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听到电话裡传来男人温和礼貌的声音,曲女士愣了愣。
疑惑他们之间的关系几时变得這么好。
印象中二人一直都是貌不合神也离的那种,怎么最近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姜邈回家,也是周屹川陪着。
姜衡那兔崽子也說過,上次他打架闹事,他姐過去处理,周屹川也在。
曲女士的敏锐观察力让她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给许樱打去电话,询问细节。
“樱樱啊,你是我們邈邈最要好的朋友,她的事情你应该全都知道吧”
对于曲伯母的厉害之处,许樱早有耳闻。当初以一己之力生生拆散了姜邈和贺政南。
听說各种威逼利诱,轮番上阵。颇有一种电视剧裡,男主妈妈的势头。
拿着支票趾高气昂地甩在灰姑娘脸上,冷酷的說上一句“這裡有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只是這個故事裡,男女的性别需要对调一下。
许樱生怕曲女士问她一些自己不能答的,所以回答的很保守“很多我都不知道,其实我和邈邈也沒什么联系了,我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
曲女士也不和她拐弯抹角“那你知道她和周屹川是怎么回事嗎”
姜邈和周屹川還能怎么回事,看不顺眼的关系呗。
许樱還以为曲女士终于想通了,同意姜邈结束那段被迫捆绑的婚姻,成功迈向自由的人生殿堂。
她劈裡啪啦发表了一大通言论,从学生时代一直說到现在。
最后总结出一句话。
“两人就是表面夫妻,相看两厌。”
表面夫妻相看两厌
曲女士回想起前些天的场景,周屹川分明很关注姜邈。她脸色一旦不对,他就過去安抚。
格外有耐心。
结束通话之后,许樱给姜邈打电话邀功。
她還困着,被电话吵醒,开了免提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周屹川洗漱好回来,喊她下楼吃饭。
听到电话声,他停下脚步,自觉往外走,不去探听通话的內容。
他对于姜邈的隐私一向是尊重且避让的。
哪怕再避让,還是听到了。
许樱声音兴奋“我今天可立了大功。你妈刚刚给我打电话了,问了我你和周屹川的关系,我一通挑拨离间,我感觉你這次离婚有望。”
姜邈還困着,脑供血不足,反应比平时要迟钝。
敷衍地应了一声“是嗎。”
便又将脑袋重新埋进了被子裡。
周屹川开门的手停在那裡,面无表情。
被子裡的人過了十几秒才有反应,她瞬间弹坐起身,拿着手机问她“你說什么”
许樱惊讶于她的反应
,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我說我在曲阿姨那儿挑拨了你和周屹川的关系。”她逐渐心虚起来,“這次肯定肯定能离成。”
姜邈揉了揉眉心,对她的脑子感到一阵无奈。
她怎么就忘了這個祖宗。
她翻了個身,准备去拿床边的睡衣穿上,结果才刚抬头,就瞧见站在门口的周屹川。
他冲她笑了笑,语气温和“抓紧洗漱,下去吃饭了。”
沒有留下来继续打扰,出去之后,将房门轻轻带上。
姜邈自己都在心裡为他拍手鼓掌了。
這教养這礼仪,听到這种话都能保持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反倒是电话那头的许樱慌了神“我刚才好像听到周屹川的声音了,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姜邈說“不是错觉,就是他。并且他好像听到了你說的所有话。”
沉默几秒之后,那头传来许樱的抱头哀鸣声“完了完了,我怎么把周屹川给得罪了。他应该不知道是我吧”
她還心存一丝侥幸。
姜邈非常遗憾地掐断了她最后的侥幸“我的同性朋友裡,能和我妈联系上的只有你一個。他又不傻,你說他知不知道”
非但不傻,反而聪明得過了头。
许樱觉得自己已经半截腿埋进土裡了。她让姜邈不能对她弃之不顾“我可是一直在帮你的忙,你不能对我弃之不理的。”
“是,是一直在帮忙,只是帮的都是些倒忙。”
姜邈穿上睡衣,去了盥洗室洗漱,电话還沒挂,仍旧保持着免提状态。
听见裡头许樱的哀嚎声不断传出,她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
看来周屹川這個不近人情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她将這话說给周屹川听。
后者神色看不出异常,還和以往一样,平静温和,为她盛好粥“难道不是你经常和她說一些我的坏话。”
沒想到他居然知道。
姜邈愣了一下,低头心虚地喝起牛奶“怎么可能,我怎么”
周屹川轻声笑笑“沒有嗎”
這人长了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见实在瞒不過去了,她又改口說“只是偶尔讲過。”
力求将罪责压到最低。
周屹川非但不生气,反而有些好奇,问她“說說看,都說了些什么。”
姜邈想到自己空口编造的內容,抿了抿唇,說不出口。
她又开始玩瞒天過海那套了,将椅子往他旁边拖了拖,紧挨着他“你好奇這個做什么,反正又不是什么好话。我从现在开始每天夸你。”
周屹川无奈摇头,指着粥碗“先把這些吃完。”
意识到吃完這些,他就不与自己计较了,对于這桩明显是她占便宜的生意,她沒有丝毫拒绝的理由。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周屹川什
么都沒吃,手边只放了一杯黑咖啡。
“她刚才說,這次肯定能离成”
姜邈是一個能将過去和未来完全划分干净的。
