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各有分工
我不动声色的继续观察,虽然瞎子和另外一個人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但他们绝难发现斜对面的小巷裡有人正在暗中注视。
瞎子站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唯恐雨后的屋顶太滑,自己会掉下去。他旁边的那個人,估计有三十岁左右,步履稳健,在滑溜溜的屋顶上面站的稳如泰山,功底很扎实。
這個人扶着瞎子,在屋顶最高的屋脊上面。瞎子也看不见东西,反正站在那裡摇头晃脑,不知道要搞什么。
瞎子晃了一会儿,在同伴的搀扶下,又走到屋脊的另一端,前前后后把几個方向全都转了一遍,等转悠完了,两個人顺着原来的方向爬下屋顶。
這一次,我再不能把瞎子给跟丢了,趁着对方从屋后爬下来的机会,飞快的跑到对面,然后顺着斜街一直走到那排商铺的后面。等我露出头的时候,恰好瞎子踩着梯子,两脚刚刚落地。
“怎么样?刚才瞧的怎么样?”瞎子的同伴也从梯子爬下来,俩人在屋顶的时候并沒有交谈,等回到地面,這人似乎有点心急,小声问道:“能有把握嗎?”
我在外走的久了,对人的口音很了解,這個看上去约莫三十岁的人,话音很生硬,跟那些古苗人一样,要是不仔细听,就听不懂对方在說什么。由此就能判断出,這個人肯定不是河滩内地人,瞎子是西边的,我也有理由怀疑,這個三十岁左右的精壮汉子,是从西边来的。
“差不多,不敢說百分百的把握,起码也有八成。”瞎子拍拍手上的湿泥,說道:“照我看,咱们這一趟不会空跑的。”
“那就好。”
两個人說完话,贴着這排商铺的屋后朝前面走,我知道那個精壮汉子功夫不错,所以怕他察觉,保持着距离尾随了過去。
瞎子和同伴穿街走巷,一直走到小镇的东边,然后在一個小院外面停下,院门是虚掩的,裡头显然還有别的人,瞎子和同伴猫腰钻了进去,院门哐当就从裡面关上了。
跟到這儿,我就沒法再跟下去,不過,至少现在知道了瞎子的落脚处,只要盯紧這個院子就行。
我在這個小院的左右慢慢走了一圈,這是一排民居,右边的院子显然住着人,但左边的院子裡,杂草丛生,连墙头都长着草,一看就知道,许久沒有人居住了。我心裡一动,轻轻的翻墙跳进去。這個无人的院子跟瞎子藏身的院子只隔着一堵墙,在這裡监视对方,再合适不過了。
我在墙根這边贴着墙壁倾听,用了好长時間,大致判断出来,隔壁的院子裡至少有七八個人。這些人都沒有睡,但交谈之间說的是些闲话,也听不出什么要紧的线索。
不過,我知道他们既然聚集到這個小镇,就有自己的目的,只要耐心等下去,总会弄清楚对方的意图。
我就在這個无人的小院裡暂时呆了下来,等天亮了之后,隔壁的院子沒什么声音了,所有的人应该都在补觉。
第二天整整一個白天,院子裡還是沒有太多的动静,那么多人挤在裡面,连门都不出。我心想着,越是這样,就說明对方的图谋越大,我必须得完全沉下心,耐住性子,弄個水落石出。
第二天天色发黑之后,我听到有人在瞎子的院子外面敲门。为了方便观察对方,我专门在墙壁上几处地方掏了小洞,贴着小洞一看,有三個穿着黑衣的人在敲门。
這三個黑衣人被让进院子,又被引到了小屋裡。我赶紧也溜回屋子,但屋子裡的墙壁厚实,掏不出可以目测观察的小洞,只能用耳朵紧贴着墙,仔细倾听他们在說什么。
“东西带来了?”瞎子一直都呆在小屋裡,等三個黑衣人进屋之后,瞎子仿佛有些迫不及待:“带来了沒有?”
“带来了。”
我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到任何情景,自然不知道对方說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瞎子,你要慎重。”有人提醒瞎子:“這可是最后一点始祖的血,从咱们老家千辛万苦带過来的,要是這次的事情办砸了,咱们就都别活了。”
听到這儿的时候,我略微感应到了什么。這三個黑衣人,肯定也是西边来的,他们說带来了最后一点始祖的血。這個始祖,必然是九黎始祖。
九黎始祖先败于黄帝,又败于禹王,在和禹王争锋失利之后,九黎始祖葬身大河,身躯四分五裂,随着河水淹沒无踪,而他那颗不灭的心,被镇压到了河眼之中。
从那個时候开始,西边的人就再也沒有见過九黎始祖,据說,九黎始祖身亡以后,他的部众专门到了河滩,想要收敛他的遗体,却寻找未果,只在九黎始祖落水的地方,找到了一点残留的血迹。可以說,這是九黎始祖唯一留下来的东西,被部众小心的收纳了起来。
西边有一座专门祭祀九黎始祖的山,因为沒有遗体,所以這一点点残留的血就变的格外珍贵,他们祭祖时,拜的就是這一点点残血。
但是這点残血很显然被西边的人送到了河滩,他们這是要干什么?
“這世上,就沒有十拿十稳的事情。”瞎子說道:“最多有八分的把握,就已经够了。這個小镇子现在看起来名不见经传,可它之前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么?沒有這個镇子的时候,這块地方,叫做落日湾,是当年咱们的始祖跟泥腿子大禹激战的战场,我来這儿有两天了,八分把握還是有的,的确是這個地方。”
“既然這样,那就不多說什么了,只要你看准了就行。”有人接着瞎子的话說道:“瞎子,只不過再提醒你最后一句,這次的事情,是豪赌一场,咱们沒有多少赌本了,若是赢了,一切好說,若是输了,后果你也知道。”
“既然是豪赌,就不要說這些丧气话,你们来,我這裡有张图,跟你们交代一下。”瞎子好像窸窸窣窣的抖开了一张画好的图,說道:“明天你们分头行动,按我的吩咐到几個地方准备一下。”
我心裡着急,隔着厚厚一堵墙,根本看不见图上画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瞎子要把人派到哪裡去。
对方嘀咕了一阵,接着就沒再說什么正事,好像有人拿了酒菜,一通吃喝,然后瞎子就說明天得办事,让众人早点休息。
這一夜我都沒怎么合眼,临近天亮的时候才睡下。不過只睡了不到两刻,隔壁的响动把我惊醒了,我跑到院子透過墙缝看了看,对方十多個人依次离开,肯定是按着瞎子的指示,分头去做准备了。
对方的院子裡,加上后来的黑衣人,一共有十二三個,這一次直接出去了十個,說明留在院子裡的,只剩下瞎子,還有最多两三個随从。我原本是想跟着出去办事的人瞧瞧,但十来個人分成几波,我只能跟上其中一波,无法得知所有人的动向。想来想去,我觉得,還是制服瞎子,才能把事情问個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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