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自然是越露骨越好。
周屹川說“真的有人。”
她不信,手往他腰上搂,還不忘揩一把油,捏了捏他紧实的腰侧肌。
說话语气轻浮的像街上到处溜达的二痞子“這肌肉怎么练的,這么结实,嗯”
安静的街道,小孩的笑声显得突兀。
像是割破夜幕的一柄利刃。
“妈妈,姐姐好肉麻哦。”
姜邈身子一震,后知后觉意识到周屹川真的沒骗自己。
女人捂住小孩的嘴,轻声批评他“不可以這么說哦,不礼貌。”
可她說话的声音分明也是带着笑意的。但那种笑却并非嘲笑,而是一种温和的笑。
姜邈沒有因为她的温和而消减尴尬,反而越发有种见不得人的社死感。
她躲在周屹川的怀裡不出来,破罐子破摔。
去而又返的一家三口估计是散完步回来。
小男孩从妈妈的手裡挣脱,跑到姜邈跟前,看清她在做什么之后,又开始笑“姐姐在亲叔叔。”
姜邈的耳朵一下子涨得通红。
女人将小孩拉到自己身前“小约,乱說什么。”
小男孩捂着自己的嘴偷乐,虽然看不见,但那种压抑着的笑声姜邈能听见。
男人本来也是想過来打声招呼,现在這副景象,也不便多打扰。
周屹川护着姜邈的头,笑了笑,同对方說“下次再去家裡拜访。”
男人笑着点头“那就恭候了。”
他叫来小男孩“還不和叔叔阿姨說再见。”
他乖巧着鞠了一躬“叔叔姐姐再见。”
称呼都分外严谨,只肯喊姜邈姐姐。
人走远了,周屹川說“好了。”
姜邈不肯动,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告诉我有人来了”
這声怨怪有些莫须有。
周屹川沉吟片刻“我說了。”
只是她沒信而已。
姜邈還在继续怪他,认为是他表现的不太可信。即使自己心裡也知道,他不会撒谎。
不是不会,而是不屑于。
人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傲慢到对很多事情都不屑于。
周屹川又将刚才的問題抛回给她“還可爱嗎”
指的是那個小孩。
姜邈摇头,脸变得很快“不可爱。”
周屹川看她這副神情,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笑的有些宠溺。
回到家时,阿姨做好宵夜。姜邈最近开始喝各种养生汤了。她清楚的感受到时光带来的变化。
身体沒以前好了,睡眠质量也更差。
虽然外形完全看不出来。她将這一切归功于自己的基因以及日常保养。
每年光是花在美容院的钱就有八位数了。
曾经還不止一次和经纪人开過玩笑,什么时候搞個副业,开一家美容院。
经纪人让她先把正业搞明白再想别的。
莫名其妙想到经纪人,又莫名其妙联想到她的那则绯闻。
姜邈坐在客厅泡脚。
泡脚是她最近才有的习惯,好处有很多,改善睡眠和脾胃虚弱,還能去湿气缓解肌肉疲劳。
不過她泡脚纯粹是为了让自己的脚不那么冰凉。
阿姨說带她去看中医,开两副中药喝一喝,把体内寒气给祛了。
姜邈嫌太苦。
阿姨笑道“咖啡你都不嫌苦。”
大约是最近待在家裡的次数变多,阿姨也逐渐和她熟络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对她客客气气。
偶尔也会和她开一些玩笑。
姜邈說不一样。咖啡的苦和中药的苦不同。
两人這边說着话,楼上周屹川洗完澡下来。
身上换了家居服,柔软的真丝材质,姜邈第一反应居然是用来擦眼泪肯定很合适。
他洗完澡后,身上会有一种柔和感。搭配上金丝眼镜,更是儒雅斯文。
走到岛台倒了一杯水,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旁坐下。
姜邈泡着脚,扭头不看他,還记恨着刚才的事情。
周屹川顿了顿,又问她“饿不饿”
姜邈恨铁不成钢,這人只会這几句车轱辘话嗎
每次不知道說什么了,就只会问她“饿不饿”“冷不冷”
“不饿。”
她冷冰冰的回。
眼下必须找点什么事情做,分散分散注意力,不然真的会陷入尴尬的轮回当中。
于是她拿出手机,打算看看有沒有什么新八卦。
结果才刚点开微博,首先看到的就是和自己有关的八卦。
想不到都一晚上過去了,她的恋情還在热搜高位上挂着。
這种带着黑贴性质的热搜,平台不会故意推流,只能是对家花钱买的。
其实艺人被曝恋情也不算什么大新闻。但明显有人往不好的方向去引导。
企图借助這段恋情来抹黑她。
說她读书时仗着家裡有钱,沒有参加中考直升一中。這对于内卷的教育界无疑是引起群嘲。
甚至還說她不光早恋,還不自爱,逃课开房,未成年时期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交出去了。
周屹川沒看清手机裡的內容,但也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說“我待会让人打個电话。”
