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袭人出府
贾政怒道:“沒造化的种子,无知的蠢物,你蒙刘侍郎看中,欲收你为徒,却不思进取,還如往常一样嬉闹,成何体统?”
“先前我答应你不送你去国子监,是希望你在家裡好好读书,看来這個想法是错误的。”
“从今個儿起,你房中只许留下两個粗使婆子,其余丫鬟一律发回老太太那儿去。”
這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沈亮如遭雷噬,可面对贾政這個名义上的父亲,他是压根反抗不了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這就是封建社会,封建礼教,不讲半点道理。
小家庭或许会宽松一些,但是像荣国府這种大家庭,封建礼教是极其严格的。
贾政看到沈亮哑口无言,越发的气愤:“怎么哑巴了,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贾政本来是要同沈亮商量,选一個黄道吉日去刘宗周府上拜师,哪想到一来就看到限制级的画面。
這让身为父亲的贾政如何不生气。
沈亮知道贾政的脾气属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硬刚是下下之策,于是哭丧着脸道:“父亲大人說的有道理,孩儿全凭父亲大人做主。”
沈亮這一装可怜,贾政反倒沒了主意。
“哼!总算還懂得一些道理,看在你学业有成的份上,這個丫鬟是断不可留的,至于其他的丫鬟,就先留在你房裡,但是记住,若再犯,一律逐出府中,永不录用!”
說着,贾政大手一挥:“带走!”
两個小厮得令,如狼似虎,便要架着袭人的胳膊。
沈亮却开口道:“父亲大人,孩儿還有话說。”
“有话就說,不要藏着掖着。”贾政本来想說有屁快放,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沈亮說:“袭人是祖母赏给孩儿的,這些年服侍孩儿,尽心尽力,沒有功劳也有苦劳,就這么撵出去,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别人也会說我贾家性情凉薄,不厚道。”
“哼!”贾政冷哼一声,“现在知道不厚道了,当初你赶走李嬷嬷母子,可不是這么說的。”
沈亮面皮一红,有点挂不住。
李嬷嬷的事情過去還沒有一個星期,的确显得沈亮有些双标。
他讪讪道:“咳咳,那個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李嬷嬷的問題是立场問題,手伸得长,作奸犯科,沒把她送官已经是厚待了。”
贾政心裡跟明镜似的,什么立场問題,不就是李嬷嬷年老色衰,沒有袭人年轻漂亮,讨你喜歡嗎。
贾政說道:“袭人是非走不可,你别得寸进尺。”
沈亮知道,這是贾政的底线,当即也不再争执,說道:“就按父亲大人說的办,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你還敢提要求?”贾政的声音拔高,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沈亮走到贾政身边,踮起脚尖,小声的說了两句。
贾政开始還不同意,后来神色缓和,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便着手去办,今日中午,我派人過来检查。”
……
贾政走后,袭人形容凄惨,当着许多人,又是羞,又是气,又是恼,又是灰心丧气,真一时无地自容。
想着中午之前就要离开贾府,离开這個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心也冷了半截。
本以为沈亮能像前几次一样,保护她,最后也是胳膊拧不過大腿,不觉将素日想着后来争荣夸耀的心尽皆灰了。
泪珠儿不觉滚滚而下。
沈亮看她哭了,忙道:“袭人姐姐,你怎么哭了,你放心,就算你离开贾府,你也是我的人,你的身体裡已经打上了我的烙印,变成了我的样子,我会对你负责。”
袭人勉强笑道:“宝玉,我相信你的,只是心裡难受。”
她甩开沈亮的手,返回屋子裡收拾细软、衣服。
晴雯见她收拾东西,哽咽道:“姐姐,老太太素来和善,要不咱们去求求她,就算不让你在宝玉房裡待着,你再回老太太房裡伺候她老人家。”
袭人摇了摇头,叹道:“妹妹的心意我领了,我走了,你一個人服侍二爷,万事要当心,他睡觉不老实,晚上总爱踢被子,半夜三更,還要起夜。。。。。。”
袭人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将宝玉的饮食起居都交代清楚,就差說宝玉尿完后小鸟的摆放位置了。
晴雯气的直跺脚:“你都要被赶出贾府了,還想着那個忘恩负义的负心汉,要我說,就该去太太那儿闹一闹,让他也吃吃苦头。”
沈亮后脚跟进来,就听到晴雯在說自己坏话。
袭人听了這话,又是暖心,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揩了揩眼泪,推晴雯道:“好妹妹,你的心意姐姐领了,原是我自己不守规矩,怪不得旁人。”
“宝玉他开了窍,有了学问,日后是要为官做宰的,我能服侍他一场,也是我的福气,可惜我是個沒福分的,等不到宝玉金榜题名、凯旋高中的那一天,你要好好的,莫要重蹈覆辙。”
晴雯越听越难受,心裡窝火,看见沈亮在一旁,气的伸手就掐他腰间的软肉。
两根玉葱手指,捏着皮肉,轻轻一转,便疼的沈亮龇牙咧嘴,他還不敢還手,毕竟今天這事都是他惹出来的。
如不是他强吃袭人嘴上的胭脂,也不会被贾政抓個现行。
沈亮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敢出声,還是袭人心疼,忙拉了晴雯的手道:“他一個糊涂人儿,你和他置什么气,小心被太太、老爷发现,沒你好果子吃。”
袭人掀开衣服,只见沈亮腰间青了好大一块,倒唬了一跳,“好妹妹,你下手也沒個轻重。”
转头又问沈亮:“疼不疼,我给你抹点跌打损伤的药膏。”
晴雯不觉又伤心起来,含泪說道:“你就惯着他吧,吃亏的是你自己!”
晴雯去房间裡,帮袭人收拾东西。
袭人的衣服、鞋袜、细软收拾了一大包,毕竟在這裡生活了這么多年,早就成了她的家。
门外,麝月、秋纹、碧痕等人都不敢进来,鸦雀无声的在外面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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