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会拎包的ATM。
缓了一会儿,她点头,最后還是接過手机,象征性地在聊天界面翻了翻。
预料之中又意想不到。
预料之中是他的私人社交果然少之又少,基本都是些生意往来,要么就是必要的人际关系。
意想不到则是,他居然将她置顶了。
最上方那一行,“姜邈”二字格外显眼。
他唯独只置顶了她。
這种感觉很奇怪,分明是個再寻常不過的举动,可对方换成周屹川,似乎就多出一层含义。
好像她被他从生活裡单独划分出来,在一個与别人都不同的位置裡。
姜邈低下头,将手机递還给他。
“检查完了”他淡声问。
姜邈沒事找事“我怎么知道你有沒有提前清理過,万一你把对话记录删了呢。”
這话确实让周屹川的脸色变了变,不過不是谎言被戳穿的慌乱,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变化。
好像姜邈的话在他看来愚不可及。
被当成笨蛋,姜邈又不乐意了,坐直身板,說她沒少遇到這种。
和女生聊完就顺手刪除聊天记录的。
他随手将手机搁置一旁“我沒那么无聊。”
姜邈哼了一声“谁信。”
恰好這個时候服务员端着炭火炉上来。這裡的特色就是炭火烧烤。
很适合冬天。
放好之后就可以开始烤了。店内有帮烤服务,但被周屹川婉声拒了。
他拿起烤钳,将切成薄片的牛肉放上来,均匀铺开。
看他這還算熟练的动作,還沒从刚才的角色裡走出来的姜邈酸裡酸气的问“之前沒少帮其他女生烤過吧”
周屹川动作微顿,看了她几秒,又垂下眼睫,继续翻烤动作。
他沒回答。
姜邈心裡自然知晓他肯定沒给其他女人烤過。
先不說這人和工作之外的异性几乎沒有交集,单就這位的身份,哪怕表现的再随和,也不可能亲自为别人做這种事。
也就是自己顶着他妻子的头衔,還能占個便宜。
她咬着筷子坐那等,一边說肚子饿了,一边催他快点。
周屹川让服务员另外又上了一份炒饭,让她先吃。
姜邈嫌他败家“炒饭不在套餐裡。”
“”他說,“我买单。”
她义正言辞“你买单也不行,你知道這裡人均有多贵嗎。一份一样的炒饭外面就卖三十,這裡一百八一碗,它上面要是沒写泡菜炒饭這几個字,我還以为是黑松露加鹅肝一起炒的呢。”
她說這些话的时候好像忘了自己身上随随便便一家打底衫都得四位数。
周屹川不勉强她,让服务员“不好意思,不用上了。”
姜邈忙說“上吧,反正不用我花钱。”
周屹川“”
店内人不算多,這裡本来就是高消费地区,主打的就是一個氛围。
很安静,不像其他店那样嘈杂喧闹。
姜邈反而有些不习惯。她从前去的那些烤肉店都是热热闹闹的,一桌人挨着另一桌。
肉烤好了,周屹川用剪刀将其剪成小块,然后用单独的碗装好,放在姜邈面前。
他又去烤下一块了。
姜邈问他“你不吃嗎”
他摇头“刚才吃過了。”
姜邈夹了一块到他碗中“我自己一個人吃沒意思。”
周屹川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碗裡的牛肉,又看了眼姜邈。
姜邈拿着筷子冲他笑“别客气呀,吃嘛。”
好一個反客为主,好像這肉是她烤的。
在姜邈的不断催促下,周屹川放下烤钳,拿起筷子,将那块烤肉吃了。
姜邈告诉他烤肉不是這么吃的。
她拿了一片生菜,又夹了几片肉,想到周屹川不吃辣,只蘸了点五香酱。
然后伸着手臂喂到他嘴边。
周屹川眉梢微挑,因为她這番举动而有些异样的眼神。
此时正看着她。
姜邈以为他的洁癖又犯了,在心裡嘀咕了一句事儿精。
又心口不一的告诉他“我洗過手,不脏。”
她不想欠他人情,他给自己烤肉,這個姑且算是回礼。
见他還是沒动,她不高兴地皱眉“周屹川,能让我這么伺候的可就你一個。我从来沒有喂别人吃過东西。”
当然是骗人的。
光是喂许樱就不知道多少次。小妮子爱生气,生完气了就得哄。姜邈每次都用吃的堵她的嘴。
這会故技重施,笑眼弯弯的哄他“很好吃的,你试试。”
因为今天是去给妈妈過生日,所以她沒化妆,一切从简。穿了件杏色大衣,丸子头扎的松松垮垮,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看着随性简约。她素颜的长相清纯动人,和妆后完全不同,俨然是两個人。
尤其是笑起来,那双笑眼格外生动。
即使她撒谎哄骗人时,狡黠遮也遮不住。
好比此刻。
周屹川看的一清二楚,但他還是将呼吸放轻,咬了一口。
“好吃吧。”姜邈把手收回来,将剩下那一半自己吃掉了。
