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相
一路上,反反复复都在想着一個問題——蒋顺为什么要拿他的学号当密碼?
“师父,怎么突然买蛋糕了?”徐彦朝正巧看到,便跟過来问。
小山也跟過来:“哇,老板,這是我們的下午茶嗎?”
唐青殊终于回過神来:“不是,今天蒋主任生日。”
小山立马发出惊叹:“哇,老板今晚是要去约会嗎?”
唐青殊笑了笑:“一会下午给你们订下午茶。”
“谢谢老板!”小山高兴得不行。
徐彦朝忙帮他拎:“那我帮你放冰箱去。”
“好。”
唐青殊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打开了抽屉,他写给蒋顺的情书安安静静躺在裡面,唐青殊拿了出来,指腹轻拂過火漆印章的那两個s,心脏又开始不羁狂跳。
他忍不住想要给蒋顺打电话,想亲口问他,可是翻出了将顺的号码,唐青殊又迟疑了。现在是蒋顺上班時間,好像不太适合這样的话题。
一想到蒋顺居然记得他高中的学号,唐青殊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太神奇了!
蒋顺为什么会记得呢?
唐青殊的嘴唇紧抿。
所以,是……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唐青殊呆坐了一会,最后還是沒忍住,给蒋顺打了电话。
电话顺利接通了,蒋顺急着问:“怎么了?”
“哦,沒、沒什么,就是……你在干什么?”
蒋顺听說沒事,明显松了口气,言语裡带了笑:“刚从病房回来。”
那边還能听到边上有人說话的声音,唐青殊還听到许愿叫了声“蒋主任”,蒋顺的声音有点远,大约是捂住了话筒,他和许愿說了几句,說的什么唐青殊听不清楚,他抿了下唇,果然不适合在這個时候问蒋顺。
“唐青殊,還在嗎?”蒋顺的声音传来。
唐青殊忙道:“我沒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蒋顺笑起来:“你說今天一大早的心情怎么這么好呢?哎,這一天怎么過得這么慢呢?好想一下子快进到晚上……”
“蒋主任,能不能体谅下我們单身狗的心情?”
那边有护士尖叫道,“你怎么還白-日-宣-淫啊!”
蒋顺干脆道:“怎么,我想快进到晚上跟我先生一起吃生日蛋糕有什么問題?你们一個個小姑娘怎么都不知道害臊?”
“谁生日呀?”
“唐老板生日嗎?”
“唐老板生日快乐!!”
“我生日!你们怎么心裡只有唐老板?”蒋顺的话裡带笑,“還有,你们能安静点,让我好好跟我先生說话嗎?”
那边果然安静了下来。
唐青殊在這边听得耳朵发烫:“你沒回办公室?”
“嗯,還得去另一個病房就沒回办公室,在护士台這边。”
唐青殊想到了:“那我先挂了。”
“哎,唐青殊。”
“嗯?”
“一会過来开慢点。”
“知道。”
“還有,今天好像特别想你。”
那头又听到护士们起哄的声音。
唐青殊窘迫应声:“我也是,那……挂了,晚上见。”
“晚上见。”
收线后,唐青殊盯住手裡的情书下意识笑了下,蒋顺会喜歡他准备的礼物的吧?
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徐彦朝开门进来:“师父。”
唐青殊几乎本能把情书装进了口袋裡:“什么事?”
徐彦朝趴在门口挑眉:“李老板来了。”-
李阳這次是带人来找唐青殊纹身的,是個小姑娘,說是他发小酒吧的驻唱。看着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剪着齐耳短发,這两天突然降温,小姑娘還穿着露脐装,已经套了件风衣的唐青殊看着都觉得冷。
唐青殊给挑眉倒了茶,调侃问:“李总怎么不去找苏哥?”
李阳道:“苏老板這不常去我朋友那酒吧嗎?人就喜歡唐老板的风格,不爱苏老板那款儿,我能有什么办法?”
小姑娘坐在一旁翻看图册,闻言抬头道:“对,我就喜歡唐老板的画,就觉得唐老板的画绝了。”
唐青殊笑:“谢谢。”
李阳细细端详着唐青殊,忍不住道:“感觉唐老板今天特别不一样。”
唐青殊蹙眉:“我怎么了?”