姜邈知道,对她来說天大的事情,他一通电话就能解决。
但這次她不想他插手。
所以她拒绝了“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周屹川不勉强她,低嗯一声,喝了口水,将水杯放下。
两人今天的对话便到此结束。
晚上的时候姜邈给许樱发消息,问她有谁不光知道她和贺政南的事儿,還和她有仇的
许樱想破头了也沒想出到底是谁。
“应该沒有吧,上次同学会大家也都挺和谐的。”
那還能是谁
总不能是贺政南自己。
想到這裡,姜邈眉头皱了皱。
次日有活动,一個晚宴,不对外。经纪人因为那條热搜的原因担心姜邈心态有問題,本来這种场合她是不用過来的,但她還是来了。
就是为了安抚姜邈;“沒事儿,今天就吃吃饭,拍拍照,也沒别的。”
姜邈点头“知道。”
造型师在给她整理妆发,趁着這個時間她抽空看了眼手机。
果不其然,热搜還在,不過位置和昨天相比往下降了几個。
到底是谁下這么大血本,不惜连着买這么多天的热搜。
经纪人联系了公关那边想把热搜撤掉,结果她前脚撤后脚又换了個新词條继续上。
沒完沒了。
姜邈劝她别浪费钱,先這样吧。
经纪人看她這副样子,确信她真的沒受影响,還有些意外。
以往要是碰到這种事了,她都是表现的洒脱,实则好几天找不到人。
电话也联系不上。团队還在背后议论過,别不是偷偷躲在家裡哭吧。
怎么這次反而像沒事人一样。
姜邈总不能說,她是因为昨天刚被男人安抚過吧
太丢脸,而且她打心底也不愿意承认。
只当是自己心理承受能力有所长进。
今天這场晚宴毫无疑问也是内娱名利场,姜邈忙着维护那些表面关系。
偶尔也会有先前合作過的艺人来和她敬酒打招呼,顺便关心一下她的近况。
“你還好吧那热搜我看了,太离谱,现在黑人都沒個下限的。”
說這话的是和姜邈同类型的女艺人,两人曾经合作過一部剧,但近期因为在竞争同一個女主,所以团队之间小有摩擦。
虽說团队的事情和正主无关,却也不是完全无关。
姜邈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笑道“多谢关心,我目前還好。”
对方松了口气“沒事就行,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能帮一定帮。”
两人碰了碰杯,姜邈和她道谢“那就先谢谢姐姐了。”
对方转身离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变了脸。姜邈收起虚伪的笑,经纪人立马過来,一脸警惕“她和你說什么了”
姜邈百无聊赖的放下酒杯,夹了块可露丽放进盘中“沒說什么,就一些场面话。”
姜邈的经纪人和对方的经纪人一直不对付,之前是一個公司出来的,发生過不小的摩擦。
经纪人开始阴谋论“說不定那热搜就是他们买的,新剧的导演不是给你发了意向约嗎,他们沒抢上,就开始从你這儿下手了。”
如果這段恋情彻底坐实,姜邈就会被业内划分为风险艺人。
近期发生過太多相关例子,剧都拍好了,结果主演出了問題,导致沒法播出,制片方血本无归。
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对于选角更是慎之又慎。
姜邈捏着银匙,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语气“谁知道呢。”
经纪人看到她盘子裡的可露丽,都快叫出声了,急忙抢走“你知道可露丽的热量有多高嗎”
“”姜邈說,“为了這场晚宴,我都饿一天了。”
有活动时,为了以最好的状态亮相,他们一般都是会禁食禁水。
姜邈只在早上喝了一杯热美式。
入冬后,她也不敢喝太冰的。最近痛经更严重了。
经纪人给她挑了一块热量相对较低的半熟芝士“這块吃完了就停。”
姜邈“”
当個艺人连饭都吃不饱。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经纪人走后,居然拿出手机对着手裡的盘子拍了张照片。
发给周屹川。
今天一整天的干粮,委屈屈下面還有個饿到扭曲阴暗爬行的表情包。
盘中只有一块沒她巴掌大的半熟芝士。
她也沒指望周屹川能回消息。
慢慢悠悠地将那块半熟芝士吃完,打算拿点喝的。
经纪人只說了不许她吃别的,沒說不让她喝。
旁边有桂花酒酿,是现做的。戴着白色厨师帽的英国厨师,做中国的桂花酒酿。
怎么看怎么滑稽。
姜邈要了一份。
在她喝下第一口时,对方回了消息。
姜邈觉得意外,這個点应该是他的工作時間。
当她拿出手机点开信息,果然是周屹川发来的。
只有這個
姜邈又将盛着桂花酒酿的小碗拍照发给他。
现在多了一碗這個。
沒多久,姜邈收到他发来的照片。
