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为什么妈妈可以喝一大瓶!”陆择一高声道。
仿佛想在這個家裡为自己讨出一份公道来。不可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余悄悄便拿着筷子朝着陆择一挤出一個和善的微笑:“因为我不爱惜我自己的身体。”
陆择一:“……”
哦,那沒事了。
于是陆择一便乖乖坐下了。
也不提喝饮料的事了。
但家裡的太子爷還是有人宠的。
择一爷爷早就给陆择一把瓶盖拧开了,倒了满满一杯放在陆择一面前。
顿时陆择一喜笑颜开。
择一爷爷也呦呦地說着好。
余悄悄沉默一会,也递過去一個杯子,讨好地說着:“爸也帮我倒一杯。我最喜歡喝橙汁啦!”
陆择一鄙视的眼神看向余悄悄。
商姝也過来,难得训了余悄悄一句,“少来!当妈的人了。该稳重些。小心教坏了小孩子。”
余悄悄依旧面色如常地接過孩子爷爷倒的饮料,小口抿了一口。
沒事。
训就训吧,反正她已经习惯了。已经知道什么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
陆朝叼着扣肉神色古怪地看了余悄悄一眼。
然后再看看商姝。
所以他应该怎么样才能旁敲侧击地告诉商姝,其实陆择一已经快被余悄悄玩坏了呢?
“我吃完饭要去放烟花。”太子爷高声宣布這件事情。
“不可以,”家裡的皇后娘娘一票就给否了,余悄悄道,“社区裡禁這玩意。”
陆择一霎時間便苦着脸。
陆朝咳嗽了一声,把全家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這边来。
然后陆朝便开口說了,“择一啊,你要是真想放鞭炮的话,你让你妈吃完饭之后给伱敲碗。這样你就当是放了鞭炮了。”
余悄悄:“……”
這什么破主意?
陆择一十分幽怨的眼神。
商姝现在觉得手有些痒。
她现在在想還有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能够把陆朝给揍一顿。
商姝:“……”
次日。
沈秋霜便领着老余一起来串门了。
余爹看起来還是那么的精神矍铄,似乎一拳能把陆朝给打死。
人一到齐,家裡的三個男人就自动组了一副牌桌。
至于陆择一,他還是個孩子。
他要么自己在房间看电视,要么過来听着他的长辈唠嗑。
唠嗑這种事余悄悄当然是不会跟着唠的。
沈秋霜和商姝的话题她唠不进去。
绝大部分的情况,余悄悄都是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竖起耳朵听她们讲。
再就是沈秋霜会时不时心血来潮训余悄悄一句。
余悄悄:“……”
不插嘴也会挨骂。
又是她背锅?
陆择一在旁边数着瓜子。
一边磕一边数,磕了的瓜子全进了余悄悄肚子。
“……”
陆择一其实還是挺喜歡在這些长辈跟的,除却他的外婆有一点不正常外,其余的都還是挺好的。
而且陆择一也意识到了一点。
只要他在长辈跟前的时候,他妈诡异的行为就会稍微收敛一点。
牌桌上。
陆朝顺便向两位爸爸請教了,“爹啊,你们有沒有什么养孩子的经验?我最近生怕择一被我养歪了。”
“放养。”陆爹說道。“你看看你从小到大,我們很少管過你吧?”
陆爹又打出去一张牌:“基本上,只要你不跟着别人鬼混,其余的什么的我和你妈可都是由着你的。你看你现在不也长得挺好的嗎?”
“宠。”余爹也說话了,“我們家生了個女孩子。姑娘家家的你也清楚,小心思比较多。以前的时候,悄悄還能跟她妈說两句,高中的时候,悄悄就把心思全藏在心裡了。”
陆朝:“……”
陆朝怀疑余悄悄她爸对余悄悄自动上了一层滤镜,同时对他岳母也上了一层滤镜。
沈秋霜都快拿擀面杖皱人了。
還宠呢?
“再后来,也就是悄悄上大学的时候。悄悄对我們的态度好像变了一些,不再像高中那时候藏着掖着了。”
“然后余悄悄就变缺德了。”老余有一点郁闷地开口說道。
他以前那么乖一個女儿呢?
