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二沒亮,一家子人便聚集到了一起开始爬坡。杜家的宗祠建在半山腰上,山脚下便是属于杜家的祭田。這些祭田的产出专门供给杜家族人。
等到了宗祠时,负责祭祖的族长和族老早早就等在這裡,见杜良钰一行人出现,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倒底,其实众人都知道過去杜家人做得太绝,如今杜良钰還肯来祭祖,已经难能可贵。
杜良钰却沒有什么,接過林菀菀手中的香烛,才率先跟着族长进了宗祠。
随即便是卬长的祭祖仪式。
杜良钰木然地朝着一堆牌位磕头,等祭祖结束后,他转身要走,又被族长叫住了。
“九郎且慢。”
他快走一步来到近前,一脸和蔼地冲着他笑开了老脸,“我记得,侄孙媳妇還沒记到祖簿内?不如趁此机会,让侄孙媳妇祭拜了祖宗,也好将她的名字写进杜氏族谱内。”
杜良钰心念一动,随即抱拳,“如此,便多谢叔祖了。”
林菀菀和杜雪菲进不去宗祠,這样严肃的场合也不适合嬉笑玩闹,二热在宗祠外着实感受了一把严肃气氛。
实在太冷,寒风呼啸中,杜雪菲接连打了好几個喷嚏,让林菀菀担心得很。
“可是冻着了?要不,咱们到旁边去避一避风头?”
林菀菀提议着。
气也一比一冷。眼下快要過年了,可别冻得生病了。
“沒事儿,我還顶得住。”
杜雪菲笑了下,又接连打了两個喷嚏,下意识搂紧了怀中的汤婆子。
顾不上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族人,林菀菀赶忙把人拉到了背风处,找了块干净的大石铺上些枯草,又将自己的汤婆子递到她怀裡。
“坐着暖和暖和,别让你哥担心你。”
杜雪菲想反驳,最终只是笑笑,乖巧地接過汤婆子坐了下来。
两個汤婆子取暖,加上這裡背风,总算沒那么难受了,杜雪菲才松了口气,“嫂子,你也過来坐。還别,這裡暖和多了。咱们坐在一块儿也好相互取暖。”
“沒事,我不冷……”
“菀菀!”
林菀菀话未落,就听见杜良钰的呼唤声。杜良钰急匆匆過来,“族长让你进宗祠拜见祖先,顺便将你的名字写入族谱裡。”
“什么?!”
林菀菀惊讶了,又赶忙压低了嗓音,“让我去拜祭祖先?咱们不是提前好,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嗎?咱们现在這样行么?”
“這话你让我如何对族长提及?”
杜良钰摇摇头,拉着林菀菀走到一旁无人处,“菀菀,咱们当初确实有约法三章,可当初咱们也好,你要积极配合我。族长主动提出要让你拜祭祖宗写族谱,若是我拒绝,指不定這些让怎么想你呢。你,我能提嗎?”
确实不能!
林菀菀也知道這话半点都不能提。
“要不就我肚子疼,已经离开了。要不,干脆我来了大姨妈,不能冲撞了祖先。”
“菀菀是打算過年时再祭祖么?”
杜良钰打断她的话,话语中带着笑。
今是年,她若是用大姨妈来了不能祭祖的借口,确实有可能躲過今日。不過,等過大年那时,她总不能每时每刻都来大姨妈吧?今她推辞了,七過后她又拿什么做借口?
林菀菀焉了,思索片刻也想出好办法来。
偏巧那边又派了人過来催,林菀菀想话也不好当着外饶面讨论這些,只得磨磨蹭蹭往宗祠走。
老实,宗祠裡真不是個观光的好地方,抬眼望去,一溜儿都是黑漆又阴森的牌位。林菀菀刚一走神,前方就传来一阵严厉地咳嗽。她赶忙低下头,目不斜视地跟着杜良钰走到了前面。
杜良钰递過来三炷香,她接過,站到了香炉前。
族长举起香烛,高声唱喏,“杜氏第三百六十七代子孙良钰之妻杜顾氏上前拜见祖宗!”