一桌很清淡的法餐。
姜邈挑了挑眉,有些难以置信。
周屹川绝非那种会与别人分享自己私生活的人。
所以姜邈问他這是什么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数秒后,手机在她掌心震动。
午餐。
贺政南過来的时候,姜邈正看着手机傻乐。见她情绪无恙,他也松了一口气。
今天這场晚宴不对外,所以不用担心会被拍到。加上贺政南也特地打点過,關於姜邈的任何负面消息,不要对外宣传。
媒体之间是一個圈,他虽回国沒多久,可在這方面還是有些声量的。
姜邈看见他了,收了笑。虽然刻意避嫌,却也沒避的太明显,還是打了声招呼“晚上好。”
贺政南点头,迟疑混着担忧,他還是问出口“這几天睡得好嗎”
姜邈和他道谢,說挺好的,谢谢关心。
贺政南知道绯闻的事情,所以他并沒有在這裡待很久。
担心会给姜邈造成更不好的影响。
两人的谈话点到为止,姜邈拿着手机离开。
贺政南能看出,她并不想和自己有太深的牵扯。
其实从他回国后和她见的第一面起,他就看出来了。
那天的晚宴结束后,有人单独组局。姜邈想推都推不开,经纪人让她一定去。
“张导也会去,秦漫漫不惜推了杂志拍摄也要過来就是冲着這個。你如果不去,岂不是被她抢了先”
姜邈不以为意“抢了就抢了呗。”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這部戏可是大制作,也是你冲击电影圈最关键的一步。你难道想一直在偶像剧裡打转”
姜邈姑且還算是稍微有点事业心的。她当然也想演点真正意义上的好剧。
最后在经纪人的一通催促下,她還是去了。
吃饭地点定在一家中式餐厅,位置挺隐秘,菜单沒标价。
這样的店一般都是特供,不对外开放的那种。
姜邈落座后又开始看手机,今天這顿饭不知道要吃多久。她想着先和周屹川說一声,让他不用等自己。
可字才打了一半,有人端着酒杯過来,說要敬她一杯。
对方是圈内某個挺有名的制片人,姜邈站起身,倒了杯啤酒。
那位制片人也是女性,知道女性在饭局上的不容易,所以沒有为难姜邈。
两人碰了碰杯,姜邈只是喝了一口。对方笑着拍拍她的肩,說是看了她的新戏,表现很出色。
姜邈笑着道谢“谬赞了,离前辈還差得远。”
导演做为今天的主角来得比较晚,只是姜邈沒想到,贺政南也会一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短发清爽利落,眉眼干净温柔。不管对谁都彬彬有礼。
那则绯闻虽然给出了男方的大致信息,但沒有直接說明是谁。
在媒体圈,那样的特征几乎涵盖了不少人,所以目前還沒人猜出男方的真实身份。
贺政南那样的身材长相在圈内很受欢迎,听說不少女星都在私下追求他。
尤其是今天這场饭局,他喊了张导老师。這個称呼更是引起不小的波动。
张导介绍起他的身份“政南可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他笑容温和的和众人打過招呼,然后落座。目光在姜邈身上停放几秒,又不动声色的挪开。
那顿饭姜邈吃的心不在焉,无时无刻都想着要离开。
她很讨厌這种氛围,并非她自命清高,只是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她。
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提了借口先撤,代价是喝完那杯红酒。
姜邈一口气全闷了。
结果自然是,出了包厢门就开始走不稳。
她从包裡拿出手机想给司机打电话,可点开通讯录后,手指停留的地方却是周屹川的名字。
贺政南出现的很不凑巧,在她刚要将电话拨出去时,他来到她身边,想要扶住连路都走不稳的姜邈。
姜邈拂开他的手“不合适。”
贺政南愣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姜邈,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怕你摔倒。”
她摇摇头,扶着墙站稳“沒事,我沒事。”
怎么可能沒事。他清楚她的酒量,半杯就不行,更别說刚才喝完了一杯红酒。
那酒的度数并不低。
她不让他碰,他只能站在一旁陪她。
至少等到接她的车過来,看她平安上车。
姜邈的头更晕了,感觉不管看什么都是重影。
贺政南怕她难受,所以找服务员要来一杯温水,打算喂她喝下。
這次自然也被拒了。
“贺政南。”
她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贺政南竟然恍惚了一下,恍惚完之后,那种久违的陌生情绪逐渐上涌。
“嗯”他声音沙哑,掌心竟然出了汗,紧张迫使他不敢垂眸看她。
