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荣国公主
沈氏和贾雯的见面,跟她想像的不一样。
皇上因为她,对贾家的态度,是不能做为他们家選擇的基准。
怎么办?
让儿子在南边熬着,被王子腾比到尘埃裡,還是干脆一点,现在就退?
南安太妃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大昭和罗刹国的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這一会,皇帝应该需要他们家的兵权。
此时交兵权,虽不是雪中送炭,却也勉强可以算是及时雨。
南安太妃披上厚厚的披风,走出卧室,转向祠堂。
沈氏是個很有本事的人,能为贾家破局,她……
南安太妃给自家的夫君上香。
现在不急流勇退,他日皇帝腾出了手,专门对付南安王府的时候,很可能会因为她姓甄,罪上加罪!
到时候孩子们怎么办?
她在黑暗中默默坐着,直到天边破晓,才缓缓站起来,对着几個牌位道:“霄儿文不成武不就,强在南边,我們南安王府的名声,就要被他败完了。”
南安太妃叹了一口气,“就這么着吧,我让他……写折子,回来。”
也许像贾珍那样,当個家裡蹲,也挺好的。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随同的嬷嬷甚为吃惊的掩口,“太妃,您的头发……”
原来短短一夜,南安太妃的头发,星星点点的,白了许多。
“先别管头发了,备笔墨!”
南安王府往外的书信,皇家应该有监视,以前她防的很,但现在,她倒是希望皇上沒那么忙,能看一看。
但事实上,皇帝很忙。
早朝的第一件事,就是会同馆馆主替沃赫上表的八王之书。
曾经建国,可以议政的八旗旗主王爷,共表忠心,奉大昭皇帝为天下之主。
不仅如此,沃赫個人表忠心的折子也送了上来。
裡面的言辞之恳切,溢于言表。
其中更列举了他当王,对大昭的种种好处。
皇帝看到沃赫居然還請求他帮忙给贾家和贾雯說合,简直给气笑了。
当他不知道這人为什么突然老实嗎?
昨晚那黑衣人,可都在暗卫的监视之下。
贾家想宰了他,他這是怕了呀!
哼
果然就是一群畏威不畏德的东西。
朝堂上一片和谐,都在說八王之书,盛赞皇帝。
要知道,从太祖到太上皇,跟那些人打了多少仗?
每次都让他们联合鞑靼各部化解了。
沒想到啊,宁国府沈夫人的一顿打,一下子就让他们老实了。
本来還想弹劾一下的御史,在這一片大好形势下,又悄沒声息的把弹劾折子收了起来。
這几天,沃赫虽上窜下跳的到处给人帖子,但求人的态度可以說一丝也无。
见過的人,都只能用桀骜二字来形容。
现在老实……
一群老狐狸都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了。
于是,喝了药,吃了早饭,又见了死缠着大嫂的小侄女,贾雯刚說要回西府拜见嫡母,就有丫环急跑进来,“太太,宫裡来人了,還要见二姑太太。”
什么?
贾雯脸色急变。
“来的是谁?”
沈柠一边问,一边安抚的拍要闹的女儿。
這小家伙,昨天见到她哭的好伤心,搞的她好像干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似的。
哭的她都心疼了。
昨儿夜裡,小姑娘都是跟着她睡的,哪怕她的手不方便,跟她說疼,要求呼呼,她也要挨着她沒伤的左手边睡。
今天更是怕别人抢着抱她,抗拒任何外来的人。
“皇后娘娘身边的吴嬷嬷。”
“无事,老熟人。”
沈柠松了一口气,“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见见,皇后娘娘为人极好,這位嬷嬷是她的身边人,我們见過好多次。”
吴嬷嬷還是那副笑模样,几厢拜见后,她先是飞快的打量了贾雯,就马上看向沈柠的手,“皇后娘娘听說夫人的手受伤了,特意让奴婢带了几盒白玉膏外加一些血燕。”
“娘娘费心了,也麻烦嬷嬷了。”
“其实這次来……”
吴嬷嬷看了一眼好奇看她的小姑娘,笑着道:“娘娘還让我给玥儿姑娘带了几個内务府才制的小玩具。”
沈夫人才离京,皇后娘娘就让她往這边跑了两次,“小玥儿,還记得嬷嬷不?”