周屹川看见,喉结浮动,拿着筷子的那只手也下意识收紧。
筋骨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轻微泛白。
片刻后,他又松开。只是不再看她了。
姜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格外的好。
吃完饭之后她還有心情提议去附近走走。
這裡是個商圈,北城消费最高的地方,身边有個移动的人形钱包,就這么回去多不好。
姜邈在圈内总被那些黑粉编排,說她是捞女。即使她也沒捞過谁。
她虽然因为性格不够圆滑,得罪了不少人,在粉圈的名声也不太好。
但她在圈裡洁身自好,不傍资本不傍金主,偶尔参加饭局也是因为经纪人百般要求,她不得不去。
哪怕去了也从不附和饭桌上那些大佬们提出的過分要求。
他们這些人,粉丝和观众看来或许光鲜,其实潜规则到处都是。
你身后沒個保驾护航的,谁都能来欺负你一下。
姜邈沒有那么清高,說自己谁都不靠。她的确有個靠山,不然也不可能一路顺畅。
她的靠山是周屹川。
姜邈提议去附近逛逛,周屹川抬腕看時間。姜邈以为他待会有约,又說“不行就算了。”
他放下手“沒事,逛吧。”
姜邈挑挑眉,从包裡拿出口罩和帽子戴上。
预防万一,担心被拍到,她觉得做個简单的掩护還是很有必要的。
比起姜邈,周屹川今天穿得正式,就连西装都比平时的穿着要繁琐一些。
藏青色的西服三件套,戗驳领,白色口袋巾。
他平时出席重要会议都沒這么严谨。
而姜邈,随便一件针织衫外面套了件大衣。
两人站在一起的反差太過明显。
這一路上毫无疑问的收获了众多目光。但姜邈心知肚明,這些目光的归属地全都在她身边這位身上。
不论是他优越的外形,還是上位者的独特气场,都令他在人群之中格外瞩目。
姜邈有点不爽。
是不爽他被這么多人看,還是在不爽一向万众瞩目的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被别人夺去了风头。
于是她随便走进一家店门,阻隔了那些源源不断的目光。
是一家珠宝店。
服务员看见有客人进来,扬着一张标准的八齿笑招待他们。
她给姜邈介绍起店裡的热门产品,姜邈却被一款中古风的胸针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日月相映的图案,用红宝石和钻石组成。
服务员见她喜歡,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将它取出,和她讲解起這枚胸针的来历。
出自一名北欧中世纪的收藏家之手,至于它一开始的主人是谁,无从得知。
店内的所有产品都沒有标价,姜邈也沒问价格,让她包起来。
周屹川過去结账。
他递出那张黑卡,服务员双手接過。
他手裡還提着姜邈的铂金包。
看着這一幕,姜邈偷偷拿手机拍下来。
她将照片发给许樱,并配文。
会拎包的at。
许樱的消息很快就回過来了。
她似乎很震惊,从屏幕裡无数個感叹号就能看出来。
我靠這是周屹川這不是周屹川吧,這怎么会是周屹川,肯定不是周屹川。虽然他的侧脸的确有几分像,但应该只是长得比较像。
姜邈很满意她這個反应。
非常可惜,就是周屹川本人。
她亲眼看着和许樱的对话框持续性的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好一会儿都沒等到许樱的消息发過来。
姜邈知道,她這会儿還处在自我认知的障碍当中。
那边周屹川已经结完账了,站在那裡等她。
那枚胸针被裡三层外三层地包着,光是外包装就弄的像艺术品。
姜邈不用看账单也知道這玩意儿有多贵。
当下也实质性的认知到嫁给周屹川的好处,那就是花他的钱不心疼。
买东西不用看价格的感觉特别好。
她走過去,象征性的问他“多少钱”
“沒多少。”
见她一边走路還一边看手机,他伸手扶了她的肩膀一下,将她带离路中心。
担心她被行人撞到。
两人的距离也顺势拉近。
大约是回消息回的太入神,甚至连手臂挽上他的手臂也沒察觉。许樱终于回了消息。
我還是不信。周屹川那种分分钟几千万上下的大忙人,会陪人逛街
姜邈觉得她還是见识少了。
也不看看他陪的人是谁。
隔着屏幕许樱都能想象到她敲下這行字的得意嘴脸。
姜邈确实挺得意,但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就得意不下去了。
