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祖安
腐蚀老化的排烟管像是天线一样在空中交织,彩色的玻璃反射着光线,在经由浓郁的废气熏陶后,化作了诡异的颜色,照亮着路人的面庞。
耳边不断响起厉啸,白色的蒸汽混杂着煤油的味道,冲刷着每個人来往路人的身心,让本就浮躁的心境,变得更加波澜。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都叫它‘尖啸’了。”
南柯踩着黄绿色的废水,听着刺耳的啸叫声逐渐远去,感慨道。
如果能把‘尖啸’的噪音进行一個测量,那么得出来的数值,绝对能秒杀掉南柯曾经见過的任何一個建筑工地。
“习惯就好,有不少人嫌票太贵,会選擇用其他方式上去,但那些方式不仅危险而且成功率很低。”金克丝插着腰道:“因为皮城那群混蛋把墙修的越来越高了。”
无论是在哪一個宇宙,建立一個阻隔区域永远都是发达地区‘剥削’欠发达地区的最原始的方式。
因为那些能力或者身体弱的,是爬不過墙的,這类人甚至连当耗材都沒资格;而那些能爬過去的,则是通過’筛选‘的合格的优质低廉劳动力。
“那就让他们修,等修到一定高度后,他们会发现他们自己给自己建了一個笼子。”
南柯目送着尖啸远去,当他看向附近时,发现有许多纹身男在看见自己和身边的金克丝后,会立马收回目光,同时加快脚步直接躲进旁边的巷子。
他们,显然不可能是在畏惧自己,南柯看向了旁边的金克丝,她在自己面前一直以来展现出的,都是那种邻家妹妹的形象。
但這一回,南柯觉得自己或许能更加深入的了解一下她,唯一可惜的是,自己這回应该沒什么机会去体验黑巷的传统接待方式了。
在希尔科倒台后,祖安明面上开始由几位炼金男爵共同管理,但从這些土著的态度来看,金克丝在這裡依旧有足够的威慑力。
南柯摇了摇头,他本来還期盼着看能不能见到那位当时扒了自己衣服的女孩。
不是为了报复,更不可能学那女孩一样把她的衣服扒下来,南柯只是想找回那身属于另一個世界的衣服,留下来当作是一种念想。
“他们好像都很害怕你。”南柯对金克丝道。
“在這裡如果你想睡得安稳,就得让他们害怕!”金克丝撇了撇嘴道,神情明显变得暗淡了一些,显然在她的记忆中,有一段记忆是不愿意去回忆的。
“這個過程,很难吧?”南柯发现金克丝在說话间隙,目光一直在朝附近梭巡着,就像是一只猫进入了捕猎状态。
“我觉得换個角色,你会比我做得更好。”
南柯笑了笑,在一位路過混混惊愕的目光中,抬手揉了揉金克丝的脑袋,“在這裡,你是我的老师。”
“是么?”金克丝眼眸亮了亮,“那你得注意一下,在這裡,我們需要随时保持警惕。”
“我试试,对了,在哪裡买花?”
南柯看向了周围的店铺,诡异的光线虽然让能见底度变得低了点,但却让這裡看起来更加繁华。
如果不去看随处可见的肮脏和混乱,仅仅以热闹和喧嚣程度来看,這裡甚至比上城区的市中心還繁茂。
“如果是去参加葬礼,我觉得它更合适。”
金克丝往墙角走了走,弯腰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摘下了一把野花。
野花的花瓣不大,花色是纯白色,南柯這才发现在這块污秽的土地上,随处可见這种纯白色的野花。
“送這個?”南柯忽然想起来,迪斯曾经跟自己說過這方面的事儿。
“是的,范德尔說,這花的寓意很好。”
“卑微的如同是路边野草,但却在泥泞中倔强的开出了最纯洁的花瓣。”
金克丝看向了南柯,补充了最后一句,“就像是每一位祖安人一样。”
南柯沉默了一下,“送它很合适,比其他花都合适。”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自己虽然只来過這裡两回,但自己确实是在這裡‘出生’的。
而這朵在污水和毒气中摇曳的野花,让南柯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出现了自己初来乍到的画面。
接下来,南柯跟着金克丝开始在黑巷的巷子裡穿行,黑巷的环境很差,道路规划什么更是几乎沒有,整座城市有一大半的地方,都是那种乱搭乱建起来的建筑。
特意换了一身黑色衣服的南柯感觉自己似乎完全融入了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将他笼罩着,仿佛是一种来自祖安的欢迎仪式。
为了照顾南柯的身体,金克丝走得稍微慢了些,但随后她就发现南柯的速度其实并不慢,但南柯总会走到一半,莫名其妙地停下来一会儿。
金克丝问道:“需要休息一下么?”
“你是說在這裡?”南柯指了指周围,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個工厂正在激情排烟,那浓郁的烟雾从這裡看過去,就像是一條白色的蟒蛇正在择人而噬。
金克丝晃了晃辫子,她這时才看见南柯的脚边,似乎躺着一個人,“他好像已经死了。”
“我知道。”南柯看着自己脚边的尸体,眼眸裡有一道黑色的漩涡在疯狂转动,“這個人应该是刚刚才死,正好可以让我熟悉一下自己的技能。”
作为’实习死神’,南柯现阶段就掌握了這么一個技能,虽然短時間内可能沒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多熟悉熟悉,总是有备无患的。
金克丝道:“那你身体又......变好了?”
“我之前是這么觉得的,但刚刚试了几回,发现他们给予我的好处,還不及迪斯千分之一,我知道普通人能给我的很少,但我沒想到這么少。”
南柯的眼眸恢复了正常,刚刚吸收的那道灵魂,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一杯特浓咖啡,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但也就仅此而已。
当然,整個吸收過程也出乎南柯意料的轻松,這些普通灵魂說是浑浑噩噩都有些牵强了。
它们几乎沒有了自主意识,就像是被放进塑料袋的路边小食,整個吸取過程只需要抬手,张嘴,闭嘴。
“那我們去哪裡再找迪斯那样的?”
金克丝无疑是世界上最希望南柯身体变得强壮的人之一。
南柯闻言稍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周围的浓雾。
這些浅浅的白雾,一直在被风吹动着。
而‘风’则让南柯想起了某個存在,那個存在是因为信仰才变得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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