“啊啊~~”
贾玥似乎是认识的,换平常,她還愿意伸個手,让别人抱一抱。
但是现在不行!
她娘突然就沒了。
到处找都找不到。
如今见着,谁也别想把她和她娘分开。
“离家几天,孩子想我了。”
沈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多谢皇后娘娘惦记。”
离家几天,皇后让人往家裡送了两次东西。
从尤氏、秦可卿到玥儿,全照顾到了。
虽然沈柠知道,皇后往家裡送东西,主要给的是秦可卿,但是,她也次次不落尤氏和玥儿呢。
“是皇后娘娘和您投缘!”
关系拉近了,可以說关键的了。
吴嬷嬷感觉贾雯這一会已经自然了许多,便开口道:“昨儿的事,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关心,那沃赫今儿一早就托会同馆的人递了八王之书,還写了一封表忠心的折子,請皇上替他跟贾家和二姑太太說合呢。”
什么?
贾雯和沈柠的面色同时一变。
“娘娘想见一见二姑太太,”吴嬷嬷面色不改,接着道:“說来也是造化,宫裡的陈太妃沒有女儿,当时也在场,說是想收個女儿呢。”
嗯?
沈柠微有些明白了。
“二姑太太莫怕,陈太妃其实见過你。”
吴嬷嬷道:“当年您還很小,大概跟玥姑娘這么大,太上皇带陈太妃微服私访到荣国府,說看到您就特别喜歡。”
太上皇常年把政事扔给太子,自己到处浪!
那时候的陈太妃也正是得宠的时候。
“做了陈太妃的女儿,就等于是我大昭的公主了。”
就算不封公主,一個郡主肯定是少不了的。
“以后有什么事,不仅有贾家,還有皇上和皇后娘娘给您撑腰。”
吴嬷嬷說着就福了一礼,恭喜起来,“二姑太太先随我进宫,见一见陈太妃,回头必有旨意到贾家来。”
“……多谢嬷嬷!”
贾雯的心跳略有些快。
她最怕的是连累贾家,但這事如果皇家插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嫂~”
贾雯看向沈柠,泪水在眼中打转。
“……這是喜事!”
沈柠也颇为感慨,“去吧,总之任何时候,宁国府的大门都为你开着。”
有皇家接手,确实比较好。
她看着贾雯被接走,对就挂身上的女儿很无奈,“你再這样,我們就躺床上吧!娘的胳膊受不住了呀!”
“啊呜~”
小姑娘伸出肉肉的小手,抱她的脖子,也不知道是咬還是亲,反正糊了不少口水给她。
最终沈柠沒法子,让人赶制了一個她能抱着轻松一点的带子,把它往脖子上一挂,再兜住女儿的小屁股,這才把胳膊解救出来。
当然,做這些事的时候,也让人给西府那边传了信。
贾雯不是宁国府的女儿。
别到最后贾母要气她抢人。
但不听消息還好,一听……,贾母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贾雯若是封了公主或者郡主,還能认她做嫡母嗎?
她两次過来,她不仅沒见,還不让人家进门。
“老太太!”
林之孝急步进来,面色很有些不好,“会同馆那裡,沃赫贝勒让人送了礼来。”
贾母:“……”
众人:“……”
“送了什么?”
陪着婆婆邢氏在這边伺候的王熙凤问。
“外面吹吹打打的,送了三十六抬礼。”
吹吹打打,還三十六抬?
贾敏的眉头一皱,怀疑這家伙是想要当聘礼。
可是這聘礼送的也太迟了。
“打出去!不必理会!”
昨儿大嫂才說,這沃赫死了的好。
贾敏昨儿也想了半夜,觉得這人真是死了好些。
“敏儿~”
老太太却有些不同意,“你二姐姐和你东府大嫂……”
“母亲!”
贾敏道:“二姐姐会听东府大嫂的,东府大嫂也绝不会在此时,收沃赫任何东西。”
這?
“好吧!”
