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银子
压制沃赫不算什么,其所谓的王位虽然得了,但镶白旗早跟罗刹国拼得差不多了,如今的关键是压制住索晋和铁保。
這两個人论身份,论权势以及下面的人手,都远在沃赫之上。
“皇上!”
刘安笑着過来,“刘先生請您到偏殿去。”
這几天刘先生基本就歇在了侍卫所,白天就在偏殿研究各方传来的罗刹国、金人和鞑靼的各种消息。
“又找到藏金点了?”
皇帝很兴奋,放下笔,直奔西偏殿。
這裡有整個京城以及周边七县的超大舆图,刘直认为,沃赫、索晋和铁保只带侍卫进城,不止是因为他们带了大量银票,還是因为,他们在京城或者周边有多個暗桩,這些暗桩藏有大量财物。
他還以当年贾敬查到的三百多万两银子举例,认为金人的皇室過惯了享乐的日子,早已糜烂。
一有战事,他们可能最先想的是转移财物,以保自己和后世子孙的富贵生活。
而富贵生活最好的地方是大昭。
刘先生学着贾敬查关外往来的商队,几個暗卫被他指挥的团团转,半個时辰前,暗三回报,在离宗人府不過百丈的院子裡,发现了大量财物。
那是一個常常出入关外的商队,花高价从宗人府租去的。
呵呵
多可笑啊!
以为有宗人府的牌子,就沒人敢查是吧?
皇帝沒让马上打草惊蛇。
当然,刘先生也不会让他们打草惊蛇。
他认为大清皇室在京城至少有八处藏金点。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暗一在皇帝過来时,单膝着地,笑着恭喜他,“属下按刘先生的指示,又寻到一处金人的暗桩,那裡不仅藏有大量金银,還有十多個金人。”
“好好好!”
皇帝太高兴了,“這处暗桩在什么地方?”
“西直门车马行。”
刘先生揉着他的眉心,他的身边堆满了各种从顺天府弄来的各种租赁契书。
“盯紧了。”
正好,他们要跟罗刹人打仗了。
打完仗,收拢故土,甚至移民,都要有大量金钱。
皇帝很满意,“加上這一处,已经两处了,下一個地方……”
“臣怀疑承恩公府。”
啥?
皇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沒了。
“皇上,您去年快過年的时候,赏了承恩公一处京郊的小庄子。”
刘直声音平平,“這处庄子原就是皇庄,属于内务府,去年您赏给承恩公府后,承恩公因其在京郊又是路边,听从管家建议,改装成了货栈,一年得租金三千八百两。”
這可比种地划算太多了。
“這管家是您登基之后,渐渐在承恩公府展露头角,不管是田产還是商铺,自他接手后,收益都远胜从前,臣以为……,此人当细查。”
“对对,细查细查!”
以前皇帝穷,岳父承恩公也就是得個名,虽然封爵的时候,父皇为了面子,给了两個小庄子,但身份提了,很多东西也得提上来,再加上族人依附,岳父岳母也是可怜巴巴的勉强维持。
而且他们刚开始的时候,還想替他拉拉人,還和王兄们走礼,结果可想而知。
這几年,岳父岳母关门闭院,约束族人,难得进宫,還往皇后手裡塞個百一、百二两银票,皇后拿着那钱,苦心维持着他,所以,去年刚缓過一点,他就赏了一個小庄子。
听說那庄子改成货栈,租金不老少,他還高兴来着,沒想到啊!
皇帝后背冷汗淋漓,“暗裡细查,這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后。”
如果真是管家的問題,那肯定是因为他登基当上了皇帝,有人在放长线钓大鱼。
同一時間,会同馆裡,沈柠看着步步后退,却還努力维持笑脸的索晋和铁保,心情倒是好的很。
沃赫为求贾雯原谅,听从贾珠建议,自求她的四十九鞭,如今正在隔壁打着呢。
但打了沃赫,這气就出了嗎?