“整個人神采奕奕,眼睛裡都是笑,看得我也心情大好。”李阳又问,“是有什么好事嗎?”
唐青殊点头:“我先生生日。”
“我去……”李阳抽了下自己的嘴巴,“不该问的。”
唐青殊笑起来,给他添茶:“谢谢李总還肯带人来光顾。”
李阳哼笑:“這话說的,我是這么沒格局的人嗎?喜歡一個人,就得有喜歡一個人的气度。”
驻唱小姑娘睨他一眼:“李哥你差不多得了,知道你喜歡唐老板。”
李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追人沒追上,很丢脸嗎?”
小姑娘笑着說不丢脸。
唐青殊倒是被他们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姑娘很快就选了一幅小图,說要纹在脚踝处。
唐青殊便让小山带她出去选個時間排队。
“還是得排很久?”李阳问。
唐青殊道:“小图還好,不会太久。对了,李总的图纹好了嗎?”
“那必须的啊!”李阳顿时兴奋了,直接表演起了脱衣盛典,背過身道,“唐老板看看,苏老板這手艺绝了!谁看了不說一句牛逼!”
苏樾的水平自然不用多說。
唐青殊之前看過图,现在看到成品依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确惊艳。
两人又闲聊两句,那边已经约好了時間,李阳也沒耽误,就带着人走了。
唐青殊今天沒有客人,在二楼修了会儿画,快中午,谈双双突然给他打电话来。
這姑娘搬家之后還沒给唐青殊打過电话,唐青殊直觉有事,忙接起来。
谈双双听起来快急哭了:“青殊哥,怎么办,我怕我妈跟蒋顺哥吵起来……”
唐青殊一時間沒反应過来刘玉娟怎么会在海州,他丢下笔就往外走去,一面问谈双双怎么回事。
谈双双說她昨晚下班时在路上遇到一個酒鬼,为了躲避酒鬼的骚扰她跑得急,进小区的那條巷子晚上沒灯,她就在裡面摔了。
本来以为沒什么,结果今早整個膝盖都肿了,就是那么巧,刘玉娟来海州看她。
唐青殊大约听明白了,刘玉娟打车把谈双双送去医院,還给蒋顺打了电话,蒋顺一過去就被刘玉娟拉住训了。
唐青殊已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了,问谈双双能不能看到蒋顺和刘玉娟。
谈双双表示能看到,就在门诊外面的一侧站着。
“你开免提。”
谈双双开了免提,唐青殊听到了那边的对话。
“你非不让双双住你那,我是挺生气的,還是双双劝我算了,她還告诉我你给她租了同一個小区的房子,還在我面前夸你,合着你是让她骗我的嗎?”刘玉娟听起来很生气。
唐青殊听到谈双双解释:“妈,我沒骗您,是房东突然有事……”
“你還帮他說话?”刘玉娟打断谈双双的话,继续质问蒋顺,“你给双双租的什么破房子?晚上外面连盏灯都沒有!她一個小姑娘,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跟她爸爸交代?”
谈双双又道:“妈,我都說了房子是我自己选的,和蒋顺哥沒关系。”
“怎么和他沒关系?不是他给你租的?”
“其实房子……”
“房子您不满意,回头我再重新给她找過。”蒋顺打断了谈双双的话,听得出,他明显不想和刘玉娟纠缠,嘱咐了谈双双几句,說要给她们叫车。
刘玉娟更生气了:“叫什么车?你现在是中午休息時間,你妹妹腿脚不方便,你就不能送一下?”
蒋顺道:“我下午有手术,還得做些准备,走不开。对了,地址是……”
谈双双识趣地报了地址。
刘玉娟的音色高了几分:“你连她住哪都不知道?是不是我一走,你就把她从你们那個小区赶出来了?蒋顺,就是对一個陌生人你也不能這么冷血吧?你怎么這么自私!”
“妈!”