贾母叹了一口气。
“那我就让林之孝多带几個人。”
王熙凤看看大家,笑着道:“把他们打出宁荣街。”
昨天大伯娘的操作,也让她又学了点。
晚上贾琏又跟她唉声叹气,自悔蠢笨。
二姑姑回来了,他们想的是她连累了贾家女儿的名声,连累了贾家的名声,将来一個不好,甚至整個家族,都要被她连累到抄家灭族,被人唾弃。
他们努力的想要自保。
他们在被动防御。
可是大伯娘回来……
一晚上,他们夫妻两個敲脑袋,就敲了许久。
如今這沃赫又来恶心他们,那当然是打出宁荣街。
“嗯,就這么办,让林之孝多带一些人。”
贾敏眼中闪過赞赏,“快去吧!”
半晌后,宁荣街上吹吹打打送礼的队伍,都打出去了,沃赫一下子又出名了。
不過,他也沒气馁。
在他们那边,有娘家撑腰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所以他们重视跟鞑靼各部的联姻。
如今贾雯有人撑腰了,可不就得灭灭他的威风嗎?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有三個孩子在,沃赫倒不怕她真的飞出手掌心。
他现在的主要問題是端正态度,讨好贾家,对大昭表好忠心,等他拿到了该拿的东西……
等到看住了后院,以后的一切就好說了。
“贝勒爷!”
暗卫偷偷的潜进来,“侧福晋被接到宫裡了,大昭的皇帝可能要提高她的身份!”
什么?
沃赫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還沒跟贾雯和好,喜的是她提高了身份,那他的身份也必将在族裡水涨船高。
“快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写的信,這一会应该已经通過海东青送到族裡了。
“還有,族裡有信,也要马上送過来。”
昨天他被打的事,肯定也被人传回了族裡。
贾家和大昭不好惹的事,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知道。
沃赫倒不觉得,他们会笑话他沒用。
昨天换成谁,处于他那個位置,都只有被打的份。
“是!”
暗卫迅速离开,去打听宫裡的消息了。
但事实上,根本就不用他们打听。
戴权亲到荣国府颁旨,太上皇收贾雯为义女,封荣国公主。
太上皇早就糊涂,连人都不认了,又如何会封谁为公主?
不用說,大家都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
看到络绎不绝的赏赐,贾母也沒有多少开心的,因为太上皇在圣旨上主要夸了贾家族裡,夸沈氏,就差夸她长嫂如母了。
虽然最终沒夸出来,但那语气的意思,谁听不出来呀?
赏赐虽然留下了一半在荣国府,但贾母心裡实在是怄的很。
可咋办呢?
她确实沒给贾雯撑腰。
老太太摆手,让人把东西赶紧搬到库房,就回屋躺下了。
“母亲!”
贾敏只能過来劝慰,“您难受什么呢?您之前不還在担心二姐姐连累家裡嗎?现在好了,我們再也不用担心她连累家裡了,這是多好的事啊?”
很多事情,真的要看怎么看。
贾敏原来觉得自己是很合格的当家主母,可是昨天大嫂那么勇的打到会同馆,她就知道自己還差的很。
不過,這京裡真的沒几個能跟她大嫂比。
“您昨晚睡时,不還跟我說,父亲去世前,還在惦记二姐嗎?”
贾敏很是感慨,“父亲若是知道二姐能過好,一定会高兴的。”
贾母:“……”
“母亲,凡事我們多往好的地方想想。”
贾敏劝慰母亲,“二姐回来,沒能进了家,被封公主后,還能让戴公公到家裡来宣旨,就說明她還念着我們。否则,人家直接到东府去,那不是更难看?”
“……你是哪边的?”
“我哪边都是!”
贾敏陪笑,“我是您女儿,也是二姐姐的妹子,同样,還是东府大嫂子的最小姑子。”
“去去去!”
贾母拿自己的女儿无可奈何,“既然是人家的最小姑子,那還不赶紧去贺喜?”
她不好去东府,女儿可以去。
贾雯封公主,沈氏功不可沒。
贾母有情绪,但也想自己的亲生女儿能和家裡把关系弄的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