索晋和铁保,一個身为长辈,一個身为哥哥,都有教导之责,可他们沒有教导,反而放任。
在以前,那当然是沒人敢說什么,但如今不要說贾雯已是荣国公主,只凭她是贾家女,贾家就要替她讨回公道。
“……两位王爷,有些事,我們心知,你们肚明。”
贾珠文质彬彬,但他每一开口,都让铁保恨不能拔刀砍人,“我二姑姑之所以到你们那边,不過是因为她姓贾罢了。我太祖父、祖父当年何等英雄,他们若在,你们敢如此欺我姑姑……,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们杀你们。”
“……”
“……”
铁保气疯了,很想咆哮說,再英雄,他们也老死了呀!
有本事你现在干啊!
但是這话……
他偷看了一眼沈柠,又只能憋着。
“那么我們现在就算算,两位王爷的命值多少钱吧?”
“呵呵~~”
索晋皮笑肉不笑,“诸位是不是忘了,我等是使臣,大昭皇帝陛下今儿才见過我等?”
他们是小小的贾家能处置的嗎?
“再說荣国公主,本王承认,公主能封公主,与你们贾家脱不开关系,可是,据本王所知,公主同辈的姐妹,還有两位正在你们荣国府住着,敢问她们为何未封公主?”
贾雯能当公主,也是借了他们的力。
這些個混账却只往他们自己脸上贴金。
“既然公主得封,也与我們有些关系,各位所言可就是過了。”
“過了嗎?”
沈柠笑笑,“王爷說你们是使臣?”
“……”
索晋沒理她。
他们当然是使臣,要不然也住不到会同馆来。
“這话呢,我倒也不便反驳,不過……,使臣和使臣是有区别的,你们大清其实在沒有皇帝那一刻,就已经不算国了。”
這时代,曾经轰动后世的人物,都因为小皇帝的死,而烟消云散。
“更何况你们如今走投无路,才向大昭求援。”
沈柠直视索晋的眼睛时,脸上的笑容并未落下,“可求援大昭的态度,你们真的带了嗎?”
“……先前是我等考虑不周。”
索晋沒办法,只能先认错,“但如今我們带了十二万分的诚意来。沃赫已经被推举为王,而且他如今是镶白旗旗主,上次沈夫人言,贾家的女儿只能为正妻,我們来前,也已经替沃赫跟他的福晋和离了。
我們诚心诚意,求娶荣国公主,這一点上,本王相信,大昭的皇帝也是期待的,沈夫人和贵府公子,如此东拉西扯其他……”
啪
“啊~~~~”
隔壁传来鞭响,紧接着是沃赫大声的惨嚎。
“谁给你们自信,觉得皇上愿意荣国公主嫁给沃赫?”
沈柠似笑非笑,“你们来之前都沒打听過太上皇和我家叔父荣国公的关系嗎?他送女儿嫁边军将领,为的是守护我大昭江山,如今我叔父不在了,太上皇虽然病重,可是皇上還在,他怜惜我家二妹妹受尽了苦楚,有什么問題?
倒是阁下,什么本王本王,如今的你们……,也能称王?”
“……”
“……”
现场只闻索晋和铁保呼呼大喘气的声音。
他们太想暴起来砍了她。
可眼睛落在她身前小几上的火枪,以及身边三個明显有武的女护卫上,又只能按下去。
“看在二妹妹三個孩子也有我贾家血脉的面上,今天我就教你们一個乖。”
“……請指教!”
索晋咬着牙朝她拱手。
他倒是想听听這個女人能狂到什么程度。
“听說今儿你们在朝堂上,给了出兵援军的军费?”
“不错!”
军费给了,這些人還不动,就過分了。
“這样看阁下倒也沒有完全老糊涂。”
沈柠轻啜了一口茶,“但是這援军什么时候走,走到哪裡,又什么时候打……,听闻阁下也是知点兵的,那应该知道,這裡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索晋:“……”
铁保:“……”
两人顾不得生气了,都紧紧盯着她。
“我贾家虽然离开了军中,但說句话,各方将领,我想還会给点面子的。”
“……還請沈夫人直言,要什么?”
索晋和铁保对视了一眼,一齐拱手。
“银子!”
