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天有不测风云
成品的味道自然和豆奶粉吃起来有不少区别，却胜在方便，只需要热水划开便能饮用。林菀菀這招确实妙，当豆香味和奶香味在考场裡散发的时候，引得周围的考生频频轻嗅，猛吞唾沫，嘴裡不由暗骂起哪個缺德鬼，居然有闲情在考场裡吃這些。
杜良钰却不管這些，连喝了两碗，勉强填饱了肚子，他才收拾好继续答题。
時間走到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只等傍晚时分一交卷，第一场应试便结束了。连带的，也让他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再看第三场的试题，：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诉讼？学政出這题，意有所指啊……”
杜良钰心念一转，這则论语的争议不小，学政大人居然出了這道题，原因为何？
记得朱文公的集注有這么一段，范氏曰：“听讼者，治其末，塞其流也。正其本，清其源，则无讼矣。”
孔子說，我“听讼”，就是判案子，“吾犹人也”，我跟别人差不多，都是在听取双方讼词以后，判断谁是谁非。但他和其他听讼者不同之处在于“必也使无讼乎”，使人无讼，就是以德化人，让人家不用诉讼、不用打官司。换句话說，就是把别人的对立、矛盾全给化解了。
南怀瑾则注解：孔子說：“听讼，吾犹人也。”孔圣人說，自己不要有主观，听原告的话时，自己就站在原告的立场。听被告的话时，自己就站在被告的立场。
以现在哲学观念，就是站在客观立场来判断是非。
但我們往往最容易犯的错误，是自己先有成见，所以要为任何一個人设身处地。“必也，使无讼乎！”为什么要做到那么客观，因为我們判断是非的人，最主要的目的，是使大家沒有纷争，都能心气平和，心安理得，合理的得到解决。
关键在于理解“犹人”的這個“人”，指的是谁？
這便是争议的焦点！
南怀瑾认为這個“人”是指告状的人，而其他注家认为是听松者。
来应试途中，他和赵大人也在闲聊时谈及過学政莫大人。
這位学政大人严格說起来，也算得上是位清正廉明的好官。不過，上一场府试时，王珪一案牵连甚广，因着他和王家沾着亲带着故，王家少夫人和他的姨妹夫是兄妹，因着這种关系，加上朝堂上的派系之争，牵一发而动全身，为此，他這個学政大人都险些未能坐稳。
具体体现，自然就是赵大人這位从京被贬到昌巍城做了巡抚，莫学政秩从一品武官，而巡抚是从二品文官，不過在地方上，莫学政却一把手将文武职责一把抓，若非赵大人从天而降，莫大人用在昌巍城只手遮天来形容也不为過。
正因为如此，在路上赵大人闲聊时谈及时政，自然隐晦的提及了此事。结合林菀菀谈及的小說中的故事情节，杜良钰很容易便理清了前因后果，也明白赵大人想隐晦表达的意思。
不過，他觉得赵大人想多了，就冲着他和赵大人几次相聚，又无意中一路同行，落到外人眼中，他的身上都打上了赵大人的标签。
更何况，当初王珪为了对付王靖等人，冲他這個无辜者下手，即便最后被顾忠化解，可梁子已经结下了。
当然，這都是次要的。
眼下要紧的，還是尽快做题才是正理。如何破题，還不能碰触到不该碰的地方，其中关键点的拿捏十分重要。
杜良钰略一酝酿，很快便有了思路。
一時間，考场裡只听闻毛笔触纸发出的沙沙声响。
赵大人远远的坐在高台上监考，旁边還有三位陪同的官员。如他這般谨慎的人，自然不会授人以柄进来观看，或者和某個考生私底下接近，落人口舌。
老神在在的他微眯着眼，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仿佛已经入定，一副成足于胸的淡定。
可天有不测风云。
随着时辰過去，原本亮开的天色反而渐渐暗了下来。伴随暗沉的天色，突然平地起了秋风，呼啸着刮過考场，当即将众人的考卷吹散。
“啊，我的考卷！”
有人惊呼，被风卷起的卷宗从考号裡吹出来，在风中翻飞，沿途几人都试图抓住却自顾不暇，场面一度混乱，一時間几個公人赶忙過来维持次序，出声呵斥，场面都有些控制不住。
更有甚者被狂风一刮，带动了纸张，使得那毛笔上的墨污了卷子，傻愣過后忍不住嚎啕大哭。
公人们却毫不犹豫地架着哭闹的考生，直接丢出了考场。
就连杜良钰也差点遭殃。
好在他手疾眼快，一发现狂风来袭，当即停笔急忙将卷宗抢走。
等狂风過后，才发现木板上一片狼藉，毛笔掉落在地，端砚裡的墨也洒了出来。虽說狼狈不已，倒底卷宗尚且完好。比起他隔壁的那位考生呼天喊地的捶胸顿足，为被污的卷宗哀嚎悲呛，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就這般還沒完！
等杜良钰重新铺好卷子，再度沉浸在答题中时，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大雨很快将头顶的瓦片润湿，原本残破的号舍终于显现出它残破的一面，有不少考号都开始漏雨，其中，也包括杜良钰所在的号舍。
雨水一开始成滴状滴落，好在杜良钰一发现下雨后便密切关注着。当雨水滴落下来前，他就已经躲开了会打湿卷宗的地方。可雨滴很快汇聚成细线，飞速滴落。连带的，也让考号裡又一阵哀嚎响起。
杜良钰也顾不得做题了，将笔筒放到漏雨的地方接水，一面收拾好卷宗，静静等待暴雨過去。。
考场裡的童生们都心绪浮躁，若非来回走动的公人们都紧迫盯人，否则，這些人恐怕早就闹起来了。即便如此，号舍漏雨严重又脾气不好的考生面对被毁的卷宗时，也控制不住脾气愤怒的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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