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恩爱 作者:宋御 梁国夫人面色变幻不定,青了又白,白了又黑。欲使個眼色,谁知自家女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跟個摆设似的,瞪着倒是老大,笑盈盈地却跟沒看到她娘這几乎抽筋了似的两眼皮。 “不敢劳烦陛下,臣妇這……不碍的,回去热水敷敷也就好了。”梁国夫人心力交瘁地道,她家女儿是彻底病大发了,连個眼色也不会看了。 顾宜芳不必說话,一個眼神過去,下面的小太监便心领神会地下去了。 “朕早說過,都是一家人,梁国夫人不必见外。”顿了顿,他忽地笑道:“阿玖常言甚肖夫人,今日见了,果然相貌有七八分相似。” 谢玖和梁国夫人都是鹅蛋脸,高鼻梁,尤其一双修长的眉毛简直一模一样。只梁国夫人端方严谨,周身的大家风度。谢玖气质却与其母迥然不同,娇俏妩媚,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浓艳起来勾魂摄魄,素静起来又如空谷幽兰,清新脱俗,浓妆淡抹总相宜。 性情也不像世家教出来的仿佛被嵌在條條框框裡,纵\情恣意的很。 硬說起来,刚进宫的谢玖刻板端庄,倒与梁国夫人更像。 怪道都說宫裡养人,他這小芳仪娇媚灵动,可不就是他好大一番滋补的功劳嗎? 想着,黏到谢玖俏脸上的目光越发的柔情。 他心头一动,想起一件要事,便欠了欠身凑到谢玖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 皇帝称呼妃嫔大多是称位份,姓氏闺名至多在独自时才唤。像顾宜芳這般大庭广众便唤闺名,是极大程度地表示了亲近之意。 梁国夫人提起的心才多多少少放下一些,听皇帝說她母女二人相像,话裡沒有夸自家女儿貌美的意思,她也不好假意谦虚,脸上淡淡的笑容越加恭谨。半晌沒见上位的两人說话,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 只见皇帝满面带笑地俯在谢玖耳畔不知說了什么,谢玖抬手恨恨地便推了他一下,面色绯红。 梁国夫人心下一惊,连忙低下了头。 皇帝宠\爱妃嫔,再宠再娇,也得有個分寸,怎么能說推就推?旁人家的闺房之趣,若有心人传了出去,可不就成了不尊体统,媚君惑主嗎? 谢玖推了皇帝一把,皇帝丝毫不以为意,又厚着脸皮贴了上去。眼见着面前绯红的双颊,水眸似娇似嗔的流转,若不是梁国夫人杵在那儿,他一定一把抱住她好好搓磨一番,让她也同自己一样心裡像荡個秋千似的忽上忽下,沒着沒落的。 “乖阿玖,把那册子要来,咱俩好好研究研究。”他贴着她圆润的耳朵,嘴唇似羽毛拂過般轻吻了下。 谢玖恨不得现在就扑到皇帝身上撕开他脸上的假面具,特么的這是她那個纯情小皇帝?分明是哪個猥亵佬伪装来骗她的吧! 榻上,谢玖热情如火,用皇帝的话說是——天赋异禀,就好像是天生为他而生的,不只样貌性格喜好,甚至连呼吸都与他合拍。他好奇地问過她,她堂堂的大家闺秀总不好說自己钻研出榻上讨好皇帝的招式,便推說进宫前,梁国夫人特意找来了女子成亲时的春\宫图,以免她承\宠时不知所措,怠慢了皇帝。 皇帝私底下偷偷找過几本册子看,千篇一律,总沒有谢玖半真半假描述出来的那种精彩。 以前只在心裡模糊地想過,如今见了梁国夫人,小皇帝顿觉豁然开朗,便杵鼓谢玖向梁国夫人讨要春\宫图册。 谢玖满心以为拒绝了一次,皇帝知难而退,便给他留些面子,谁知又嬉皮笑脸地贴了過来。他娘的,她要去哪裡找前世她那风\流亲爹手裡花重金购来的绝版珍藏? 就算真是梁国夫人的,难道要她腆着一张脸管自己老娘要春\宫图? 這是什么思维逻辑的人办的事? 谢玖面上带笑,眼带杀气,被皇帝握着的手反過来狠狠掐了他手背一下。压低声音在皇帝耳边道:“陛下乖乖的,别老是闹我。” “你怎么养成了個爱掐人的毛病?”顾宜芳呲牙,揉了揉手背。 谢玖笑若春风,心道:因为你欠掐! 高洪书无力望天。 都說秀恩爱死的快,为什么這俩货依然欢蹦乱跳,活色生香,比旁人還要肆意自在? 這是瑾芳仪的家宴,难得与亲娘见面的机会,皇帝心裡明镜似的吧?怎么就生生插\进一杠子,将人家母女久别重逢的场面,硬是扭成了他俩腻腻歪歪的恩爱场景。要知道,俩货不過三天沒见!三天,不是三年!而且中间還有小太监往来鸿雁传书,几乎累折了含章殿宫人们的小短腿。 皇帝是這么個腻歪的人,他娘知道嗎? 御医的出现恰逢其时地缓解了殿内无言的尴尬。 在下属面前,顾宜芳摆足了皇帝款,面无表情地道:“不忌用药,药材什么的都从御药房出。” “……”御医默。 他知道瑾芳仪风头正劲,最是当宠,可這位梁国夫人真的只是小小地扭了下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還不忌用药……能用什么药啊,热水敷敷也就好了。 只不過御医這职业,也是看人下菜碟,說了一句真话得罪三主儿,他是做不出来的,于是便装模作样开了养筋骨伤的方子。都是温补的,既全了皇帝的示好,也沒伤了梁国夫人的身子,两全其美。 梁国夫人收起了御医开的方才,恭敬地轻施一礼。“臣妇谢陛下厚意。” “夫人再不可這般多礼,今日是家宴,朕是想着一家人多亲近亲近。如果因朕的出现,夫人拘谨不自在,那倒是朕的错了。”顾宜芳轻笑。 梁国夫人连声称是,却仍是正襟危坐,毕恭毕敬。 柳妃弑君案闹的沸沸扬扬,柳家一大家子都下了大狱,任谁都认为皇帝必不会轻饶了柳家,必会杀之而后快。谁知皇帝偏偏吊足了人的胃口,就是不松口要怎么办柳家,反而之前拖拖拉拉一個月有余的刑部尚书贪墨的案子快刀斩乱麻,刑部尚书、内阁文华殿大学士左丘兴及一干朋党一十九人斩立决,其余从犯充军的充军,发配的发配,干净利落。 此案人称左案,左丘兴也是景元一朝第一個被斩的一品大员。 一向温和的景元帝初现铁腕,震惊朝堂。 朝臣们的心悬在半空,左案不過是贪墨案,景元帝便下此狠手,更不要說柳案,谁沾上都逃不過個死字。 京师表面平静,暗中却是血雨腥风,乌云压顶。 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