刚抬起头,就看见周屹川的视线正好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姜邈有点尴尬,自己装了個大的,不光如此,還让正主给发现了。
偏偏许樱的消息回的有些不合时宜。
靠你如实招来,你到底是怎么把這朵高山雪莲给摘下来的
姜邈抿唇,将手机锁屏。
“都看见了”
“嗯。”
姜邈试图解释“其实我們就是开個玩笑。”
又是一声低嗯,他问她“還要继续逛嗎”
這毫无波澜的语气,仿佛一切都沒发生。
姜邈這才注意到自己搭挽着他手臂的那只手,两人姿势格外亲昵,她紧贴着他,仿佛小娇妻一般依偎着。
松开手自觉和他拉开距离,她反问他“你想逛嗎”
他无所谓“都行。”
“那回去吧。”姜邈也沒了继续逛街的心情,這样逛下去只会反复想起她和许樱聊天的內容。
她显然忽略了两人的身高差异,哪怕周屹川尊重他人隐私,不会故意偷看。
但只要他略微低头,想不看到都难。
一路上谁都无话,姜邈上车之后就沉默着将安全带系好。
因为吃饭的时候他陪曲女士喝了点酒,沒法开车,所以今天是司机开车。
两人都坐在后排,姜邈這会学乖了,侧過身子给许樱发消息。
刚才的聊天记录全让周屹川看到了。
许樱幸灾乐祸一個会拎包的at而已,看到就看到了呗。
姜邈顿时汗流浃背,這句话周屹川应该沒看到吧
她将聊天界面往下拉,模拟了一下当时周屹川所看到的全部內容。
最后一條停留在许樱的那句靠你如实招来,你到底是怎么把這朵高山雪莲给摘下来的
第一條不偏不倚,刚好就是她的那句会拎包的at。
完了,周屹川肯定看到了。
不对他如果看到了不可能這么淡定。
那就是沒看到。
到底有沒有看到啊
姜邈纠结的有些头疼。
“姜邈。”
身侧响起的低沉男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姜邈回头,见他眸色深邃,隐约带了些担忧“身体不舒服”
她将身体坐正“沒有。”
她刚才又是叹气,又是用头撞车窗,难免不让人多想。
姜邈伸手把头发理顺,恰好手机又响了几声。
這次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接下来一個月的行程表。
姜邈粗略扫了一眼,有够忙的,一個月時間,三個城市两個国家。
司机在周屹川這儿任职很长時間了,知道他喜静,所以从不多說话。這会儿车裡也是安静的。
周屹川有個习惯,身边的人和物轻易不会换。
若是放在平常人身上還能夸赞一句节俭,可换了這個人,姜邈只觉得他是嫌麻烦。
她将身子坐直,伸了個懒腰,对接下来這几天满心忧虑。
周屹川问她“下周要去徽山”
她瞬间愣住“你又看到了”
這次他摇头“沒有。”
她不信“那你怎么知道下周我要去徽山”
她要去徽山的某小学参加为期十天的慈善活动,以今年刚宣的公益项目大使身份過去。這個头衔将她之前因为吴坤而背负的无端骂名洗去不少。
往年该公益项目的宣传大使都是业内顶级大咖,最次的也都手握影帝影后头衔。
以姜邈的咖位远不够格,今年却破天荒选了她。
原本還以为是突然走了狗屎运,這会突然意识到什么“不会吧”她一脸惊讶。
周屹川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平静“不会什么”
“我能成为這個公益大使,不会也和你有关吧”
周屹川不置可否,只說“那边对于人选名单的确询问過我,我只是给了個建议。”
最大捐赠方是她老公,而她成了這個项目的宣传大使。
“别人不会說我們中饱私囊吧”
周屹川摇头轻笑,对于她這個天马行空的想象有些无奈“瞎想什么。”
姜邈觉得事情总有被发现端倪的那一天,即使现在她藏得好。到时候周屹川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她十有八九又会多背负一层骂名。
潜规则。
可是這玩意儿也算不上潜规则吧,周屹川是她合法名义上的老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金主。既来之则安之。算了,既然事情還沒发生,就沒必要贷款担心。
回到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躺下,同学群裡聊的热火朝天。
除了贺政南刚回国时,群裡热闹過一阵之后,就很少再有人出现,显然是聊得来的又单独拉了小群。
看着上方红色的999,姜邈沒忍耐住好奇,点开了。
群裡正在讨论某個同学的结婚宴,就定在后天。
听說是直接在群裡发的請柬,通知大家都去。