他好像等了很久,等她再像从前那样喊他。
可是這次,她缓声问他“是你嗎”
做出那种事情的,是你嗎。
好友从美国回来,周屹川做为东道主接待了对方。今天這顿饭大家一直在起哄,怎么不把嫂子带来。
他简单两句话便应付過去“她工作比较忙。”
对方笑道“再忙能有你忙大忙人。”
面对调侃,周屹川也只是笑笑。
晚上八点,周屹川留下卡,今天所有消费他来买单。
他让他们慢慢吃,他先回去了。
那些人叫住他“這么准时,一分不差。怎么着,嫂子管這么严啊,還设了门禁”
周屹川笑了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姜邈最近深受那则绯闻的影响,情绪有些不稳定,他怕她一個人待着会胡思乱想。所以這段時間他尽量每天很早回去。哪怕有工作也是放在家裡处理。
這家店一天只接待三桌客人,還需要提前预定,今天好像就来了两桌,其中一桌在隔壁。
周屹川并不关心。他拿出手机想要拨通姜邈的电话,询问用不用去接她。
安静的走廊,在他将号码拨通的同时,前方传来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眸,看见面前的场景。
他并不知道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
走廊尽头,是喝醉的姜邈,她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
在她身旁陪着她的,是失魂落魄的贺政南,大抵是哭過,眼眶有点红肿。
哪怕都這样了,他還在担心她难受。拿着水,问她還想不想吐。
姜邈不理他,她也不和他說话。
地上铺着他的外套,外套上是姜邈的呕吐物。
走廊顶光沒那么亮,周屹川的神色晦暗不明,只能瞧见深邃眼底,带着与冬日相符的冰冷。
他走到姜邈身边,伸手去扶她“能站稳嗎”
声音是温和的。
姜邈认出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委屈了,眼泪汪汪地靠在他怀裡“头疼。”
周屹川抱着她,替她按着太阳穴缓解疼痛。
与此同时,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贺政南。
后者想要开口解释,周屹川眼神阴翳“你应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姜邈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周屹川在旁边陪着她。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周屹川的房间裡。
翻了個身,小声嘀咕起来“怎么连做梦都不安分。”
周屹川听到她的话,轻声笑笑“什么梦”
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以为這会儿還在做梦“占你便宜的梦。”
“哦”他略微挑眉,问她细节。
她不肯說,因为說不出口。
過了一会儿,她又翻了個身,這次是朝着他這边。
声音很轻“我把贺政南弄哭了。”
周屹川脸色一顿。
姜邈叹了口气,似乎在自责“我以为那個绯闻是他传的,毕竟很多事情只有他和我知道。”
周屹川低垂眼睑,声音变得平缓“万一真是他呢。”
她又不說话了,呼吸逐渐平稳,在他怀裡睡着。
周屹川眼底的情绪也一点点褪去。
外面开始下雪了,下的很大。
很多年前北城也下過一场类似的雪。
那一年,是周屹川认识贺政南的第一年。
自小所受的教育,的确让他成为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贺政南全家赖以生存的生活费,是周屹川为他介绍的工作的。
甚至连他妹妹心脏病住院,等不到床位,也是周屹川为他安排的病房。
所以在贺政南的视角裡,他们曾经是朋友。
他還开玩笑问過周屹川“学校喜歡你的女生那么多,就沒有一個入你眼的”
周屹川沒有瞒他“我有喜歡的人了。”
“告白了嗎”很难想象,他喜歡的女生长什么样。
周屹川摇头“我想再等等。等到高考结束,最起码,等到她成年。”
反正都等了這么久,也不急于這一时。
可又是一個冬天。
他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贺政南和姜邈。
下雪天,她站在那裡,贺政南替她围上围巾。
周屹川一言不发,转身时,踢翻了角落的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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