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斗巷和通知书
莫延紧了紧红色的小领结,放下喝了一半的橘汁,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避开人向外走去。
“先生,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嗎?”比莫延高不了多少的门童欠身问道,不卑不亢。
莫延四处看了看,然后笑道:“不必,我已经看到我父亲了。谢谢你的好意。”
门童一愕,莫延不等他答话,赶了两步紧跟在一個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身后,做出一副略带些怯意和温顺的表情跟着他走进了电梯,下到底层,又跟着中年男人走出了大楼,這才放松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人群中。
——————————
任何地方,不论它有多么繁华,都必然有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地方,生活着那些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
烟斗巷正是這样一個地方。
窄窄地巷子两侧开着黑洞洞的门,门裡隐隐透出几点亮光,偶尔還会传出几声惨叫或者哭泣呼救的声音。墙壁都是乌黑的颜色,不只已经有多少年沒有翻新過了,上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都是拙劣的涂鸦和下流话。巷子裡堆满了垃圾和污水,如果想要不弄脏鞋子在巷子裡走上十米路,那简直比让俾斯麦跳脱衣舞還困难。巷子裡零零星星還有一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每個人都是一样地瘦削、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目光凶狠冰冷,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一口的野兽。
莫延正走在烟斗巷中。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脏旧的破牛仔裤和宽大的短袖体恤,红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和一些看不出原形是什么的东西,头上還戴着一顶鸭舌帽,两手插在兜裡,嘴裡叼着一根牙签,肩上挎着一個破破烂烂的帆布包。
巷子裡狼一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毫不起眼的帆布包上,目光中的贪婪有若实质。但莫延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他推开一扇铁门走进去,满巷子裡的人依然沒有一個人动手。
莫延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也略略放松。
————————
“啪!”
乌黑的鞭子破开空气,狠狠地抽在少年瘦弱的身体上。少年抽搐了一下,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少年大概只有十四、五岁,被全身赤*裸地吊在房子中央,身上到处都是新旧交叠的鞭痕、烫伤、刀伤等等各种各样的伤痕,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鞭打他的是一個大概有十七的少年,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兴奋,似乎从這种残忍的刑罚中获得了某种满足感。
尼尔坐在火盆前,掏出酒壶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把酒壶塞回怀裡,用铁钳拨了拨火盆中的炭火,跪在他面前的男孩浑身颤了一颤。
尼尔满意地笑了笑,带动着那横贯了他左半边脸的伤疤都跟着扭曲了。
“嗯?艾伦,给我瞧瞧你带回来了多少东西?”
男孩又颤抖了一下,从怀裡拿出了两個精巧的钱包。
“先生,有,有二十三個英镑。”
尼尔一挑眉,男孩忙紧接着解释:“我在偷第二個钱包的时候被现了,被人追了五條街。不然我肯定能偷到更多的。求你慈悲,饶了我這一次吧,先生。”
“慈悲?”尼尔冷笑一声,正要說话,忽然一個棕色头的男孩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回来了!回来了!先生,莫延回来了!”
紧接着,唇角略弯的莫延大步跨了进来,环视一圈周围混杂着贪婪、期待、羡慕、嫉妒和怨恨的目光,轻笑一声,拉开拉链,哗啦一声就把包裡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霎時間,整张桌子上都是珠光宝气、溢彩流光。
——————————
莫延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坐起来,慢吞吞地将游离的思绪整理归位,又花了足足半個小时的時間来穿衣服,才从小阁楼上走下来,凑到院子裡的水龙头上洗脸刷牙。
因为那十几件珠宝的关系,莫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待遇——一连七天的假期,每天都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就现院子裡多半已经沒有人了。以前尼尔总会整天地缩在他這肮脏阴暗的老巢裡,调教新来的小扒手,或者盘算着怎么教训那几個每次都偷不到多少东西的家伙。但這两天他急着销赃,每天都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来。不然莫延就算有假期,也得帮着教那些笨手笨脚的小家伙们偷技才行。
“伊万斯先生!伊万斯先生!”
莫延挑挑眉,這时候小偷们应该都出任务去了才对,但還是顺着声音看向那個从门边探出头来的金男孩。
“艾伦?”
“是的,伊万斯先生。”艾伦偷偷伸进头看了两眼,见尼尔不在,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模样似乎随时准备逃跑。莫延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他脸上谄媚的神色和背在身后的双手。
“伊万斯先生,這是我今天一大早在门口捡到的。我一直藏在衣服裡,沒有给尼尔知道。”
艾伦鬼鬼祟祟地将手裡拿着的东西递了過来,脸上带着一副诡秘的样子。
莫延在心裡冷笑,這個少年大概以为他背着尼尔在做什么事吧?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艾伦手裡的东西,心裡一惊,神色却沒有什么变化,只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那是一封用厚厚的羊皮纸作信封的信,沒有邮票,写信用的墨水是一种奇怪的祖母绿的颜色。
這次莫延真正地笑了起来,他伸出两根手指捻過那封信,玩味地打量着上面“伦敦市烟斗巷23号阁楼莫延·伊万斯先生收”。
“今天几号了?”莫延沒有急着打开信封,而是掂了掂,唔,果然很重,差不多是普通信件的五倍左右的重量,真是够落后的。
艾伦先是一愣,接着便恭谨地弯腰回答道:“公元1991年7月25号,伊万斯先生。”
7月25号?這么說,哈利大概也是在這两天收到信的吧?
莫延看着明明比自己高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金少年,嘲讽地笑了笑,“你說尼尔不知道,恩?”
“当然,我一看见這封信就立刻把他藏了起来,沒有第二個人看见。”艾伦抬起头,五官凑成一個可笑的猥琐模样。“早晨出去后我就一直藏在巷子拐弯处的那個垃圾箱后面,一直看着所有人都走了才偷偷溜回来的,伊万斯先生。這件事绝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么,”莫延问:“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艾伦深深地弯下腰,“只要能追随在您的身后,先生。”
“嗯,出去吧。不要让人知道你今天做的事。”莫延随手甩给艾伦2o英镑,吩咐道。
“是。”艾伦大喜過望,将莫延的话当做了承认,倒退着走了出去,却沒有看到莫延說话时漫不经心地样子。
莫延拆开信封,看到一個盖着纹章的紫色腊印:一只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條蛇组成的大大的字母“h”。
“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不利多
(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
亲爱的伊万斯先生:
我們愉快地通知你,你已经获准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校将在九月一日开学。我們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