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她是可怜朕
文帝见她有這样的本事，眼眸中立即流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你可知，朕是见過你母亲的？”
“你见過娘亲！”
小霜宝一听這话，顿时眼眸一亮，跟個小话痨似的询问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呀？那個时候霜宝出生了嗎？那文帝叔叔你以前见過霜宝嗎？”
她一边說着，一边摇头晃脑的，圆圆的小脑瓜配着头上的流苏发饰，看起来煞是可爱。
文帝忍不住又是一笑。
喉咙裡传来剧烈的痒意，他强迫自己压下去咳嗽的欲望，好一会儿才是說道：“那时，你娘亲還是個七、八岁的小孩子，朕年纪也不大，只有十几岁，還未登上帝位，只是一個不受重用的皇子，在后宫中受尽欺凌。”
他才說了這么几句话，就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小霜宝连忙又懂事地轻拍他的背为他顺气、倒水。
待文帝好了一些，停下了咳嗽，她神情担忧，欲言又止。
想說請神医過来为他看看，可想到文帝已经拒绝了两次，心志格外坚定，便是再问恐怕也一样会拒绝，就不由得又闭上了嘴巴。
“朕无碍，不必担心。”
文帝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呵呵一笑，安抚了她一句。
而后，就神情中带着些微温情的回忆，继续說道：“虽然已经過去了十几年，可朕至今還记得，那一日，朕被朕的皇兄刁难，跪在御花园中受罚。
“你娘亲跟着玄门门主、也就是如今的东齐国国师唐玄入宫，她见朕跪在那裡，便主动将朕扶起来，還說朕有帝王之相，身上紫色真龙之气缠绕，将来必会称帝。
“当时，朕還觉得她只是一個說笑骗朕的小姑娘。
“直到后来，朕一步步往前走着，竟真的登上了帝位，朕一直沒有忘记你娘，便是因为朕始终记得，她是朕這一生遇到的，第一個不嫌弃朕的人。
“尽管，她当时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可她什么都懂，就像霜宝你一样。”
一段话，文帝断断续续的，說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說完。
可霜宝却听得极为认真耐心，一点都沒有不耐烦。
“霜宝沒有娘亲厉害，霜宝看不到别人身上有沒有龙气呀。”
此时，她就挠了挠头，小脸上有些羞愧，又有些疑惑，“奇怪，不管是玄门术法還是天师绝学，霜宝都已经学完了呀。
“怎么不管是梦中的娘亲，還是祖师哥哥，从来沒跟霜宝說過可以看看一個人身上有沒有龙气呢！”
她這般一脸疑惑地說着。
一旁，文帝听得這话，就又是一阵咳嗽。
然而他却在咳嗽再次平复下来时，忽然明悟了什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文帝這般說着，竟是突然流下了眼泪，“人身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紫色真龙之气，朕也并非什么命定的帝王，你娘那样說，只是因为她看到了朕那时心中的渴望……
“她是可怜朕，想要以此勉励朕。
“所以，沒有什么命中注定的事，一切都只是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小霜宝一听他這么說，也瞬间明白了過来。
她看着文帝因感动而落泪，心裡也颇有感悟。
人定胜天。
她也一定可以复活爹爹和娘亲的！
两人在殿内說了许久的话。
另一边。
陈皇后带着钟离羽一路走了很远，直到一处空无一人的宫殿。
到了以后，进入殿内，陈皇后打开窗子，站在那裡，却并不說话。
钟离羽看着她，也并不打算主动开口。
陈皇后等了片刻，都不等到他主动，這才终于转過身来，拿正眼看向了自己這個许久未见的儿子。
“你和以前，還真是不一样了，倒叫本宫吃惊，看来，似乎是长大了。”陈皇后开口說道。
“在母后的心目中，儿臣从来不是一個小孩子。”钟离羽沉吟了片刻，也跟着說道，“多年未见，母后可一切安好？”
“本宫自是很好，皇儿呢？”陈皇后脸上沒什么表情地问道。
“儿臣比自己最初想象中要好得多。”钟离羽神色平静地望向窗外，這南燕国的皇宫，他许久未见，竟已觉得格外陌生。
“是因为遇到了灵福公主？”
陈皇后见他每一句话都极为克制保守，不肯多說一個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本宫最初得到消息，你在东齐国的皇宫中只是一個琴师，地位不比宫裡的那些奴才高多少。
“是在你与灵福公主结识以后，一切才得以改变，甚至东齐国的皇帝，還允许你和他的皇子们一同读书。
“這你是如何做到的？”
陈皇后說完，望着钟离羽的神情之间，带着深沉的审视。
钟离羽自然能够察觉到他的目光。
即便时隔已久，可他還是很熟悉。
陈皇后很擅长通過别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来推敲這個人的心中所想。
他也从小就是被這般审判着长大的。
以前，他会觉得這样很累，如此被自己的生母审判着，這种亲情着实令人觉得内心沉重压抑。
可如今，他却已经能够应对自如了。
“儿臣只是善于结交善缘罢了。”
此时，钟离羽神色平静得像是镜面一般，连一丝涟漪的波动都沒有，语气亦是平静至极，“灵福公主冰雪聪明，天性纯然，她愿意帮着儿臣，乃是儿臣的福气。”
“是嗎？”陈皇后道了一句，却叫人听不出她是信，還是不信。
“自然。”钟离羽這才瞥了她一眼，以一种微微俯视的目光。
也是在此时，陈皇后才终于意识到，她這個幼时就被送到东齐国当质子的皇儿，如今竟然已经长得這样高了……
他不再是年幼时会撒娇地拽着她的凤袍衣袖，仰着小脸祈求她陪他玩一会儿的小孩子了。
他长大了。
年轻，個头比她高了许多。
甚至，似乎内心中也滋生出了以前从来不曾有過的，野心。
“母后今日寻儿臣過来，应当不是为了叙旧吧？您到底想对儿臣說什么？”一旁，钟离羽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发呆的陈皇后，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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