银子?
索晋和铁保心头一松,又同时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内侍。
“好說好說!”
索晋尽量脸上堆笑,“当年沃赫掳走公主,确实是他的错,我等愿意赔偿贾家一百万两白银。”
不就是要银子嗎?
给!
就看你有沒有命花了。
索晋在心中冷笑。
“一百万两?”
沈柠笑笑,“阁下這是看不起谁呢?知道去年我大昭的商家,得罪我家,光赔礼的银子就有几十万嗎?你们当年从中原掳走那么多,一百万……,当我贾家是什么?”
說到這裡,她的脸已经冷了下来,“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說的不好……,那就别怪我們转身就走,从此……你们知道的。”
“……”
“……”
索晋和铁保忍不住咽唾沫。
這個女人是個說到做到的,又得帝后宠信……
嘶
两人对视,眼神交流。
军费他们给了三百八十万两,给贾家的……
王八蛋,既然你们要寻死,那就早点死吧!
“三百五十万两。”
索晋很想說到三百八十万两,但這也太明显了。
为防意外,他就說了三百五十万两。
“现银?”
“现银!”
贾赦、贾珍、贾珠听到這么多银子,彼此用眼神交流后,都沒吭声。
如果是几万两,大嫂(母亲、伯娘)可能就替贾家受了。
但這么多,不用說,都不是为他们家谈的。
“這是赔偿,不是聘礼?”
“……是赔偿,不是聘礼。”
不就是要银子嗎?
给!
贾演、贾源、贾代化、贾代善,要是知道后人如此蠢笨,只怕都要从棺材裡爬出来。
嗬
索晋尽量以笑容掩饰裡面的恶意。
“不知公主的聘礼又是多少?”
沈柠又紧问一句。
索晋和铁保再次飞快对视。
原先商谈的三十万两肯定是不行了。
“公主的聘礼自然是多多益善。”
索晋打了個哈哈,“不過我等娶福晋也有规制,各人俱在六十万两左右。”
“成!”
沈柠点头,“空口白牙的不行,既然我們已经谈到了這裡,既然各位也有诚意,那我相信這笔银子也早已到了京城,现在交割如何?”
如何?
那就给呗!
索晋拍了拍手,很快一個侍卫上前一步:“王爷!”
“算時間,从水路往這边运的银子,大概也从通州码头過来了,你去迎一迎。”
为防這裡的人精子怀疑他们在京城藏金,他们也做了很多准备的。
“迎到了,直接运来這边。”
“是!”
侍卫急忙出去。
站在门口当柱子的几個内侍对视一眼,都沒吭声。
来时,皇后娘娘和代表皇上的刘公公都特别交待,沈夫人哪怕拿着火枪杀了索晋和铁保,他们要做的也只是善后,而不是指责。
银子嘛,到了大昭,总比留在金人那边好。
其实此时,长长的银车队伍,正往会同馆這边来。
“看来两位是真的带了诚意来。”
沈柠好像很高兴,“不過,我怎么听說你们還差军费两百万两?你们的银子给了军费后,還够我們家的嗎?”
“……”
索晋好气。
“很多年前,我家夫君贾敬,截获了你们那边的一笔银子,敢问……”
“吃一亏,长一智。”
這事如何能再认?
铁保抢答,“沈夫人放心,我們带了诚意来,自然也是做足了准备,這第一批的银子是四百万两,第二批银子很快也会到达通州码头。”
“原来如此!”
沈柠笑了,“珍儿,去户部,請那边的大人先過来接收军费。”
“是!”
贾珍忙跑了出去。
于是沒多大一会,以为這军费還要经過无数口舌才能拿到的陈老倌,就屁颠颠的過来收银子了。
不過,他很還眼馋那两百万两。
但是,既然到了大昭,那肯定還是他们的。
对于贾家要银子的事,除了一些无知之人会相信外,他可不信。
沈夫人何等人也?
是那等短视之人嗎?
更何况,這么多银子,哪怕是一般的无知妇人,也不会蠢的就直接扒拉到家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