譬如曾经她讨厌周屹川,可一旦察觉到自己对他的喜歡,那点讨厌就彻底成了泡沫。
毫无重量。
“我以前不想和你结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找阿姨要了杯玉米须茶,去水肿的。
周屹川听到后,点了点头。他伸手轻轻转动面前那只黑色的咖啡杯,看着热气在上方萦绕。
“那现在呢。”安静持续了一段時間,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状似无意般,随口一问。
“当然不想。”她回答的极快,几乎脱口而出。
周屹川低嗯一声,指腹在杯口轻轻摩挲。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在回忆往事。
姜邈是個粗神经,判断不出来他的心情好与坏。
于是她說“周屹川,我們玩個游戏。”
他垂眸“什么游戏”
姜邈說“你现在不要說话,我问你問題,如果是,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你就眨两下。”
很幼稚的游戏,恐怕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玩了。
他笑得克制,還是点头,同意了她這個過分幼稚的邀請。
西装革履的上位者,举手投足间都是掩饰不住的稳重内敛。
却心甘情愿地陪她胡闹。
游戏正式开始,姜邈问了他第一個問題“你刚才听到那通电话的內容时,难過嗎。一闪而過,转瞬即逝的难過也算难過。”
似沒想到她问的是這個。周屹川沒有立刻给她答复,而是在停顿片刻后,眨了下眼睛。
一下。
那就是难過了。
姜邈抿唇,她以前一直觉得周屹川是個刻板的机器人,被提前安装好只知道学习的软件。
性格基调也是待人礼貌,品行端正的君子。
机器人怎么可能有喜怒哀乐這种普通人才有的情感。
所以她很少对他内疚。
即使做了再過分的事情,說了再過分的话。
姜邈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变轻了不少“那你现在难過嗎。”
他眨了两下眼睛。
可能刚才的确短暂的有些不豫,但他向来很会自我消化。
這是一個情绪稳定的人应该掌握的基本技能。
姜邈和他保证,并承诺“以后类似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许樱那边我也会好好解释的。”
她的认真总是放不对地方,周屹川垂眸轻笑,抬起左腕,让她去看腕表上的時間。
“现在几点了”
姜邈不明所以地低头,石墨烯的表盘下,时针正指向八。
她瞬间露出惊恐状“完了完了。”
這下连饭也来不及吃,上楼随意换了件衣服,让周屹川送她去录制现场。
今天要拍摄一档慢生活真人秀,她作为飞行嘉宾過去,虽然十点才开拍,但她必须提前一個小时到。
从這裡過去,车程大半個小时,加上又堵车。
周屹川的车就停在外面,昨天回家太晚,他沒有开进车库,怕吵到阿姨休息。
這会姜邈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按开车锁,直接冲上副驾驶。
周屹川不忘替她拿上外套“慢点,别摔了。”
姜邈担心受怕了一路,录制现场代拍很多,她生怕自己這一迟到,又给她安一個耍大牌的污名。
让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口碑雪上加霜。
车开近时,前方果然蹲满了人,有举着横幅的粉丝,也有拿着相机的代拍。
姜邈让周屹川就停在這儿。
司机早就到了,白色的埃尔法在旁边等着。她需要先换乘那辆埃尔夫,然后直接开過去,伪装出一种她是乘坐這辆车過来的假象,
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周屹川将放在后座的外套递给她“外面冷,穿上。”
姜邈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件羽绒服“你什么眼光,那么多好看的不拿,拿這件。”“今天都零下了,你衣柜裡其他衣服太過单薄。這次是录制户外,你身体才好,抵抗力低,容易感冒。”
這长辈般的叮嘱,让姜邈都忍不住想叫他一声爹了。
她不情不愿地接過,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突然想到什么,回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录制户外”
他也不隐瞒“我进了你的群,裡面有你的近期日程。”
姜邈觉得莫名其妙,想知道她的近期日程直接问她要档期表不就得了,還进她的群。
那些电子设备在他這儿只有工作和联系人两個用处,很难想象他這样成熟内敛的人,拿着手机和那些迷妹粉丝一起翻看她行程图的样子。
她好奇“你加的哪個群”
他說“微信上的。”
“微信還有群”姜邈长见识了。
“嗯,转了三万会费才把我拉进去。”
“多少”姜邈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三万”
她无奈地闭上眼。
金融高材生,行业顶尖的精英,名下资产无数,掌握着北城大半的经济命脉,法学双学位。
却为了随时知道老婆的行程,而被這种拙劣的诈骗手段,骗走了三万
三万
這個气姜邈无论如何也忍不了,她将周屹川的手机拿過来,找到对方的微信并点开。
简单粗暴直接。
我,姜邈,给老子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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