群裡的是上次参加過同学聚会的,都在北城。
许樱的私聊很快发了過来,她问姜邈去嗎。
如果是别人的话姜邈還能直接拒绝,偏偏对方在高中时和她关系還挺好。
甚至她去美国之后,精神抑郁的那段時間,還是对方每天熬着夜给她打越洋电话安慰,姜邈才得以撑過一段時間。
后来对方恋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谈恋爱。
姜邈這才逐渐和她沒了联系。
眼下都邀請了,不去也不合适。
“去吧。”她回。
许樱說“我可能去不了,日子撞上了。我那天应该在国外。”
她爸最近将自己名下的一家分公司交给她在打理。她让姜邈替她将份子钱带去。
许樱又问她“你带周屹川去嗎”
老同学的婚礼,虽然和周屹川不是同班,但好歹也是一個学校的。而且他如今的身份又是姜邈的丈夫。
那些结了婚的同学去参加婚礼,一般都会带上自己的另一半,介绍给大家认识。
姜邈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就算說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去。她就不去自讨這個沒趣了。
她是下午去的,那天有一條广告要拍摄,从早上六点半一直拍到了下午三点。一收工姜邈就直接赶了過去。
婚礼流程已经结束了。
姜邈找到座位落座,這裡有两桌都是单独给高中同学的。姜邈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贺政南。
自从上次采访结束,他们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见過面了。
這中间他偶尔也会给她发消息,不過看上去都是些群发的。
什么降温了注意保暖,以及节日的一些祝福。姜邈对于群发消息一律都是视而不见,所以沒回。
贺政南看见她了,冲她笑笑。她有几分尴尬,也回了他一個還算礼貌的笑容。
见她脸色有些憔悴,哪怕化了妆也难掩倦色,贺政南问她“最近工作很忙吧。”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還好。”
他们這個圈子和媒体圈密不可分,到处都有联系。所以姜邈多多少少也听說過一些關於他的消息。
那些工作人员甚至剧组的艺人,闲暇时都会讨论,听說正逸新来的那位,是从国外挖回来的。年纪轻轻,履历极为漂亮。
這次竞选,他选上总主编的几率最大。
而且外形优越,比圈内那些男艺人還要出色。
不论是身材還是长相。出道拍戏肯定能火。
“只可惜人家志不在此。”姜邈的经纪人不止一次用惋惜的口吻說出這番话来。
很显然,她已经明裡暗裡和他投過橄榄枝。
以姜邈对贺政南的了解,他必定是言辞婉转地扯开话题。
虽然多年沒见,但曾经也算是关系要好過一阵子。后来两人分开,一人去了意大利,一人去了美国。
看出了她的避嫌,不想与自己多說。贺政南笑了笑,也沒继续往下說。
那顿饭吃的很缓慢,中途各种人的敬酒,以及部分人一喝多就开始怀念从前。
周屹川的消息分别在七点和八点各发了一條。
快结束了嗎
我去接你
七点那條姜邈沒看到,当时新娘新郎過来敬酒,手机放在包裡。
八点就是现在,她看了眼仍旧聊的热火朝天的众人,回了一條不用,還不确定什么时候散。
到底是人家的婚礼,她提前走太過扫兴。姜邈想,忍忍吧。
大概過了五分钟,手机收到回复。
嗯。
要不怎么說她讨厌发消息,隔着毫无温度的文字根本感受不到对方的语气和表情。
嗯。
他不高兴了
姜邈想着要不给他回個电话過去问清楚,免得自己多想。
当下随便找了個借口离席,才刚拿着手机从宴厅离开,屏幕都来不及解锁,贺政南也一并出来了。
“刚才看你脸色不是很好看。”他递给她一瓶类似口服液的瓶子,“這個是补气血的,应该還算有效。”
姜邈想拒绝,他笑了笑,不由分說地塞到她手中。
“难道你结婚了,连朋友都不能有嗎。”
姜邈一愣“什么”
他总是一副很温和的神情,读书的时候是這样,现在還是這样。他低下头,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姜邈,我知道你怪我当年不辞而别。”
姜邈不想再提這個“都過去了。”
“過去了嗎”他看着她,目光沉沉,脸上的笑也停了,他似乎有些不甘心,可那些不甘也仅限于此了。
明明還想在說些什么,還有很多很多话要和她說。却知道說再多也无用。
落寞地叹了口气,又淡淡地笑开。
“你先进去吧,我抽根烟。”