那边一阵混乱,接着电话就断了。
唐青殊下意识加大了油门,蒋顺沒让谈双双說房子是他帮忙租的,是不想把祸水引到他身上。
隔了几分钟,谈双双又打回来:“青殊哥,刚才不小心挂断了。沒事了,蒋顺哥已经走了,我跟我妈在医院门口打车,你别過来了。”
唐青殊道:“不用打车,我马上到了。”-
唐青殊老远就看见刘玉娟扶着谈双双站在医院门口,他将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谈双双看见他就打招呼。
刘玉娟看见唐青殊明显有些意外。
唐青殊叫了声“妈”,過去帮忙拉开车门道:“蒋顺走不开,打电话让我来送你们。”
刘玉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唐青殊又看了眼谈双双:“腿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点肿,過两天就好了。”谈双双推了推刘玉娟,“妈,上车啊。”
唐青殊将车子掉了個头。
谈双双在后面跟刘玉娟解释,因为蒋顺工作忙,所以房子的事都是他让唐青殊帮忙办的,搬家也是唐青殊帮忙搬的,让她不信的话一会回去问问姜妍。但是房子是她自己找的,唐青殊给她找的條件都比她现在的好,是她想跟同事一起住。
刘玉娟半晌嘟囔了句:“他就是故意把你安排得這么远。”
“那裡离我公司很近啊。”
“那房子太不安全了!”
“這次是意外啊,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喝醉的人啊。”
后座的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說着,唐青殊全程沒有說话。
后来送谈双双上楼时,唐青殊故意沒帮忙拿医生配的药。
刘玉娟果然很快发现了,急着下楼去拿药。唐青殊跟着她下楼,趁机說想跟她聊聊-
怕刘玉娟喝不惯咖啡,唐青殊就在附近找了個茶室,要了個小包间。
刘玉娟的口气生硬:“蒋顺现在是自己不敢见我,要你来传话了?”
唐青殊压了一路的怒意,眼下還是强忍着,毕竟這是蒋顺的妈妈。
他道:“和蒋顺沒关系,他也并不知道我来送你们。”
刘玉娟顿时噎了噎。
唐青殊继续道:“我知道您疼谈双双,把她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但您是不是忘了,蒋顺也是您的孩子。今天這件事是個意外,您又为什么要把過错都按在蒋顺头上?”
刘玉娟明显看着有些理亏,但還是嘴硬道:“這是我們家的事,我怎么对我自己的儿子,用不着外人来說。”
唐青殊不卑不亢道:“我是蒋顺的先生,我不是外人。”
刘玉娟的脸色难看,她起身要走。
“妈。”唐青殊跟着站了起来,“今天是蒋顺的生日,您大概早就忘了吧。”
刘玉娟握住门把的手颤抖了下。
“他应该也沒想過您能說句‘生日快乐’,但一定想不到您会为了谈双双這么去责备他。”唐青殊往前走了一步,“有些话蒋顺不会跟您說,但我心疼他,我就想问问,当年您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改嫁,去照顾另一個孩子时,有沒有一刻想到他沒人照顾了?”
“您在他坐牢的时候卖掉房子,就沒想過他出来后无家可归嗎?”
“他是受了多少苦才有现在的生活,我不求您能像对谈双双一样对他,但至少……至少别只会一味地指责他,更别說是今天這样的日子。”
“你知道什么?”刘玉娟转過身,她的双眼红得厉害,连声音都是哽咽的,“他当年本该有那么好的前程,偏偏要出那样的事,這难道也要怪我嗎?”
唐青殊直视着面前的人,强压在胸口的怒意瞬间就爆了:“您也因为他坐牢的事怪他?别人也就算了,您是他妈妈,您怎么能……”
“我是他妈妈,我就不能恨铁不成钢嗎?他好不容易出息了,却要走那样一條路,我为什么不能生气?”刘玉娟瘪了瘪嘴,突然捂住脸哭了出来,“我是恨過他,我就是恨他为什么要這样自毁前程!他明明那么优秀……我、我是心疼啊……”
唐青殊一時間有些反应不過来:“他当时不還手,他继父会打死他的……”
“他爸为什么打他,他沒和你說過嗎?”刘玉娟抬头朝唐青殊看来,两行泪倏地流淌下来,她說,“是因为你。他因为你,打了他爸。”-
唐青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茶室出来的。
耳畔還回想着刘玉娟的话:“他爸喝醉了就不做人,但你一個学生大晚上带那么多钱在外面干什么?是你沒有一点安全意识!”
