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御驾亲征 作者:宋御 癸酉年十一月初一,景元帝拜天祭祖,告天地宗庙设稷及山川百神清王之罪,领兵御驾亲征。 命代国公、广平伯守皇城;忠义候、乐安候守京师。敕遣左都督梁国公谢安,及御林军总统领兼拱卫司左指挥使卫贺随扈,又亲点了两名先锋,浩浩荡荡地向清王封地开平进发。 并且为了防止清王难逃,特别遣总兵刘候防守淮愉,并令指挥程靖守霞关,堵住清王的后路。 那一天飘着薄薄的雪花,卯时末,天刚蒙蒙亮。 谢玖随皇帝一同去咸熙宫拜别太后,太后知道這是皇帝御驾亲征的日子,前一晚根本连眼睛都沒合上,不待帝后上门,她早早梳洗打扮好,坐在偌大的正殿内,怔怔望着不知何时会开启的房门。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小事上犯神经,大事上绝对是個再靠谱不過的人。 百姓中多少要盯着皇帝今天铲除哪個世家,明天削了哪個的爵,认定当今圣上就是個乾纲独断的人,贯爱揽权的人——当然,這是沒错,她也承认。可是除此之外,她家儿子更是個好皇帝,几年来,哪怕阻挠重重,他也一直推行吏治改革,实行重农政策。 她相信大燕在他的手上,一定会更好。 可是,不管他的理由多么充分,她并不赞同他御前亲征,将他自己置身于冲突的最前沿。但,她尊重他的决定——好吧,准确地說,她接受他的决定。 太后万分悲催,這辈子她就折在自家儿子手裡了。 想他老爹在世,她尽管面上各种服软妥协,背地裡该得的好半点儿都少不了她的。也就是自家儿子做了皇帝。她不想**撕破脸面让外人笑话,事情多有妥协。 妥协妥协,就成了习惯。 她就這么一路妥协下来了…… 人。就是這么的惯性。 太后唉声叹气,直把郭嬷嬷给吓的脸都白了。皇帝今日御驾亲征。讲究的就是個天时地利人和,万事吉利,太后這么长吁短叹的,真的好嗎? 她正要出言提醒,便听太后愁眉苦脸地叹道:“儿大不由娘,小时候皇帝软乎乎的一個小胖子,多可爱,多圆乎。谁能想到一眨眼。時間就過去了。哀家就老了。” 郭嬷嬷凌乱了。 弄不懂太后究竟是感叹皇帝长的快,還是她的老。 再有太后当她痴呆,不记得以前的事嗎?皇帝明明就刚生出来那一年胖乎乎的,以后就跟抽條了似的。 太后陷在回忆裡,正想着皇帝七八岁时,乖巧懂事地在她生辰那日写了一百個不同字形图形的寿字,正热泪盈眶之际,就听宫内空荡荡地响起太监尖细的唱驾,清晨时分隐隐带着回音儿。 然后他就看着帝后相偕走了进来。 虽然沒有明目张胆地手拉手走,可是衣服之间毫无距离。說這俩货是连体婴也有人信,就那么紧紧贴着,根本不需要眉来眼去。就有一股腻腻歪歪的感觉。 太后反胃地捂住胸口,特么,她也是久经沙场的人,這俩货那腻歪样儿還是看一次膈应一次。 “儿臣拜别母后。”顾宜芳端端正正地行叩拜大礼。“后\宫便劳母后执掌,母后保重身体。” 太后走上前扶起皇帝,目光殷殷,只关注在他的脸上,完全自动屏蔽了一旁的谢玖。 “哀家等着皇帝凯旋而归,吾儿……早归。” 顾宜芳头戴善翼冠。身着明**龙袍,身罩玄色大髦。因只有给太后磕一個头的時間,大军在五常城外等候调用。只等皇帝一到,便全军开拔。所以尽管咸熙宫温柔如春,他還是沒舍得脱掉那厚实的大髦。 “烦請母后……多多照拂皇后。因儿臣在意她,后\宫便有许多人看她不顺眼,還望母后雷霆手段,将那些個不老实的管教好了。” 太后好悬一口老血沒喷皇帝满脸。 她就知道,這儿子三句话离不开皇后,前几日跑到她跟前說起御驾亲征,也止不住话匣子,话裡话外要她护着谢玖,别让人给欺负了——他娘的,她根本是要护着谢玖,别让她欺负着别人吧! 就她那彪悍的辉煌歷史,抽人抽成猪头,又有金光闪闪的皇后宝座护着,有哪個不长眼的会跳出来难为她?! 要說看谢玖不顺眼,她就是头一個! 都要御驾亲征了,哪怕不說点儿国家政事的重托,交流下**感情会咬掉舌头嗎?! 成天谢玖谢玖,干脆拖着她也去一起去开平,让清王好生见识见识這帝后情深,直接膈应死他,真真是兵不血刃,轻松愉快地就解决了清王那刺头。 “走吧!”太后紧咬后槽牙,也沒了心情和他来一段感天动地的**分别的戏份,直摆手轰他。“别让将士都等着,赶紧的。” 顾宜芳知道時間耽误不得,轻轻一施礼,转身轻瞥谢玖一眼,就跟放了慢动作一般,痴痴缠缠,時間似乎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啧。”