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皇后娘娘她不对劲(穿书)》最新章節第16章第十六章
“此局,他们失江寒,我們失太叔兴,算得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們跟他们,不過半斤八两。”司千霜缓慢地摇了摇头,大概是在懊悔赔了一步好棋,却与想象中的结果相去甚远。
江有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太叔兴……可惜了。”
按照原定的计划,司千霜找了几家夫人,吩咐她们约顾倾城出游,故意引顾倾城去相守亭,向她揭露往事。
由于事前询问過太医,司千霜知道顾倾城想起来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顾倾城顺利恢复记忆,太叔兴再将所谓的真相告诉她,他们两個就会站到同一阵营,一起反抗江寒。
因为在司千霜和江有汜编造的真相裡,江寒是個不顾将士性命的阴谋家,顾倾城与江寒朝夕相处五年,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以她做内应,事半功倍。
可他们都沒料到,顾倾城居然坚定地選擇了江寒,对她用情至深的太叔兴痛不欲生,也就恰好被容华利用,一步一步靠近了真正的真相。
最后,江寒殒命,太叔兴出走,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這一局,一步五年的棋毁于一旦,他们与容家两败俱伤。
“上元灯节那天晚上,朕与容华同游,看见了太叔兴和顾倾城,朕以为她是想让朕与太叔家生出嫌隙,沒想到……”
“她還真是无孔不入啊。”司千霜冷笑,她向来对容华有莫名其妙的恨意,江有汜虽不知缘由,但却深知這份恨意是有用的。
“也不知道容相是如何培养出来的。”
司千霜良久不吭声,却忽然道——
“太子最近长得越发快了。”
司千霜不咸不淡的一句,却在江有汜心裡激起了千层浪,他顺着司千霜的目光望過去,江子安正一面跟殷临說话,一面往殿裡来。
江子安就快要十三岁了,這個年纪的少年总是长得很快,他每日定时来向江有汜汇报功课,有些感悟甚至连江有汜都比不上。
他年纪越大,就越会有自己的主见,他是個聪明孩子,再加上容相的鼎力扶持,也就会变得越来越难以对付,有帝自十五岁登基亲政,他的安弟也快要到這個年纪了。
江有汜眼神阴狠,扫到旁边的殷临的时候,面色更加不虞。
殷临今年二十有一,当太子侍读确实年纪不太合适,但他的身份确是最为合宜的,他是被容华突然推出来的,想是殷京往特意叮嘱過他,他素来行事小心,尽心竭力,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漏。
“臣弟拜见皇兄。”
“臣殷临参见陛下。”
江有汜命人端来椅子,司千霜颇识时务地离开了。
“安弟,今日如何?怎么殷侍读也跟着過来了?”江有汜笑得亲切,当真是一副兄长模样。
江子安的老师和侍读都是容相亲自挑选的,可江有汜身为兄长,弟弟的功课過问一二也是应该的,所以江子安才会定时過来向江有汜汇报功课,但一般只有他一個人和两個侍从,侍读是不会跟着来的。
“皇兄,今日一切都好。”江子安低着头答。
若问江子安這個太子殿下最怕什么,那莫過于每天来江有汜這裡汇报功课了。
他年纪虽然小,却很清楚其中的利益关系,何况容相希望他早日接触治国之道,跟他說過的道理不算少。
由此他便更加明白自己所处的是怎样一個如履薄冰的地位。
“那殷侍读是……”江有汜看向殷临。
殷临毕恭毕敬呈上一本折子,道:“這是臣父新拟的條目,請陛下過目。”
江有汜想起来了,他今天早上散朝之后曾经同殷京往商议,他想要改革现有的户籍制度,使其更加简单,让殷京往尽快想出几條对策,沒想到殷京往竟這么快就拟出来了具体的條目。
江子安和殷临出了宣政殿,却并不着急回东宫。
說是东宫,但其实也是在皇宫之内,与寻常的东宫不一样,江有汜顾念他年纪小,特意为江子安在宫裡设立了东宫。
到底是疼惜這個幼弟,還是想压制這個幼弟,人尽皆知。
江子安领着殷临到了永和公主的庆云宫。
永和是皇宫裡的最后一位公主,其余的公主都嫁了出去,先帝在时,曾言:“朕不和亲,要打便打,朕的女儿要一個不落地留在朕的身边,朕也好享天伦之乐。”
可惜先帝匆匆而去,根本沒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
永和去年刚行了及笄礼,如今尚是待字闺中,江有汜說要好好为她挑选一位相称的驸马。
永和与江子安年龄相差不算大,两個人常常在一块儿玩,相比江子安的开朗活泼,永和却是少年老成。
永和前两天新得了一只兔子,她知道江子安因为江寒的事情心情苦闷,特意嘱咐他今天来自己宫裡玩,只不過末尾加上一句殷侍读同往,也无关大雅。
“皇姐。”江子安還沒有走到殿裡就叫了起来。
