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动静(二)
這么大动静,刚出差回来晚上懒得回家的冯锦辉想不知道都不行。
不该问的不能问,那是普通民警。
冯锦辉百无禁忌,把发票一股脑全扔到门口的办公桌上,留着张莹明天上班时帮着整理,顺手拿起电话打听起来。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居然有心怀怨恨的犯罪分子带着雷管炸药来报复韩局,贵省同行一直追到深正,刑侦局這边是钱大海负责的,虽然是如假包换的大案,但跟“积案办”关系不大。
冯锦辉很想上楼问问具体案情,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打开饮水机烧水,泡了一桶方便面,刚吃了几口,想想還是掏出手机拨通韩博的电话。
“韩局,我冯锦辉,刚到局裡,老徐和老余他们顺路先回去了,我在单位裡对付一晚,明天把该办的事办完再回家。”
老前辈又出了一趟远差,去大西北落实一條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线索。
他们正在查的案子,确切地說正在追捕的嫌犯,在“积案办”实在算不上大案,那個嫌犯也实在算不上有多危险,至少不是命案嫌犯,跟无法与手裡有炸弹的顾思成相提并论。
但這是香港同行多次請求协助的案子,而且正值“雷霆12”行动期间,所以“积案办”当作大案在查,连冯锦辉都亲自出马了。
等消息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闲着也是闲着,韩博不无好奇地问“冯大,這趟有沒有收获,追查的那個黄毛是不是香港那边通缉的逃犯?”
“八九不离十,虽然冒用他人的身份证,但相貌变化不大,而且体貌特征也比较明显,我們在当地同行协助下找到他与几個当地倒腾手机的人的合影,联络科及时转发给香港那边,西九龙重案组確認過,說就是!”
许多案子并非破不了,只是需要重视。
“积案办”接手之后根据香港同行的线索,走访询问“黄毛”当年在深正的几個亲戚和朋友,大致搞清其在内地的社会关系,稳打稳扎,一点一点摸排,终于摸排到一條线索,有一個曾在华强南倒腾過电子产品的人說,“黄毛”好像和一個姓张的南湖人去宁西市开店了,做的一样是手机生意。
宁西虽然是省会,但地处经济欠发达的大西北,城市规模并不大,手机卖场和手机店并不多,“积案办”很快落实香港逃犯身份韩博也不意外,不禁笑道“人呢,人现在什么地方?”
“他在宁西的生意做得不怎么样,沒赚到钱,租的柜台去年就转让了,知情人說他回了深正,原来的手机号不用了,新手机号我們還沒掌握,不過他冒用他人的身份证信息我們掌握了,只要人在深正,应该不难查。”
“尽可能速战速决,要不要我帮你们给治安支队打個招呼?”
“小高向王局汇报了,王局帮我們协调過。”
冒用他人身份证,冯锦辉的话给韩博提了個醒。
顾思成在香港坐過牢,被遣送回内地之后又坐過牢,過去六年接触的全是罪犯,形形色色的罪犯,他不可能不知道沒有一個新身份在深正会寸步难行。
過去几天虽然沒“拉網式”搜捕,但關於他的协查通报已经发到了全市公安系统的所有基层单位,并且东萍市局第一時間对其展开網上追逃,边防局、铁路公安处、隶属于交通部龙港公安分局,甚至连森林公安局都在找他,结果几天過去了一点消息沒有。
這說明什么問題,要么他躲在一個治安防控死角,深居简出,不敢轻易出门;要么和香港警方通缉的“黄毛”一样改名换姓,冒用他人身份!
“冯大,你给我提了個醒,帮了我大忙,稍等一下,我先打個电话,等会儿给你回過去。”
“韩局……”
正事沒来得及问,他就把电话挂了。
冯锦辉被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刚才给领导提過什么醒。
他百思不得其解,正在楼上仍沒休息的钱大海却在接韩博电话,紧握着手机若有所思地說“改名换姓,冒用他人身份,韩局,我觉得沒那么容易吧?”
“听上去是有些匪夷所思,但对一些犯罪分子尤其利用电信網络诈骗的那些人来說并不难,他们不光能搞到大量他人身份证去银行疯狂开户,甚至能从黑客手裡买到大量個人信息。說句丧气话,就我們现在的個人隐私保护现状,只要舍得钱,犯罪分子沒有什么买不到的。”
“从专门贩卖他人身份证的犯罪分子手裡购买大量他人身份证,挑一张外貌较为相似,如果真是這样,想抓到他就更难了!”
“许多身份证上的照片与本人不是很像,這個空子很容易钻。”
韩博抬头看看躺在对面沙发上的冯朝阳,沉吟道“不過我們一样可以把這作为一條线索来查,从五大队抽调民警,我再从经侦支队抽调几個同志,组建一個小组专门查這條线,就算顾思成沒改名换姓,沒从網上购买他人身份证,也可以借這個机会狠狠打击下那帮隐私贩子的嚣张气焰!”
