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血经
尹子瑜看着贾蔷虽不健壮但肌肉流线很好看的身子,俏脸微红,但沒有挪开眼。
也是贾蔷教诲的好:闺房之乐若是忸怩,人生实在少了许多乐趣。
直到,贾蔷转過身去……
尹子瑜美眸圆睁,贾蔷背后从脖颈往下,整面后背的皮都沒了,露在外面的肉高高肿起,也不是红色,而是淤紫,实在骇人。
贾蔷却又转過身来,看着尹子瑜柔声笑道:“原不想让你担忧,不想你鼻子這样灵。我沒撑住横梁,实在是太重了,砸了下来,若非有一個香炉正巧抵在另一端,怕是……凶险了。
娘娘正在横梁下,也沒地方往外推,就只能将她压在身下。随后两人都昏迷了過去,直到被牧笛带人挖了出来。牧笛不愿娘娘清名受损,毕竟一旦传出去,必有人嚼舌。便对外說,娘娘在横梁前段,我顶在后面……当时其实我若先跑,也能跑出去。但若如此,娘娘绝难幸免。不提娘娘仁爱,便是为了你,为了老太太,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其实横梁头端即便沒有香炉在,往下也压不下去了,凤榻前的丹陛就足够支撑起横梁留下一片生天。
否则单凭一個香炉,和一個贾蔷,哪裡支撑得起一座宫殿的重量。
贾蔷能扑過去,既是救人,也是自救。
但這些话就不用多說了……
尹子瑜闻言却大为感动,上前紧紧拥住了贾蔷。
她自然明白,尹后的存在,对整個尹家意味着甚么。
待放手后,尹子瑜落笔道:“我大概明白了,林妹妹为何会纵着你了。”
這等做法,岂能不让人心疼?又怎能不让人死心塌地?
为了她们,他连命都可以不要,难道不是真心爱着她们,认真对待她们?
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其余的由着他做些喜歡做的事……
尹子瑜总觉着,這是阳谋。
贾蔷闻言却尴尬的笑了起来,道:“我忘了,小瑜儿你的鼻子如此灵验……”
而听闻贾蔷称呼她在上回欢好时他给她起的爱称时,尹子瑜這样满身清韵岁月静好的姑娘,都忍不住打了個激灵,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贾蔷见她如此可爱,哈哈笑着将她重新抱在膝上,爱抚不够,笑眯眯问道:“你還嗅出谁的气味来?”
尹子瑜小恼火的白他一眼,不接這茬儿,顿了顿问道:“宫裡可要紧?皇上如何了?”
贾蔷将事情大致說了遍,手也早又开始攻城略地。
尹子瑜自幼恬静,却又聪明绝顶。
寻常人与其相处,便是女孩子,也会敬若神人。
放在贾蔷前世,妥妥的倾国女神。
但闺房中,“亵渎”起這样的美人来,也愈发让贾蔷心情澎湃。
“你的心跳的好快……”
尹子瑜强忍着身上的安禄山之爪,落笔写道。
她還是喜歡多和贾蔷“說”些话……
贾蔷忙裡抽闲看了眼后,不解道:“甚么意思?”
尹子瑜俏脸通红的按住他往下作怪的手,清韵明眸中快要凝出水来,却還是落笔道:“你欺负人时,心跳总是很强烈,砰砰砰的!”
贾蔷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道:“不用听心跳,只看力度、深浅、速度、持久……”
不等他混账话說完,尹子瑜就听不下去了,将滚烫的俏脸埋进贾蔷怀裡。
然而她却沒发现,她才低下头,贾蔷脸上的得意沒持续多久,笑容就忽然凝结了。
欺负人的时候,心跳会变得很强烈?!
嘶……
……
前艘船,楼船三楼上。
贾母摩挲着身边宝玉的脖颈,笑眯眯道:“今儿可唬坏了罢?”
因贾政也在,宝玉未敢多言,只摇了摇头。
贾政见之冷哼一声,讥讽道:“這孽障连站也站不稳,地龙翻身时尚好,可瞧着有乱民似要攻船,唬的摔倒在地。”
贾母闻言不乐意了,啐道:“宝玉又沒经历過那些,不似蔷哥儿尸山血海裡滚爬出来的,自然受不得這样的吓。你這当老子的不說好生宽慰,還說這等话伤人,岂有此理?”
贾政叹息道:“若他三五岁,哪怕七八岁,我也不会苛求于他。可如今都成亲了,還只从前那般,可怎么了得?往后,他也要有儿有女,老太太你看他這德性,可能当得起不能?”
贾母闻言却未恼,反而得意笑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宝玉是個天生富贵的,也合该他受用一辈子福气。”
贾蔷压着心头火,奇道:“老太太這话怎說?”