永和应声而出,等跑到了江子安和殷临面前,她才觉失礼,不安地弄了弄自己的头发:“殷侍读。”
殷临笑得温润,彬彬有礼:“公主殿下。”
“皇姐,你看不见我嗎?”江子安幽幽出声。
“谁会看不见你這個小调皮蛋啊。”永和摸了摸江子安的头:“安弟长得越发高了,都快要超過皇姐了。”
“皇姐,我想要看兔子。”
永和拉着江子安三两步走进殿裡,末了還要停在殿门口說一句:“殷侍读,快跟上。”
殷临哭笑不得地跟上他们两個。
兔子笼在殿后面的院子裡,是一只雪白雪白的兔子,小小的,正低着头在吃青菜。
江子安从旁边拿了一叶青菜,在那儿逗弄小兔子,他看起来欢喜极了。
“安弟既喜歡,就带回去养。”
谁料江子安摇了摇头:“還是在皇姐這裡自由自在的好。”
在场的,沒有一個人不明白太子的处境。
“安弟小小年纪哪来這么多惆怅。”永和为了缓和严肃的气氛,佯装生气地戳了戳江子安的小脑袋瓜:“皇姐替你养着。”
江子安转雨为晴,又兴致勃勃地去逗弄兔子了。
“公主,令淘姑娘来了。”婢女匆匆来报。
“她来干什么?”永和皱了皱眉,她不喜歡容华,這個女人城府太深,沾上了就无法轻易摆脱。
偏生她跟江有汜,一個要過问太子功课,一個要過问太子起居。
“听說太子来了庆云宫,娘娘想要邀請太子去安福宫一聚。”
“本宫想留安弟在這儿用饭。”永和想都不想便拒绝了,若是旁人大概沒有這样的底气,可這是永和,宫裡唯一的一位公主。
“那就請太子殿下,晚饭過后,来安福宫一趟吧。”令淘笑得无可挑剔,让人沒有拒绝之由。
若是容华执意让江子安去安福宫,那应该是有什么要事,永和点了点头。
等到令淘出去之后,她拍了拍江子安的肩膀:“我让厨房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江子安脸上的阴霾才散。
江子安不過一会儿就对兔子失去了兴致,跑到别的地方玩去了,只有殷临還站在兔子笼前面,一脸认真地端详這只兔子。
“殷侍读也喜歡兔子?”
“传言說月宫裡住着嫦娥,嫦娥有一只玉兔,想必就如此兔了。”殷临一手扶住袖子一手并两指,指着笼子裡的兔子。
“我偶然捡到玉兔,实在是有幸。”永和笑言。
安福宫,外殿。
江子安到的时候,容华正襟危坐在主位上,下面跪着一個被绑住双手的、瑟瑟发抖的丫头。
待江子安一走进,那丫头便疯了一般往江子安脚边扑,高喊着:“殿下救我。”
江子安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朝旁边退了,有侍卫进来将那丫头死死按住,江子安這才看清,這是他宫裡的丫头,今天早上還为他端茶递水来着。
“皇嫂,這是怎么了?”
容华看了从筠一眼,从筠会意,去了门口召了一個人进来,看衣服似乎是太医院的太医。
那太医年纪不大,跪在地上,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說:“娘娘方才拿给臣看的茶水,确实有毒。”
“毒?”江子安呆滞在原地,“什么毒?”
“禀太子殿下,此毒需要经年累月方可伤及性命,殿下应该沒有服用太多,不必担忧。”
“有人下毒害我?”江子安看向容华:“是谁?”
容华走下来拉住江子安微凉的手:“安弟不要担心,本宫会查個水落石出。”
不過一夜,有人意图下毒谋害太子的消息便不胫而走,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太子可是未来的储君,有人要加害太子,不就等于要加害天齐的江山,以容怀山为首的几位大臣,要求彻查此事。
江有汜回了宣政殿還是头疼不已,“哪個废物会蠢到去给太子下毒?”
昨日容华叫了江子安去安福宫的事情司千霜知道,但是有人毒害太子的消息,她却也是刚刚才听闻。
下毒這样的伎俩会有,但却不是他们现在会用的,再說容怀山還在,谁敢暗害太子。
那么這個下毒之人就很值得揣测了,司千霜想了一会儿,依旧沒有什么答案。
“陛下,当务之急是摆正态度,听說容华已经将下毒的那個丫头移交给了大理寺,大理寺裡面虽然有我們的人,但不够份量,陛下還是尽快派個要紧的人去大理寺一同审理此案。”
“朕已经安排崔南绥過去了。”
崔南绥,刑部侍郎,刑部的第二把手,官职正好与大理寺卿相当,又是江有汜的人,刚刚好。
“……崔南绥进了大理寺……”从筠展开一张纸條,上面都是最新的消息。
江有汜手中最合适的人就是崔南绥,派他過去情理之中,到目前为止,都還在容华的预想之中。
偏殿。
苏夏蹲在地上,正在非常诚恳地……掏她先前埋进火裡的地瓜。
地瓜是贺桑昨天拿来的,也不知道她藏在哪個地方,现在才被她翻到,所幸保存很好……而且很香很诱人。
容华就着苏夏的手咬了一口,被烫到了也学着苏夏刚刚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苏夏坐在旁边笑得都快要倒到地上去了,她怎么不知道容华原来這么可爱啊哈哈哈哈,這样的可爱真要命。
容华却在纳闷:“你笑什么?”