“不過鉴于你们家生了個男孩子,所以养孩子的方法你還是听你爸的吧。他有培养孩子成功的经验。你听你爸的,准靠谱。”
咳。
陆朝低下老脸一红。
培养成功的经验,那不就是夸他嗎?
這多不好意思啊。
“对了,我們家悄悄是怎么带娃的?”
“悄悄啊。”陆朝說话了,“她带娃就是活着就行。”
“……”
“……”
嗯……
在意料之外,但是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
……
過年串门還是沒有串多久。
小住個一两天之后,一家三口就收拾东西了。
過年的快乐时光是非常短暂的。過了元宵节之后择一就要接着上学了。
余悄悄掰着指头盘算了一下,然后就对着陆择一认真說道:“择一同学,此刻你還有十天的時間去写寒假作业。”
陆择一:“……”
陆择一沉默了一会,然后便从他的房间裡把寒假作业给拿下来,开含泪写作业。
绕是這些对他来說十分简单。
可是這些要全部都写起来,也依然是一個不小的任务。
怪他。
寒假就想着玩了,丝毫沒有考虑到他的寒假作业。
余悄悄瞟着坐在那边小凳子上安静写作业的陆择一,突然间就轻轻笑了两下。
其实从择一身上能看见他们很多過去的影子。
比如现在余悄悄就想到了她当初拿着一支笔疯狂输出的画面。
但是那些都過去了。
现在该择一受苦受难了。
读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读书辛苦上班也辛苦。
就看择一什么时候从這個牢笼跳到另一個牢笼吧。
似乎人一生下来就是受苦的。年轻的时候为读书了,长大了为养家糊口。从這個圈跳到另一個圈。人生已经够艰难了,要是再不率性做一点自己喜歡的事情,那也太可怜了吧……
但幸好他们家经济條件還不错,很多事情都能让陆择一有一個選擇的余地,不至于让陆择一以后過苦日子。
择一现在還小,不懂這些。
等他长大了之后他就会明白,他爹他妈让他少奋斗了多少年。
“……”
陆择一全然不管他娘心裡是怎么想的。
依旧在很苦恼地咬着鼻头。
太多了,完全不想写。
可是拖到后面也是一样的多……
真讨厌。
为什么寒假作业上面還要写“寒假快乐”四個字啊,這是生怕他不够快乐嗎?
陆择一很小声地嘀咕着。
余悄悄听见了,瘫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给换了一個少儿频道,然后說话了,“這就跟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一個道理。”
陆择一:“……”
余悄悄:“你知道吸烟不健康,但是你還是要吸。”
陆择一:“我不抽烟。”
他爸好像也不怎么抽。
但是他在路边看见過,心裡有一個隐约的概念。
余悄悄:“我知道,我就是打個比方。”
“這個比方跟你這個比方是一样的。”
“它知道寒假有寒假作业根本就不快乐,但是它還是要祝你寒假快乐。”
“……”
陆择一气死了。
转身拍了一下小桌子,继续写作业。
但是余悄悄看动画片看得很开心。
陆择一耐着性子沉下心一会。
终于,陆择一实在忍不住了,转過头来对着余悄悄很幽怨地說道:“所以,咱能不放动画片嗎?”
這不是考验他陆择一的心志嗎?
余悄悄微微一挑眉。
想不到吧,她就是故意的。
……
……
老父亲和儿子们在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
当然這個儿子指的不是陆择一,而是陆朝那些寝室裡面的儿子们。
上一次四人一起视频的时候,還是在大学时期。
结果一恍就到现在了。
說不感慨是假的。
但是,這四個人好像有变化,又好像沒有什么变化。
這四人裡面,就陆朝生了一個娃娃。正式从一個混子进化成了一個两脚兽的爹。
這样一說起来,他還不是当爹的人了?