太后忍不住啧了一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好悬直接沒翻回来。 她這痴情儿子是不打算走了是吧? 事实上,有谢玖拴着,顾宜芳還要御驾亲征這事对她的冲击,远远超過了皇帝御驾亲征本身的震撼。谢氏,她是沒看出好在哪裡,不過是普普通通一個美丽女子而已,可皇帝对她痴迷根本已经到了不正常的状态。 瞧谢玖走路那别扭的姿势,两條大长腿直发软,跪一跪就要下意识地去扶腰,昨晚這俩货紧锁宫门关在昭阳宫,真当她是屎糊了眼睛,看什么都是屎,沒有了正常的判断嗎? 都玩儿這么大了,腻歪一整晚還沒腻歪够,到她這儿還来還膈应人,還要不要点儿脸了?! “陛下,保重。”谢玖裹着朱红的貂皮斗蓬,鼻尖已经冒了汗珠,一张小脸难得的透着粉红,盈盈俏立站在一旁,目若秋水,浅浅勾起一抹笑。 顾宜芳咬牙,一狠心头也不回地出了咸熙宫。 谢玖默默地握拳,皇帝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是說好一起来咸熙宫给太后請安,然后一同出去,他离宫御驾亲征,而她则回昭阳宫再补一觉嗎? 现在,要她怎么样? 和個一脸嫌弃她的太后握手言欢,共话清王個作死的怎么不早死嗎? 皇帝要不要這么不靠谱啊! 谢玖心裡各种呐喊,脸上却不敢有半分皇帝把她丢狼窝裡的表现,笑盈盈地解了貂皮斗篷,交到安春手上,然后掏出锦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施施然坐到了左边最上首的位置,距离太后仅仅两步之遥。 “今天,外面又下起了雪,不知会不会影响将士的速度。”谢玖沒话找话說。 太后上下打量她两眼,谁能告诉她,這屋子裡谁請她坐下了? 皇后的脸皮是不是又厚了? 皇帝都走了,她還死赖這儿干什么?一晚上沒睡,现在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還想着回榻上补上觉。這皇后可好,打蛇随棍上,居然沒人理她,她也能聊的很开心。 “应该不会,雪不大。” 太后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用右手食指轻轻在椅子扶手画圈。 郭嬷嬷望天,难不成這浓浓的尴尬感只有她一個人感觉得到?還是她们早就习已为常了這样莫名其妙一個问答生生能隔半盏茶的节奏? “你,身体好些了?”几乎隔了良久,久到郭嬷嬷甚想撞墙自杀,实在不堪忍受這对婆媳的相处模式,太后才缓缓开口,眼珠微微动了动,眼神有了些许神采。 “你有病,就在昭阳宫好好养着,需要什么差人過来知会一声。皇上惦念你,你更要顾好身子,其它的有哀家帮衬着,你就不必**心了。” 出乎太后意料之外,谢玖沒有任何不甘,反而笑盈盈的,眼晴笑弯成新月一般,嘴角轻快地上扬 “臣妾身子虽然好些了,到底還沒恢复如常,只得劳烦太后帮衬,臣妾心裡甚是過意不去。不過臣妾一向敬佩太后,雷厉风行,恩威并施,实是臣妾学习的典范。只是臣妾有心无力,勉力支撑也是拖累宫中,此为臣妾之過……唯有再度谢過太后。太后令行禁止,臣妾绝对服从。” 嘴上說是身体不好,可那小脸滋润白嫩嫩的,眼神炯炯有神,却不像她說的身子勉力支撑的样子。 還說‘過意不去’? 她哪裡看上去像是過意不去的脸,那眉毛再高些,嘴角再高些,她整個人都要飞起来了,好嗎! 太后看着谢玖那张荣光焕发的脸,顿时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谢玖這精神面貌,說沒病都有人信,可她偏偏窝在昭阳宫裡不出来,說是看见鬼,不愿出门也好,說是身子骨弱,就为了养身子也好,居然享受着自家儿子无上的享受,独一无二的专**不說,死拽活拽的拉上后位,只知道享福,居然把权柄随手一扔,连用都不屑用。 只享受皇后超品的待遇,却不行使皇后的责任。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养情养性养身子,反而是她這個做太后的接過人家不稀罕要的东西,被当成跑腿的,忙前忙后为她平衡后\宫,治理宫人—— 一想到這一点,太后就深深地暴躁了。(未完待续)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无弹窗,我們的地址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