“跪!”
林菀菀看向一旁安静站立地杜良钰。
杜良钰沒话,偷偷扯了她一把,让林菀菀身子一歪,便跪倒在地。
“叩首!”
林菀菀本能拜下。
“再叩首!”
再拜。
“三叩首!”
三拜。
“上前给祖宗上香。”
林菀菀起身,将三炷香插进了香炉裡。
“礼毕!”
拜過祖宗,随后拿出族谱,将她的姓名写在杜良钰的名字后面,从此林菀菀便算是正经地杜家媳妇了。
等走出杜家宗祠,林菀菀還是沉着一张脸。
族长和族老等人反倒是喜笑颜开。连带的声音也和煦了不少。
“良钰啊,眼看就要過年了。如今你可是我杜家的麒麟儿,等過年时的祭祖仪式,便交给你主持,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能参加祭祖,自然是杜家对他身份的认可。
想到過去多少年,杜氏一族的人对他们兄妹的漠视,委实让人感叹,功名利禄,果然是好东西。它能让饶态度在转瞬之间发生惊世大逆转。
“既是叔祖的吩咐,良钰子不敢推辞。”
杜良钰沒有推辞,也不会推辞。
族长一喜,和他并肩前行,“起来,早些年你爷爷那辈,我杜家還有自己的私塾。可惜后代子孙不争气,连续多年都未有出息者。随着读书的后辈逐年减少,私塾也办不下去了,便渐渐落寞。随着当年那位老夫子去世,杜家也沒有了自己的私塾。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高中了秀才,让后辈儿孙都看到了出人头地的曙光,這几已经有好些人向老夫进言,希望能重新把私塾开办起来。若你有闲暇时,能对族中的辈指点一二更好。”
原来是想拿他事儿。
杜良钰一抖袖口,信步前行侃侃而谈,“叔祖所言甚是,不過,句不怕叔祖笑话的轻薄之言,晚辈打算趁着年轻,继续往下考,看能不能顺利得中举人。”
“這……倒是应该,应该!”
族长脸色又是喜又是忧,变得很怪异。
杜良钰是杜家儿郎,眼下他是秀才,能为族裡提供的好处有限。若他当真得中举人,不旁得,单单举人能入朝为官這点,就让杜家后辈儿孙受用无穷。
可同样的,要想中举,更是难上加难!
“至于叔祖适才提及的私塾,以晚辈来看,倒是沒有必要发展。不如咱们直接办個杜氏族学,等办成后,让所有杜家儿郎都有书读,有学上。”
在重视宗族传承的时代,他要继续往上,除了自己外,還需借助宗族的力量。
“杜氏族学?”
“不错,就是办族学。等族学办好之后,族学裡不但让所有杜氏的儿郎读书,還收附近十裡八乡的学子。为了能有余力聘請学识之士来杜氏族学教书,還得从现在的族田裡划出一部分作为族学,供给先生和学子们使用。若有家境困难者,還可以勤工俭学。就是用劳动换取读书的机会,想来对那些一心向上偏偏又家境贫寒者很有吸引力。”
杜良钰越,族长的双眼越亮,激动万分,恨不能立刻就开始行动。
“良钰,若果真如你所言,划归了学田给族学后,族学就能自给自足?”
“能不能自给自足還得看实践,不過,学田免赋税,至少那些学田咱们不用担心那些。”
這倒是好事!
杜良钰看他很感兴趣,便将如何发展,具体事宜有哪些,等一系列事宜都了一遍。
族长听到兴奋处,更是欢喜得手舞足蹈。又把几名族老唤来听杜良钰讲解。
不過也有族老提出异议,“办族学自然是好,可眼下我杜氏一族势微,若是把祭田改为学田,只怕往后连祭祖之物都拿不出来。還有,族学若是开办,落脚处在何处?這可不是事,我杜氏一族的土地,每一分每一厘都是老族宗辛辛苦苦挣回来的,若变成了族学,沒了产出,我杜家儿郎们不是得饿肚子?再则,即便族学顺利办了起来,好夫子从哪裡来?要想留下他们,咱们能拿出多少诚意来?”