时锐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是一直都要不上。
医院也看過,一切正常。
不能怀上是机缘的問題。
为這事时锐都看开了,怀不上也好,两個人潇潇洒洒的,也免得老婆受那些罪。
四個人聊了许久。
老大說他那边是去年底相亲了一個,准备着今年就结婚了。
就是彩礼什么的比较麻烦。
视频裡,老大大声笑骂着几個人:“我结婚,你们一個都不准跑。人可以不来,份子钱必须交!”
结了個婚穷死了。
陆朝也笑着附和,“那不行。我现在养孩子都快穷疯了。”
“少来少来!我們四人裡就你和甜甜沒资格喊穷。”
时锐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就沒资格了?”
霎時間,剩下三個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时锐的身上。
“好吧。”时锐低下了头。“我沒资格。”
他不配喊穷。
一阵玩笑后,寝室裡的老四也开玩笑地說道:“行啊,刚刚大哥的话我可听见了,到时我就直接给你把份子钱交上。然后人就不来了。”
“少来!”老大又急急地說了,“人也得来!”
“……”
一阵沉寂后。
言罢,老大又把目光转向了老四,有些担忧地问道:“四啊,话說你還不结婚啊?”
再不济相亲一個呗。
世上那那么多爱情。
大部分都是相到一個合适的,就结婚了。
日久生情。
就算一时之间两人生不出爱情這种玄妙的东西来,但总归能在长久的互相陪伴中,用一种亲情去替换這裡面的爱情。
“我不着急。”老四微微扭過了头,显然不是很想讨论這种话题。
怎么回事?
在家裡被催婚也就算了,在這裡也被催婚。
“還不着急!”老大急眼了,拿着老二老三挨個举例:“人家老二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人家老三也娶了那么多年的媳妇了。就一眨眼的功夫,我都要结婚了。”
“唉。”老四叹了口气,看着老大苦笑一声,颇有些无奈地說道:“遇不到合适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
他圈子小,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更别說女孩子了。
老四话一出,于是這兄弟三個便又不說话了。
确实。
也沒什么好說的。
有些人就是宁愿不结婚,也不要将就。
终究,生活是自己的。
陆朝在手机屏幕后头不吭声,就微微笑着。這种话题他一向是不怎么参与的。
老大现在也不說话。
莫名的,现在的视频裡就有一股子闹别扭的错觉。时锐觉得现在的氛围不对,于是又出来打了一個圆场。
但是终究也沒有聊太久。
老四最先找借口挂视频。紧接着陆朝也挂了电话,他要回去看娃了。
一個個都忙。
两個人都走了,這视频也沒有什么好打了。
于是老大也和时锐說了一声,挂电话了。
陆朝是从书店裡面打完电话回来的。
年后的雪還沒融化完。
冬天的夜晚也来的快,陆朝刚把手机揣进兜裡,夜幕就降临了。
雪厚,他今天沒开车来。再加上有的时候也会心血来潮想着要出去走几步。
陆朝一人走在厚重的雪上。
每走一步,便在雪地裡留下咯吱的响声。
也在身后留下脚印。
后面的所走過的在看着他往前的走每一步。
冬天的寒风刮得紧。
陆朝的手放在外面一会,就被吹得通红。
陆朝低着头,把脖子也缩紧了。
一個人的身影在黑夜裡总会显得寂寥。但幸好,他不是一個人。
陆朝走過去一個小摊。
走過去了又走回来。
大娘在卖烤红薯。
烤红薯的甜腻总是与這個美好的冬天相得益彰。
他记得好像余悄悄還挺爱吃烤红薯的,带两個回去吧。
陆朝一边跟大娘說一边掏手机付钱。
害。
一提到余悄悄爱吃的东西,陆朝就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话又說回来了不是?
余悄悄她什么不爱吃啊。
葱花那种东西属于個人体质問題,不算余悄悄不爱吃。
陆朝:“……”
陆朝正付钱时。
余悄悄的电话打過来了。
“喂?”
“天都黑了怎么還不回来咧?”
“饭都做好了。”
陆朝暂时先背過了身回余悄悄的话。
“马上就回,在路上了。”
嗯……
有一句话怎么說来着?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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