苏夏一边笑一边說:“我想到开心的事情。”
容华追根究底:“什么事情?”
苏夏偷偷地凑近容华的耳朵,低声說:“和容华一起吃地瓜。”
這個鬼灵精,容华正要吓吓她,却发现自己头上的钗勾住了苏夏的头发,两個人只好贴在一起,容华耐心地将苏夏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挑出来,她的动作轻之又轻,大概是怕弄疼了苏夏。
容华认真的神情足够让悄悄看她一眼的苏夏震撼。
苏夏又在容华耳边說:“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容华无暇低头,只是问:“什么事情?”
她张开双手抱住容华:“我喜歡容华。”
记得哪位诗学大家曾经說過:“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而容华的诗大概就是:“我有苏夏,可以乐终生。”
容华终于解开纷乱的头发,她照葫芦画瓢地低下头在苏夏耳边說:“我也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苏夏抬起头望着她:“什么事情?”
容华低头咬了一口苏夏,苏夏气急败坏地抓起一把地上的雪就撒了過去,想来是早有预谋。
两個人在几株白梅裡穿行,一個又一個的雪球在空中飞舞,战况之激烈,吓得想不到都躲到廊上去了,它選擇远远地观战。
两個人玩完之后筋疲力竭,苏夏想要吃几口地瓜来补充体力的时候,发现地瓜早就凉了。
“哦~”苏夏夸张地大叫:“你赔我的烤地瓜。”
容华转头看她,挑了挑眉:“是谁先拿雪球砸我的?”
她的眼中有难以言喻的灵动,就像一個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人一样,苏夏不舍得破坏這份灵动,她虔诚地捧起容华的脸,說:“是我。”
容华低头落下一吻在苏夏的手掌上:“真好。”
不知道她是在說這样的时光真好,還是在說能够和苏夏一起打雪仗真好。
总而言之,她這一刻大概明白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自从她们彻彻底底在一起之后,容华再沒有让苏夏参与任何事情,苏夏猜想她大概会有新的计划,可整個安福宫上下的口风都很紧,就连平常会跟她闲聊几句的令淘,最近也只是跟她扯一些有的沒的的琐事。
容华让苏夏看见了自己的黑暗,却不愿意再让苏夏去触碰任何黑暗了。
从筠的顾虑是对的,苏夏太干净了,這份干净难得,容华自己身在地狱就好了,她希望苏夏永远干净透彻。
可在苏夏這裡,她却有截然不同的想法。
她選擇了容华,其实大致上,就是放弃了安定的生活,她不明白這些权谋争斗,像她這样的,穿进這样的宫斗文裡,估计都活不過第一章。
可她愿意学,她要和容华站在一起,但是容华坚定地拒绝了她。
“不行,你只管好好地待在偏殿裡,其余的事情都不用你管。”容华沒有想到苏夏居然会有這样的心思,几乎是刹那就变了脸。
“长久的感情需要的不只是真实,還得要双方势均力敌。”
這大概是苏夏說出来的最有哲理性的一句话了,前半句是容华告诉她的,后半句是她在现实世界裡的闺蜜蔺舞告诉她的。
容华见苏夏如此认真,略一沉吟,居然就這样答应了:“回头我让从筠送几本书過来。”
“什么书?”
“什么什么兵法……诸如此类。”
“嗯?”
眼见苏夏不信,容华安慰她:“我也是读這些书的。”
她怎么可能让苏夏淌到权谋的漩涡裡去,這辈子都不可能,要是苏夏也涉身其中,将来全身而退就难了。
她可以沒有未来,苏夏不能沒有。
“其实……”苏夏鼓足勇气說:“我读過那本兵法。”
准确来說,不是读過,而是听過,大学时候的选修课,苏夏一时兴起,报了那本兵法的解读课。
“這個书……”苏夏看了一眼容华,不好意思地說:“不适合我。”
容华真怕苏夏石破天惊地說這個书太简单了,她已经倒背如流了。
容华摸摸苏夏的头,顺便假装看不出来她的不适合其实指的是太难了,“那我亲自教你吧。”
“啊?”
“首先第一步,你需要写得一手好字。”
书法的周期很长,苏夏短時間内不可能达到。
“等到你能写一手好字的时候,我再教你第二步。”
由于容华的表情太认真,以至于让苏夏直接略過了容华在哄骗她的猜想。
苏夏满脑子都是,怎么在现代要练字,在古代還是要练字啊。
用毛笔写字到时候都不知道是她写字,還是字写她。
她有些气馁,弱弱地說:“不写可不可以啊?”
“可以啊,”容华握住她的手:“可是势均力敌的话……得首先从字面意思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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