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作者:未知 册妃大典,并不因宴席的结束而失了其原本的热闹。 譬如瑶华者,得宣楚帝宠爱,名声已“远播在外”,更加无有安寝之时。 九月十五的热闹,是那群甫一入宫,乍嫩尤涩的嫔妃们的舞台,可十五一過,再无人管你青涩亦或稚嫩,所有权谋争斗,再度拉开序幕。 冰泉宫内,瑶华正挑拣着合用的瓜果入口,琳琅满目,吃不掉的便赏了左右宫人,司琴几人被她养的白白嫩嫩,水灵灵的悄模样,半分不比那新封的淑妃、贤妃次等。瓜果由宫外的李掌柜巧立名目,寻了柳府的门道,送进后宫供宁妃享用。 “李老头虽然平素最讨嫌了,不過总還知道惦记着本宫,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晓得给本宫留一份儿!”瑶华喜津津的咬了口新下来的水晶秋梨,味道甜而不腻,爽而不柴,比地方进贡的果品不输分毫。 宛柔在旁听着,打着眼色冲司书笑說:“主子這是又想着为李掌柜谋路子呢!” 司书点头,前些日子,内务府的刘全总管来過,无意间提起往年负责這些供给的萧家,如今竟是越发惫懒,以次充好,被他瞧见了一二次了! 于是,主子這便打了主意,欲要取萧家而代之——至于主子如何做到,司书想着這些日子来,主子所表现的全然不同柳府时的小心恭谨,唯唯诺诺,便也猜着了一二分。 這沒什么不好,司书清浅而笑。 而宛柔想的却是更多,萧家连连出错,与邵丽那边吃紧多有关联,這么一瞧,吃掉萧家在邵丽的商行,似乎并不需要再多的時間了。 屋裡气氛温馨,主仆叙话,难得的好时光,怎知,封妃的余温,也烧到了地处偏僻的冰泉宫——“主子,赐居华羽宫的敏贵人与伊贵人、潘才人前来拜见。” 半夏隔着帘子轻声回禀。 瑶华听声儿便微微蹙眉,司琴察言观色,不无奇怪:“怎么說主子已非华羽宫的主位娘娘,這三位怎约好了似得,齐齐往咱们冰泉宫来了呢!” 瑶华深以为然,今儿這日子,合该這几位去永寿宫請安于上官太后,然后,是淑妃、贤妃那裡见礼,更加别提還有来头不小的冰清玉洁四位新贵——唔,還有昨夜裡被太后“胡搅蛮缠”稍带回百花宫,复了位分的贵妃之尊! 還有有子有宠,根基极稳的蓉妃……嘶,這三個来作甚?! 瑶华蹙着眉头,显然不喜宫闱争端的繁琐。 “主子,不若见见吧,毕竟是柳府门生之女。”宛柔掰了橘子瓣儿喂于瑶华,柔婉劝說。 潘才人无权无势,父族无甚根基,可那同来的敏贵人与伊贵人却不同,二人父亲,乃柳尚书一派官员。 瑶华沉吟稍许,便无奈点头:“传了进来吧,终归是父亲举荐之人,总不好驳了父亲面子。” 心裡如何腹诽不屑不知,瑶华面上工作做的還算到位,只整個人被娇养的越发慵懒:“三位妹妹怎约好了似得,齐齐往這冰泉宫来戏耍?” 含笑,示意看茶水点心,司琴举了托盘,内裡,是宁妃送与几位“妹妹”的见面礼。 敏贵人与伊贵人似有默契,讽了眼沒见過世面的潘才人,伊贵人先言:“本是与敏姐姐约好了,来瞧瞧娘娘您,出来时遇上了潘才人,便一同来了。” 那潘才人似对女子间的戏码不甚了了,闻言娇憨一笑:“是呢,阖宫几位娘娘那裡都去拜访過了,偏宁妃娘娘的宫室最远些,如此有二位姐姐一起,免得路上寂寞嘛!” 一脸的天真淳朴,瞧着手腕上宁妃送的玉镯,眉开眼笑——瑶华眼角微挑,果真沒一個省油的灯。 伊贵人显然听出她话裡意思,无非是說,她与敏姐姐虽与宁妃是一党一派,却也是阖宫几位娘娘那裡走遍了,才想起宁妃這处来,她听着潘才人话裡音,哪裡能容她抹黑,张嘴欲要辩解:“娘娘,嫔妾……” 敏贵人却出声拦了:“說起来,原是想着与娘娘您叙叙话呢,家中长辈常提起宁妃娘娘的聪慧与冰雪,故而才先去拜访了几位娘娘,才来了冰泉宫。” 瑶华摆摆手,对几人小心思十分不受用,略显疲态,与三人左不過說上几句话,便草草打发了。 见三人临出门前,狠厉、阴毒、不屑种种面部表情,瑶华险些笑出声儿来——新人就是新人,不经百事历练,如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啊! 宛柔端茶,为宁妃解乏,說道:“那敏贵人瞧着倒是個精透的,伊贵人似有急躁,有待观察,而那潘才人,与主子您无了家世上的牵绊,况且她也是個聪慧谨慎的,倒可堪大用。” 瑶华笑起:“有用无用做什么!本宫难道還要用她去对付旁個?” 唔,這样一說,瑶华显然也明白了宛柔的意思——她自己不想去沾惹是非了,倒是该寻摸几個枪手,指哪儿打哪儿,拿来混淆太后那边,也极为稳妥。 法子不错,可瑶华却仍旧摇头:“上官蕊给本宫受的气,叫本宫好生窝火,如今复仇之事如何能假手于人?本宫自当亲手讨回来的!更何况,上官蕊虽身子越发不清爽,连自己本族裡都隐有取而代之之举,可,旁人眼裡,哪個不晓得其厉害,晓得其不好惹呢?何苦逼着這几個去以卵击石。” 司琴在旁听了,无奈摇头“主子啊,您就是太心慈手软了些!” 就比如,算计太后,本该叫其心凄凉,身巨创的,哪裡想到…… “何姑姑可還听话?”瑶华笑意盈然,提起了何姑姑,方才有了些笑意兴然。 司琴摇头,对宁妃的xing子已无可奈何:“何姑姑啊,她巴不得依着主子的吩咐做事呢——說起来,当日裡也是太后对不起她的,不過是饭菜不合口味,竟是怒极之下打了何姑姑进浣衣局,那裡情形如何,看每日裡抬出的尸首便知了,何姑姑那一双手,专为烹调美味而生,却生生折在了浣衣局,更有個干女儿,借机被人打磨刁难,与個瘸腿儿的老太监结了对食,连個出宫外放的机会都沒了,何姑姑也沒了個年老之后的倚仗。 這连番打击,若非有主子您大发善心,送她医药,送她银钱,何姑姑怕也熬不過這一二個月便去了的。对太后的恨意,哪裡還用奴婢们的挑拨,东西送了去,话一带到,何姑姑满心满意的要自己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