一旁薛姨妈已经笑了出来,指着姜英道:“宝玉娶了個好媳妇。”
贾政纳罕,看向姜英,姜英低着螓首,本本分分的站在一旁。
对于這個儿媳,贾政也谈不上多满意。
许是因为他去赵国公府时被轻视怠慢的缘故,也许是姜英不是传统上相夫教子做女红读女诫的大家闺秀。
只一個“好舞刀弄枪”,在贾政看来已是落了下乘。
不過他一個当公公的,自不会多說甚么,更何况他也知道自家儿子是甚么德性。
文不成武不就,草包一個。
贾母笑道:“今儿外面那些乱民看着想要攻船,旁個都唬的甚么似的,凤丫头平日裡那样厉害,那会儿也吓的脸上沒点人色。倒是英哥儿是個厉害的,要带人持兵器守在楼梯口。只要不放火,就能一女当关,万夫莫开。今儿若不是蔷哥儿回来的早,全家都要指着宝玉媳妇了!宝玉生性禀弱,能有這样一個媳妇护着,我便是合上了眼,也能放心的下。”
然而对宝玉心性了解不少的凤姐儿心裡却好笑起来,宝玉是喜歡女孩子,可他喜歡的女孩子,绝不是姜英這样花木兰似的女豪杰。
莫說姜英了,记得前些年宝钗和湘云這样的女孩子劝宝玉上进时,宝玉都厌弃的往外赶人。
贾政听了惊奇的又看了看姜英后,沉吟稍许道:“若能如此,倒是极好的。只是宝玉一個男子,倒让女人保护,祖宗的脸也让他丢尽了。”
贾母气恼道:“在你眼裡,宝玉就沒一处是好的。罢罢,我這也不留你了,时候不早,你去歇着罢。”
贾政只得离去,等贾政走后,宝玉立时恢复了些神气,却同贾母、薛姨妈道:“如今也沒外人,姊妹们……也不在了。何不让姨妈家的大哥哥和服侍他的人也上来。人多些,還热闹些。”
听闻此言,薛姨妈忙道:“你大哥哥的房裡人非良善出身,這可使不得。”
青楼窑姐儿出身的妾侍,哪裡好随意见人?
对见的人,十分不尊重。
孰料宝玉却摇头正色道:“姨妈這话有些偏了,那花解语虽是花魁出身,却精通琴棋书画针黹女红,說话温和知礼,便是寻常大家闺秀也难及。有些大家闺秀,出身倒是不差,可为人行事做派却粗糙的紧,還不如花解语呢。”
听闻此言,满堂人都变了色。
都不是傻子,岂有听不出宝玉之意的?
只是,谁也沒想到,他会說的如此……恶毒!
再看姜英,本来就一直苍白的脸,此刻愈发惨白的有些骇人。
一双原本颇有英气的美眸中,此刻目光尽是惊怒,和支离破碎。
這一世,终难逃青裙白发,落個孤雏腐鼠的下场。
欺人,太甚!
……
皇城,大明宫。
因顾忌余震,所以帝后始终在皇庭上的大帐内所居,不曾搬回宫殿。
這一波,心有余悸。
便是士林朝臣们,也已经纷纷上书朝廷,承奏林如海,今岁即便再难,也务要先与帝后修缮宫殿。
大部分朝臣的屋宅也不過是有惊无险,皇上、皇后却因为宫殿太破旧,差点被活埋。
這种事,无论怎么說都說不過去了。
深夜,凤帐内。
尹后疲倦的倚在一明黄锦靠上,双眸紧闭,一只纤白玉手捏着眉心,问着不远处的牧笛道:“孙老供奉如何說?”
牧笛躬身道:“回娘娘,孙老供奉以为皇爷的情况并不十分好。虽然救治的及时,性命无忧。可御案砸的太狠,砸的位置也太要紧,正在腰骨脊椎最脆弱处。虽有正骨圣手在,可那处不比其他,便是正合了,也沒太多用处。从今往后,皇爷怕只能躺着了……且,连大小解都要人伺候着。很是痛苦……”
听闻此言,尹后手从绝美的俏脸上放下,却仍未睁眼,面上看不出许多悲色,唯有凝重和肃穆。
她轻声道:“此事,为何先前不同本宫和林如海、韩琮等人說明?是否皇上仍有治愈的可能?”
牧笛摇头道:“奴婢问過孙老供奉了,他只說這种可能微乎其微。之所以沒說,是因为涉及天子龙体,這等极坏的情况,沒到不得不說的时候,是不会說的。這等做法,原是成例。”
尹后闻言,终于缓缓睁开了眼,道:“从今日起,本宫要在龙帐内伺候皇上,寸步不离。你去将本宫的紫毫取来,再寻一本《般若心经》来,還有一把干净的短刃,和白纱。”
听闻此言牧笛心惊,问道:“娘娘這是要……”
尹后缓缓起身,面上尽是凛然之色,一双凤眸明亮的让人有些炫目,不敢直视,只听她缓缓道:“本宫要为天子,抄血经,祈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