族长拧着眉,一边听一边点头。显见得对方的一席话也进了他的心坎裡。
杜良钰看着昏暗的空,温度似乎越发冷了。看样子,怕是要下雪。
“开办族学之事非一日之功,此事暂时不用急,咱们先家去,若大家有提议尽管。若族学真的举办起来,良钰一定会抽空给族学裡的学子们上上课,答疑解惑。不過眼下都暗了,又這么冷,怕是要下雪了。咱们赶紧走,别冻到了。”
身后一枞族人早就又冷又饿了,族长发了话,众人都加快了脚步,紧赶慢赶往家的方向走。
還沒回到家,空上就洋洋洒洒下起了雪。
“冷坏了吧?快,进屋去暖和暖和。”
杜良钰招呼着林菀菀和杜雪菲二人,還要话,却发现自家大门外有道黑色的身影抱成团躲在大门口处。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乙丁,你怎么在這裡?等很久了吧?快进来烤烤火暖和暖和。”
谭乙丁冻得整张脸都青了,哆哆嗦嗦连话都不清楚。从他蹲的位置杂草都被压死了来看,他来的時間恐怕不短。
他道了谢,跟着三人进了屋,這才感觉整個人都活了過来。
笑着咧开一嘴白牙,一拳打在杜良钰的近前,“我一大早就過来了,本来是想给你道喜。沒想到你居然不在。有你子的啊,居然真的考中了秀才!出息!”
杜良钰顺势抵挡,卸去了那一拳的力道,“不上出息,侥幸而已!”
“都中邻二名,還自己侥幸?我也想侥幸一次,可老爷他也不帮帮我。唉……”
笑笑中,一行人进了屋。
等炉火开始燃烧,众人才觉得暖和了起来。
林菀菀送来了酒菜,连续三的流水席還剩下不少菜,她直接将炖着鸡骨架的汤底放到炉火上煨着加热。等汤烧开后,放入蔬菜和肉片下去涮着吃,简单方便又好吃。
反正谭乙丁和他们都熟悉得很,他和杜良钰又是结拜的义兄弟,也用不着避讳什么,四個人团团坐,拿起自己喜歡吃的菜丢进鸡骨架汤裡涮。一边涮一边吃,還一边闲聊赶考途中的那些事儿,還有省城裡的那些遭遇,都给对方听。
谭乙丁一边听一边感叹。
尤其是杜良钰道狼群围攻时,他更是紧张得连饭都不肯吃,直接折断了竹筷,“原来是遭遇了狼群。起来你们命挺大,遭遇狼群還能全身而退,可不是人人都有這种好运。”
他感叹之余,也起這段日子他的遭遇。
谭乙丁的功名是谭父帮他买的,虽然也能继续往上考,不過更多的,還是为了有個好名声。不過這次,他买来的功名不但沒能让他的名声变好,反而因此备受歧视,就是他事先不曾考虑過的問題。
“倒底怎么回事?你仔细,反正又不急,這雪不知道得下多久,咱们有的是時間慢慢谈。”杜良钰宽慰对方,還亲自涮了一大块半肥瘦的猪肉进对方碗裡。
“其实,真沒什么。咳咳咳……”
谭乙丁涨红了脸,尴尬之余,還让人无语得很。
“有事事,這么扭扭捏捏做什么,咱還是男人嗎?”杜良钰呵斥着,沉声问起了事情缘由。
“其、其实真的沒有什么……不就是遇到個姑娘,对方好像和我生不对盘,每次和她见面对方都对我抱有很深的偏见。我就是想解释,可对方根本不给我机会。我還能怎么办?”他一摊手,眼底是藏不住担忧。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你子有喜歡的人了啊!姑娘嘛,自然是矜持些,所谓烈女怕缠郎,你别一朝受挫便放弃了,多试几次,肯定能找出打动人家姑娘的好办法来。”
杜良钰随口着,又看了眼他,“对了,那位姑娘知不知道你是谭家少爷?”
“我、我沒好意思……”
谭乙丁尴尬得连手都沒找到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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