姜邈不好奇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宴厅。
刚进去,她后知后觉想起来。
不对啊,她出去是为了给周屹川打电话,被贺政南這一打岔她都给忘了。
恰好新娘子朝她招手,說大家一起拍张合影留念。她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走了過去。
有人看還缺一個,就问“贺政南呢”
姜邈說“在外面抽烟。”
一群人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她。姜邈觉得莫名其妙“刚好在外面碰上。”
又是一副“别解释,我們都懂的”神情。
姜邈懒得多解释。
這种时候說再多,在他们眼裡也只是欲盖弥彰。索性直接不說。
有人去外面将贺政南喊了进来,他身上的烟味還沒消。
结束完那天的婚宴,新娘子說姜邈喝了酒,沒办法开车,另外找個人送她。
姜邈說沒事,她带了司机。
从這裡回家需要一個小时的车程,加上這個点堵车,快两個小时才到家。
屋子裡灯還是亮的。
姜邈看時間,按理說這個点家裡的阿姨早睡了。
忘关灯了她心存疑虑。
怕吵醒他们,姜邈放轻动作,开门开的小心翼翼。输完密碼将门推开,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周屹川。
這個点连晚间新闻都结束了,只有午夜剧场,放着不知所云的电影。
姜邈有些意外,這人沒工作时一向作息稳定。更别提熬夜看电视這种幼稚举动。
她换鞋的同时问他“你不会特地在這儿等我吧”
周屹川沒回答她的問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反问她“喝酒了”
姜邈点点头“喝了一点,沒事。我心裡有数。”
這個一点真的只是一点,那些同学清楚她的酒量,沒有勉强她。
姜邈换好鞋子进来。今天累了一整天,五点起床去酒店化妆,拍摄了一上午,下午又参加婚宴。
時間线安排的严丝合缝,连個喘息的時間都沒给她。
姜邈上楼回房,随手将包包一扔,又脱了外套和身上的衣服,换上睡衣。
她先把妆卸了,洗了脸出来。看到周屹川在给她收拾房间裡她换衣服留下的狼藉。
她敷着面膜坐下“苏悦今天问我怎么不和你一起過来。”
周屹川的动作停了停,垂眸看她。
姜邈自问自答“我說你不会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說這些,但她就是突然,很想和他說点什么。
哪怕是一些沒有营养的对话也无所谓。
一段時間的沉默過去,他声音低沉,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去。”
两人此时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虽然留了些距离,但隔的不远。姜邈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不算太淡的酒气,也能闻到周屹川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檀木香。
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仿佛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化学反应。
比酒更容易让人溺醉其中。
太异常了,现在的她,以及现在的氛围都太异常了。
好像住进一個巨大的蒸笼裡,時間越长,来自四面八方的热气就越难忽视。
她突然有一种想要脱掉全部衣服的冲动。
掌心同样不受控地沁出汗来,她将其归功于屋子太热。
可暖气的度数分明和平时沒有区别。
看着周屹川那双好似古井不波,却又如深井一般望不见底的眼。
她放缓了呼吸“那你会嗎”
他注意到她开始流汗的手,也注意到她变得不稳的呼吸。
他洗過澡了,穿着家居服,整個人看着温暖又干净。
或许是因为在家裡,也或许是受身上這件睡衣的影响,他沒了平时在外的强大气场。
他的眼神开始在她的唇上游走。
姜邈等来了那個答案。
房间空旷而安静,他微沉低哑的声音,动听的像是某种会蛊惑人心的乐器。
他說“会。”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