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虐伤 作者:未知 柳瑶华略作沉吟,樱唇莹润,肤白胜雪,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脸颊两侧,随着她浅浅一笑,梨涡漾漾绽开,花骨朵般的人儿,身后却是荒凉衰败的宫室,满目疮痍,侍画不敢直视,连忙把手中包袱举起,微微行礼道:“這些就是娘娘您吩咐奴婢准备的东西,不過……首饰寒酸些。” 侍画怯懦不敢言,心儿发颤,生怕宁妃与她那個姐姐一般,不是個好想与的,谁知這些日子接触下来,這位宁妃娘娘就仿若空谷幽兰般清雅,浑身所散发的柔逸空灵令人儒慕不已,此刻听了她的话,也不過是云淡风轻的一笑:“此值花季,鲜花不比那些死物更优雅清芬?這花朵比什么贵重簪子钗环都强些,到时候我就用花苞装饰便罢了,沒什么好计较的。” 說着摘了边上盛放的一支野生蔷薇,淡白色的花朵染了柔粉,嫩嫩的骨朵還差几瓣全盛,已经能望见裡头柔嫩的淡黄色蕊芯,柳瑶华细细的为侍画别在发髻之间,手指上都萦绕了一股沁人的花香:“也很少见你戴什么首饰,本就是花样年华的女孩子,虽說平日都要顾着服侍我那姐姐,可也别屈了自己。” 侍画得宁妃亲手为自己佩花,激动的眸子裡都荡着水泽,可還是苦笑一声:“我們瑾凝夫人的脾气,娘娘您還不知道?這俩月来少有高兴的时候,不是摔盆子砸碗就是骂這個打那個……” 侍画說着說着猛得捂嘴,终于想起這是自己這是在跟谁說话,急忙跪下自打嘴巴,哭音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哎,你又何必……”柳瑶华连忙扶起她,侍画却“嘶”的往回抽手,柳瑶华這才注意到,被侍画遮掩在长袖下头的本如白藕一般细嫩的小臂,如今竟布满疤痕,那狰狞的疤痕不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這、這是谁造的孽?”柳瑶华捉住她圆乎的小手拉過来瞧,那疤痕长短不一,有的颜色都犯了白,這是要愈合了;有的刚刚结痂;有的竟還冒着新凝的血珠翻着新肉——這疤痕,分明是烫伤!侍画眼圈越发红,别過头去不敢說话,一开口怕是呜咽哭出来。柳瑶华不禁杏目圆瞪,拉着侍画的小手不肯放,仔细去查那些疤痕,除了刚烫伤的,還有那长长的恐怕是鞭伤,两只胳膊惨不忍睹,柳瑶华都不敢去看侍画身上有沒有伤……這手臂上新伤旧痕如此触目惊心,這得受了多少虐待!侍画不過是個十七的姑娘啊,刘耀桓此时整個人森然肃穆,声音异常尖锐:“柳锦华干的好事,是不是?” 声调是少有的阴沉,吓得侍画赶忙解释:“不是不是,也是奴婢不小心,皇上已经好几個月沒去過咱们流华宫了,司棋姑娘她、她……夫人她就是有些小脾气……” 說着說着,连侍画都觉得掩饰不過去,又羞恼又委屈,先是隐隐啜泣,慢慢就哭出声响来,可到底不敢太大声招惹了外头偶尔走過的宫廷侍卫,只敢吭吭哧哧哽咽。 “司棋?司棋怎么招惹了我那姐姐,又何以迁怒到你身上?”柳瑶华腹有千言万语,恨不得能抽上柳锦华几 巴掌,這作弄人,打几下骂几句還不解气,竟然对自己宫人都用私刑?! “父亲送你们陪着我們姊妹入宫,明裡是服侍,可自己人都知道,不過是因为你们各自本事又衷心,送进来少不得能帮帮忙,何至于下這狠手,真是、真是……”柳瑶华气闷,心中直骂柳锦华那個蠢货毒妇,当下便对侍画道,“你也是,她下這狠手伤你,你倒是弄些药膏药粉的涂抹一下,你看這手臂的疤痕,将来可怎么是好?” 這心疼是由自内心,从现代一個平等社会過渡至今,還是受不了一些事,尤其是看不惯欺压奴仆,动辄打骂堪如畜生!而且,心中对于司棋做的何事,惹到瑾凝那個刺头越发好奇。侍画见柳瑶华着紧自己,连忙止了哭,竟還反過来劝慰她:“司棋姑娘的事,娘娘想来還沒听說吧?如今阖宫都传遍了……前儿被瑾凝夫人捉了现行,竟是与皇上背地裡……”侍画胆怯的看了眼柳瑶华的脸色,“奴婢真的不要紧的,這伤口眼见着就愈合了。夫人也不是只打了奴婢,旁的也……医女给過药膏的,可但凡用药,身上都会遗留有草药味儿,我們這些服侍主子的奴才们,最要不得的是這些异味,沒得再惹了瑾凝夫人不痛快去。” 虽說为此受的无辜之怨,侍画想的通透,可心中還是有了阴霾,孤苦落寞溢于言表。柳瑶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似是鼓励,除此之外,她目前的形势也容不得她做任何事,也什么都做不得。而对司棋竟是這么快得手,不由得心裡越发的警惕:沒有柳尚书的帮助,且還是背着柳尚书行事——不然瑾凝夫人也不会发了那么大火,连侍画這些人都受了牵连,如此情形,司棋能把皇帝那個冰山钓上勾,可真够本事的!于是,柳瑶华倒是开始怀疑,司棋身后是否有人在推波助澜。可她到底对宫人各妃都不熟悉,不好胡乱猜测,乱了阵脚。 “那现在司棋還在姐姐身边服侍?”柳瑶华对司棋越发好奇。侍画点点头:“還在的,瑾凝夫人拨了個轩阁给她另住,不时皇上還会過去瞧瞧她,只是還沒给個名分罢了,不然瑾凝夫人也不会留她到如今了。” 怕是瑾凝夫人想着司棋能就此有孕也是好的,這才能忍耐下這口恶气。兴许,還存了让司棋取自己而代之的心思——毕竟除掉一個柳家跟来的婢女,比除掉自己這個正式的妃子要容易的多!瑾凝夫人虽头脑不灵光,可有时候,有些主意却是直掐住人的命脉。对此,柳尚书大概也已经得了消息,可是却也按捺不去动司棋,怕是也是要看柳瑶华与司棋的肚子哪個更争气了!柳瑶华心中恨得发抖,身上却是冷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