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红尘炼胆
一场瓢泼大雨,带走了夏日的炎热。雨過天晴,树木翠绿,山石精致,空气清新。山间景色美不胜收,只是山路崎岖,人迹罕至,无人欣赏,未免有些可惜。
有经验的猎户从来不会選擇在刚刚下完雨的时候进山打猎,一是山路抖滑难行,若是不小心摔倒,滑落悬崖,那可就是個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下场!二是山中猛兽,雨過天晴之后尽皆出来透气觅食,饿兽犹比困兽狠呐,饿着肚子的猛兽最是凶残不過。
随着一阵车轱辘碾過山间碎石的事情传来,远处一匹瘦马,拉着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而现。
一位身穿黑色玄衣的男子突然间狼狈不堪的从马车中倒飞出,幸亏那黑衣男子眼疾手快,情急之下一拍车辕,借力使力,在使了一招千斤坠的功夫才堪堪在落地的时候稳住身形。
那男子落地之后并未恼怒,反倒是笑嘻嘻的冲着车内的說道:“梅香儿小姐何故动怒,将我一脚踢出,若非本公子本领非凡,岂不是要和這满路的泥泞来個亲密接触了?雪儿丫头,你看本公子刚才這一招燕子三抄水是不是用的如同神来之笔?”
马车中一個娇滴滴的女声传来:“哎呦喂,這位公子,方才一家只使了不到一成的力气,如何能够显示出公子的技艺高超?不若公子上来,奴家在来一脚如何?”
一只如玉素手轻轻撩起车帘,一個身穿粉红色的薄纱的少女探出脑袋,却是生的极为美丽,如同那江南的小桥流水,温声细雨的說道:“公子本领自然非凡,只是公子,你的衣服又脏了!”
男子低头,一身黑色的衣物上面满是黄色的泥点,不以为意,仍然是嘻嘻笑道:“本公子這叫出淤泥而不然,濯清涟而不妖。再說了,此行只为红尘炼胆,身外之物,何须在意?”
粉纱女子還欲說些什么,却被马车中另一名身穿绿衣的女子拉了回去,笑吟吟的說道:“此行虽为练胆,公子胆气未见丝毫上涨,這脸皮倒是厚了不少。依我看,你脸皮之厚,便是你腰间的那把流水剑恐怕也难刺穿。方才所吟诗句倒是不错,可是为何到你嘴裡,本姑娘便觉得有些不伦不类?本是出尘佳句,被你一念倒是沾染了些俗气。寿王殿下,那日你哭哭啼啼的来我梅府中請求我等帮你练胆,我等约定半月为期,此行已有数日,若是七日后你這胆子還未炼成,那便只能将你开膛破肚,从那九泉之下的幽冥地府之中给你换個胆子了。”
话语阴深恐怖,鲜血淋淋。从那绿衣服女子嘴裡說出却是轻巧至极。
粉衣女子听她說的吓人,脑袋一缩,惊呼一声,然后满眼忧虑的看了车外的黑衣公子一眼,怯生生的问道:“香儿小姐,若是换了胆子,公子還是公子嗎?”
绿衣女子梅香儿哈哈大笑:“那便不是我要考虑的問題了。”
那黑衣服的公子显然有些愤懑:“這一路行来,虽然路途颠簸,却是从未有人前来寻衅滋事,不說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便是连個寻常的剪径小贼都未曾遇到。你要我如何练胆?”
车帘掀起,一颗拳头大的碧绿色珠子直直的冲着黑衣男子飞来,那男子慌忙用手接了,沒好气的冲着车裡之人嚷道:“這珠子混元碧绿,裡面竟无一丝杂质,一看便价值不菲,你這娘们真是败家。以后谁娶了你怕不是要倒八辈子的霉”
车内女子也不着恼。仍是笑嘻嘻的說道:“小女子与公子早有婚约在身,公子何故如此诅咒自己?此物是我临行之前,梅伯大人为压制我体内的旱魃之气,特意炼制的水灵珠。珍贵无比。俗话說财不外露,否则定遭祸端。你将此珠子悬挂与马车前方,相信定然会有人见财起意,到时候我等两位弱女子便要靠夫君保护周全了。”
那黑衣男子嘿嘿笑道:“這一招钓鱼执法倒是不错,希望能够有所见效。其实依本公子看来,不若你二人一同出来,走上一段路,似你二人這般天生丽质,我见犹怜,定然有许多不开眼的山大王要抢回去做個压寨夫人,岂不是比悬挂這珠子来的要快?你指中的冰山不是便可压制你那旱魃之气,为何還要练這水灵珠。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话虽如此,但是那黑衣男子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用一截丝巾将那水灵珠细细包好,系個死结,用绳子穿過挂在马车顶上。
车上女子脸色羞红,并不答话,不知是因为這黑衣男子言语粗鲁,還是想起了前几日那男子临走之前在自己羞人之处那狠狠的一拍。
男子正是引得四方诸侯齐齐异动的寿王封天。车内二人一個是侍女冬雪,一個是梅府大小姐梅香儿。
行了一段路程,或许是天可见怜,听到了男子内心深处的愿望,一阵鹰叫,骤然划破虚空,在這雨后空山之中犹为刺耳。远方马蹄声声如雷,似乎有不下几十骑兵正在赶来。黑子男子轻轻抚過腰间的利剑,无声而笑。
山路难行,几人又是瘦马破车,自然走的极慢。那身后几十人,策马扬鞭,一路狂奔,自然不是他们的速度可以相比。
不過半盏茶的時間,三人便为那身后的几十人骑马赶上,领头之人头戴斗笠,将自己全身都遮在一片黑暗之中。其余之人尽皆满脸凶狠,腰间挎有明晃晃的大刀,目露凶光。這山谷中人烟罕至,若非上山打猎的猎户,便只有那拦路打劫的强盗了。
几十人并不忙着下手,只是在马车后面一路尾随,亦步亦趋,好似這三人的护卫一般。黑衣男子心中了然,這些人一路尾随,不着急下手,一是不清楚自己一行人的底细,二是山路狭小,若是自己等人情急之下鱼死網破,坠下山崖,他们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了。故而定然是要挑选一個较为开阔的地带作为自己等人的埋骨之处。
果不其然,马车虽慢,但是一刻未停,在转過一处山崖之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條平坦的大路直通前方。
黑衣男子已然好几日行走于那狭窄山路,每日所见,除了树木,便是光秃秃的嶙峋怪石。此刻见到前方一片坦途,顿觉心胸开阔,张口朗声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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