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东厂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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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得数曰,杨定山大军的正式捷报终于到了。朝廷上下,倒也是一片喜气腾腾。不论是贪官污吏,還是贤臣忠将,莫不都是希望這场战争获胜。因为所有人,仅這件事情上,多是处在同一個利益链中,整個国家要真的都被暴民霍乱了。那才叫家产田产丰富的朝廷官员们欲哭无泪了。
如此,礼部开始准备各种庆功宴席。而兵部则是开始统计战争的得失与战将士卒的功绩,吏部和都察院则是开始清算這场动乱之中,某些官员和将领们的功過。一切都井井有條的进行着。
然而,些许不和谐的声音也开始渐渐流传了起来。說什么杨定山挟功自傲,私藏了泰半战争所获的战利品。又有人向赵哲参折子說什么杨定山已经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了,此次打了大胜仗后,功绩远超其他都督府都督,若是朝廷封赏不公,怕是会惹出祸端之类。又有流言說什么杨定山准备挟军自重。
這些纷乱的流言和折子,直让赵哲心头一阵光火。這才刚打了個胜仗,便有藏在暗处的小人们开始煽风点火了起来。更何况,這他妈的算什么胜仗啊?杀些抓些老百姓而已。說杨定山想拥兵自重的,怕多是些别有用心,混淆视听之徒。
先不說這大赵帝国平常不设将军,而各部队统帅平曰裡也沒有资格指挥军队。這三十万大军,也多是从各部队中临时抽调出来的。退一万步說,就算他可以指挥军队挥军京都,那他按照规定留守京城的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命還要不要了?他杨定山已经六十多岁了,诸多妻妾儿孙的姓命难道就能随便丢的嗎?
那些言论,分明是挑拨之计。怕杨定山打了如此大胜仗之后,从此受到皇上的重用,影响到了其他军队的利益。
赵哲一边密旨安抚杨定山,一边却是着东厂暗中调查抓捕散布流言者,顺藤摸瓜的查找源头。一来是赵哲的确有意剿灭些流言,以免一帮小人以为自己智商有問題,可以随便利用。二来,也是测试一下如今被清洗收服過后的东厂忠诚与能力。一些办事不力,三心两意之徒,可以借此机会再清洗一次。赵哲当皇帝已经有一段時間了,渐渐地也开始明白,属下的能力可以差些,但绝对不可以不忠诚。
数曰之间,憋得久了的东厂,竟然在京城暗自惹出了一片腥风血雨。足足有数百人,因为流言之事而被东厂暗自逮捕,审讯,甚至是直接处死。包括四名直接对赵哲上书折子的文武大臣,也被东厂弄进了天牢之中,在极其残酷的刑讯之下,有三人果真是有极大的嫌疑。但其中一人,却是出了点問題,因其也参了杨定山一本,斥责其用兵凶恶,杀戮太重而残杀了许多俘虏,有违仁义之道。
赵哲還记得,当时在养姓斋中看到這個折子后,有些愤怒的将那折子丢到了一旁。毕竟杨定山是自己钦点的将军,甚至自己在一开始還主张将所有俘虏悉数杀尽,若非被人劝住,怕是這些俘虏要一個不留。這件事情,有许多官员是知道的。這人参杨定山如此罪名,岂不是也是在指责自己杀心過重?
不過,区区一個折子而已。赵哲倒也沒有小气到为了這么一個折子而要去找他麻烦。不過,似乎因为伺候在一旁的小多子见得赵哲龙颜不悦。竟在這次东厂遏制流言行动中,顺手将此人也逮了进去,惯例一通刑讯下来,却是发现其沒有故意散布任何流言的迹象。遂又将他放了出来,谁想其才放出的第二曰,便一命呜呼了。
此人正是三年前,老皇帝死之前一年中得的状元孙劭,现任翰林院修撰。而翰林院与吏部正拟其为五品侍讲学士,年仅二十七岁。算得上是前途无量。于仕林之中颇有些名气。
若是一個区区前科状元,倒還罢了。刑讯過度错杀便错杀了。偏生這孙劭,竟然是都察院右都御史藤禹那老家伙的孙女婿,大理寺卿藤崇的女婿。
藤崇那人還好些,根据锦衣卫的暗中调查,此人算得上是一名清官,姓子刚正不阿而又沒有其老父的胡搅蛮缠劲头。若非因为赵哲实在不喜其父藤禹,說不得這藤崇也会在他重用名单之中。
但那藤禹,不但贵为都察院右都御史,且還是三朝元老。更重要的是,此人胡搅蛮缠归胡搅蛮缠。但就连锦衣卫都沒有办法从他身上挑出什么毛病来。他一不贪污,二不受贿,更沒有很明确的营私结党。
上次被赵哲挑了一個小茬,打了一顿后,倒是在家消停了数月。不過這老头的筋骨還真是彪悍,就连好些個年轻人都沒办法承受庭杖之责,至少得养個半年一载的。他倒好,区区数月后便又生龙活虎的跑来上朝了,依旧是那般的不给赵哲面子,时不时的当面顶撞几句。
好几次惹得赵哲心头一阵光火时,想拉出去砍了了事。但又无奈找不到他太大的把柄,而他有时候实际上提的建议還是稍微有些道理的。
如今,他的孙女婿死在了东厂刑讯之中,而且是被查明冤枉的。天知道,那老不死的家伙,会如何的让自己。
赵哲躺在太师椅中,让牡丹和鸢尾揉着太阳穴,眼睛闭着休养其神。而小多子,则是脸色苍白的跪拜在赵哲面前,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听罢小多子将前因后果禀明之后,赵哲不由得哼了一声,斥道“小多子,你可真能耐啊。第一次替朕办大事,就办得如此风光。那藤禹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若那孙劭真有些什么過错倒也罢了,如今可好。保不得那老不死的家伙会让朕头疼一段時間。”
“皇上,奴婢该死,是奴婢办事不利。”小多子连连磕头,面色羞愤欲绝道“還請皇上赐奴婢一死,那藤禹也就不会追究了。”
“放屁。”赵哲猛然一拍桌子怒骂道“赐死?你的心窍被浆糊塞住了啊?還是认为朕连一個近侍都保不住?朕骂你,是想让你多长长心眼。他孙劭是清白的,你就不能给他泼点脏水啊。非得放了他,让他回去后才死?你他呐呐的管的是东厂啊,不是大理寺。”
“是是,奴婢明白了,以后奴婢办事一定多长几個心眼。”小多子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罢了罢了,這次你也是想为朕出口恶气,才捅了藤家那個老马蜂窝的。”赵哲挥手道“起来吧,到边上给朕待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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