“是,我立即安排。”
省厅关注侦查进展,一天来几個电话。
市裡更是要求限期破案,要求在一個月内把顾思成送回监狱。
现在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過,钱大海一刻不敢耽误,韩博這边一挂断电话他就联系五大队。对大多人看来五大队和一大队、二大队一样是直属大队,但五大队還有一块牌子,那就是今年不断出现在新闻报道裡的“深正市公安局反电信網络诈骗中心”!
术业有专攻,让反电诈民警查這條线最合适。
经侦支队在這方面也比较专业,韩博把所有事全安排完,突然想起還有一位老冯在等自己电话。
“冯大,不好意思,有沒有休息?”
“在火车上睡了一天,整個人都睡傻了,這個时差不好倒,再睡哪睡得着。”领导還沒忙忘,记得回电话,冯锦辉很高兴,放下刚泡好的浓茶,直言不讳地问“韩局,听說发生一起大案,一個被你打击過的犯罪分子心怀不满,带着雷管炸药跑深正来想实施报复?”
“确实有這么回事,這几天我净顾着這個案子了。”
乍一听是挺吓人的,不過定下心想想也沒那么可怕,至少领导的人身安全沒多大問題,想报复一個市公安局副局长,别說有防范,就算不知道沒防范也沒那么容易。
冯锦辉点上烟,半开玩笑地說“韩局,你是当事人,按规定你应该回避。”
韩博和冯朝阳对视了一眼,坐下道“按规定是应该回避,但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案情,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那個疯子,他手裡有爆炸物又那么危险,现在只能特事特办,让我這個当事人办涉及到我自己的案子。”
“手裡有爆炸物,是很危险。韩局,不怕你笑话,干這么多年警察,爆炸案我還是头一次遇到,能不能给個机会,让我见识见识,省得退休之后遗憾。”
就知道你想凑热闹!
老前辈的這個請求很难拒绝,韩博只能笑道“可以啊,只是這么一来你又休息不成了。”
“等退了休,我有的是時間休息,”作为一個警察,作为一個老刑警,谁不想参与侦办大案要案,冯朝阳兴奋不已,急切地问“韩局,就這么說定了,今天睡了一天,這会儿反正睡不着,要不你先跟老钱打個招呼,我等会儿上楼看看案卷。”
“沒問題,我這就给他打电话。”
“韩局,刚才那位是谁?”冯朝阳坐起身,指着韩博刚放下的手机问。
“也姓冯,叫冯锦辉,跟你五百年前是一家,行政级别也一样,只是叫法不同,我們市局是搞警长制套改试点单位,他现在是一级警长,相当于调研员。老刑警,干了九年重案大队长,现在负责侦办命案积案和其它疑难案件。”
普通地级市与计划单列市真沒法比,人家一個退居二线的刑警大队长都能享受调研员待遇,自己這個曾经的市局副局长也才享受调研员待遇,這還是上级照顾。
不過人家干的事跟自己也不同,深正多大,人口多少,每年发生多少起案件?
冯朝阳想想又好奇地问“警衔呢?”
“跟我一样,三级警监。”
正闲聊,技侦支队余副支队长敲门走了进来,不无激动地說“韩局,有人點擊了,青山市公安局網警支队杨副支队长刚打過电话,他正在与当地电信公司领导联系,看能否特事特办,說会想方设法尽快帮我們搞清楚點擊者的i地址。”
大半夜连人都不一定能找到,尽快,能快到哪儿去?
不過兄弟公安机关确实很帮忙,当然,這与請求协助的单位级别有很大关系,確認余琳发帖之后韩博和朱千裡立即向各自省厅汇报,两個省厅的领导相继给另一個省厅的领导打电话,人家不可能不重视,不可能不帮忙,但涉及电信網络运营商靠公安一家是快不起来的。
虽然快不起来,韩博也不是很失望。
毕竟现在只是確認有人點擊過那個帖子,到底是不是顾思成點擊的還不知道,或许有人误打误撞,稀裡糊涂点开的。
韩博正准备和余副支队长一起過去看看,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又是钱大海打来的。
“老钱,這边可能還需要一点時間。”
“韩局,我要汇报的是另一件事,余琳背着旅行包、拖着大皮箱下楼了,看样子想跑!”
住“仇人”家,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意料之中的事。
韩博权衡了一番,淡淡地說“盯住她,暂不抓捕。”
“韩局,晚上人少车少,视线又不好,盯太紧容易打草惊蛇,离太远容易跟丢。”
“不用担心被发现,明着跟,让小徐他们换警车,省得她发现有人盯梢打110给我們制造麻烦。”
“明着跟?”钱大海一脸不可思议。
韩博轻叹口气,低声解释道“她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就算我們不安排民警跟踪监视,她都会认为有人在盯梢。既然她认定了,不如摆在明面上。”
“韩局,這么跟還不如采取强制措施呢,现在我們手裡有了证据。”
“我們是掌握她通风报信的证据,关键她不知道。老钱,我們的对手比想象中更难缠,所以每步棋都不能下死,留几步活棋,說不定能带来意外的惊喜。而且我敢断定她不会潜逃,不信等会儿看,她会在我家附近找個宾馆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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