那晚上……
唐青殊想起来是哪個晚上了。
那些年,妈妈郑凤英为了筹钱给他动手术,一年到头都在工作,下了班就做零工,什么都做。
那天晚上,郑凤英之前给一個老板缝扣子的钱下来了,那时都是发的现金,零工们都是去那個小厂子裡领的钱。郑凤英正巧夜宵店打工,要很晚才能回家,是唐青殊帮她去拿的钱。
他吃了晚饭就直接過去等,跟一群阿姨一起等到了很晚,那個老板才来。
唐青殊一共领了一千两百多块钱,因为太晚,沒有回家的公交了,他把钱装在一個信封裡,把书包抱在胸前,一路匆匆往家裡走去。
后来,他记不清走到哪個路口时,一個醉醺醺的大叔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還不把钱给我?”
唐青殊吓得不行,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么知道他身上有钱的,他几乎本能抱紧了书包,一面挣扎着要逃走。
那人不由分說就過来拉他的书包。
“你干什么?你松手!”唐青殊拼命按着书包,可還是被他拉开了拉链,那人力气很大,唐青殊的书包从手裡被抢了過去,然后他被人一把推开。
他直接撞到了墙上,但他很快反应過来,冲過去抢自己的书包:“這是我妈妈的钱,我妈妈赚钱很辛苦,求求你……”
那人一身酒气,根本不肯放手:“你妈都已经嫁给我了,她的钱给我怎么了?松开!”
“你、你胡說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唐青殊不肯松,对面的人凶狠又粗鲁,他逐渐听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心脏开始疼。
但他不能松手,妈妈缝了两千多件衣服的扣子才赚了這么多,這是妈妈的辛苦钱。要是丢了,妈妈又要打好久的工才能赚回来。
心脏越来越疼,唐青殊的意识隐约有些模糊。
然后,他好像听到有人大吼了句“放开他”。
有人冲過来一拳打在那個大叔的脸上,唐青殊抓着书包沒站稳,直接摔在了地上。但他很快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得走,赶紧走。
他要把病治好,他要和蒋顺一起上大学……
但他抱着书包沒跑出多远又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唐青殊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郑凤英哭得眼睛都肿了,說唐青殊昏迷时一直在說不要抢的钱,這才知道唐青殊是遇到了抢劫的。
但郑凤英沒看到送他去医院的人,问了护士,护士只說是個男的,具体沒看清,转身就不见人了。
是蒋顺。
那天晚上把他背去医院的人是蒋顺。
那個喝醉了要抢他钱的人,是蒋顺那個爱喝酒爱赌钱的继父。
只是当时唐青殊根本不认识蒋顺的继父。
因为這,蒋顺当晚回家后被他的继父拖着打,往死裡打,蒋顺這才還了手……
唐青殊整個人都在抖。
怪不得刘玉娟第一次在翡翠天府见他时,明明态度是很好的,但在听到了他的名字后,刘玉娟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刘玉娟也不是因为蒋顺杀了她的丈夫,间接害死了她的孩子而恨他,她是恨蒋顺的不值得,恨他为了一個外人断送自己的前程,恨他为了一個外人弄得家破人亡。
要不是他,蒋顺在那年高考之后就能顺利进去宁大就读,他会是深城高中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毕业生,他能荣归故裡,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神话。
而不会像现在這样,唐青殊都害怕蒋顺回深城去,害怕蒋顺看到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害怕他听到那些不该听到的话。
唐青殊曾一度天真地以为只要他对蒋顺很好很好,就能弥补蒋顺過去十多年的不幸,却从来沒想過,他才是這個不幸的源头。
蒋顺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他。
唐青殊颤抖着翻出了蒋顺的电话打给他。
嘟——嘟——嘟——
蒋顺,接电话,求求你,求求你……-
医院术前准备的更衣室内,蒋顺的手机静静躺在柜子裡。
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手术室外亮着灯,显示正在手术中-
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有人惊叫起来:
“啊——有人晕倒了!”
“卧槽!這個人就在我身边倒下了!我沒碰他啊,我可一点都沒碰到他!”
“要叫救护车嗎?有人叫救护车了嗎?”
作者有话要說:感谢在2022-03-3017:49:48~2022-03-3117:5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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