個对眼下对将来都有大利的决定。

  其实,晏珣之前也隐隐有過這样的念头,但此事太大他犹豫不定,一直未曾宣之于口,现在晏蓉去繁就简這么一分析,他当即下定决心。

  捋了捋长须,晏珣沉吟半晌:“阿蓉,阿辞,你二人以为,冀州霍侯如何?”

  实际上,主意一定,晏珣想的第一個就是霍珩。

  晏庆乃太原西邻,而冀州,则是太原东邻,只两者中间隔了一個太行山而已。霍珩武能上马定乾坤,治军严明,赏罚有道,区区数年,便将整個冀州纳入自己麾下。

  他文能提笔安天下,任用贤能,推行新政,轻税薄赋,治下百姓欣欣向荣,冀州之地,算得上乱世中的一片难得乐土。

  霍珩虽年轻,但胸中自有丘壑,行事非常大气,若說选明主,晏珣遍观整個大江南北,对方可以說是首屈一指之人了。

  而恰好那么的巧,這個首屈一指之人,還刚好与太原为邻,为结盟之事创造了最有利的條件。

  “阿爹所言甚是。”

  晏蓉实话实說:“女儿曾与霍表兄同行,虽時間不长,但据女儿观察,此人行事相当有章法,并非心胸狭隘背信弃义之人。”

  换而言之,诸如牺牲盟友之类的风险将大大降低,父女二人相视一眼,一切皆已心领神会。

  晏珣道:“既如此,结盟之事宜早不宜迟。”

  早早落实,既免于大战以折损实力,又能以最佳状态加重己方结盟的砝码。

  太原晏氏虽隐有投明主的想法,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双方都是拥兵的世家诸侯,虽实力有些差异,但地位也算是平等的,晏珣可从沒打算让太原成为冀州的附庸。

  结盟结盟,两個地位平等的伙伴握手才算是结盟。

  晏蓉正有此意:“阿爹,不若我們携新出的良种前往冀州,以示结盟诚意。”

  现粮坊第一待良种已开始大范围推广,太原门户再严,也少不了各方探子,此事早晚为外人所知,与其日后引人觊觎,不如现在拿出来当结盟筹码。

  粮食增产在战乱频频的乱世意义有多重,不必多說,這個筹码绝对能弥补太原在势力上的差距,将己方抬到与冀州平等对话的高度。

  晏蓉的心思和父亲一样,她要的是平等结盟,而不是依附他人。

  至于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說。总而言之,一個开始就平等的地位,绝对让太原吃不了亏。

  三人商议妥当,晏珣沉吟:“何人为使为好?”

  结盟之事太重要了,一般使者不行,必须有一個姓晏的出面。可是晏庆明年开春才动手只是猜测,人家未必不会突袭,晏辞得立即调动部曲增强防线,而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晏珣本人也要做出诸多后勤部署,起码得耽搁数日。

  他想了想,刚要說,实在不行只得不缓一缓,待自己腾出手再启程时。

  晏蓉却长身而起,一脸肃然,拱手道:“父亲,此事宜早不宜迟,女儿請命,愿出使冀州。”

  (作话:這次冀州之行,会有大进展嘿嘿嘿!明天v了,大肥更掉落,阿秀下周一上千字收益榜呢,求這几天先不养肥!

  红包雨,留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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