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堂
因为這两项福利,贾家亲眷无一不想把孩子送過来。
但谁能想到,掌管学堂的贾代儒迂腐无能,吃宁荣二府的供给,吃贾家族裡的供给,几十年沒教出一個好学生,還教的贾家子弟,一代更比一代差。
沈柠眉头深蹙,想把贾代儒换下来,很难!
這是皇权、族权、父权、夫权的时代,她一個连诰命都沒有的尴尬人,想要扭转乾坤,似乎只能依靠夫和子,但是夫——出家了,子——又不是個好东西。
而且贾代儒也算她的长辈。
车轮滚滚,在她還沒想到办法的时候,就到了后街东南角的学堂处。
“啊,啊啊,娘,祖母,呜呜呜……”
還未下车,裡面就传来贾蓉撕心裂肺的痛呼。
当然板子打在屁股上那闷闷的‘啪啪’声也听得人心头发紧。
“住手,快住手。”
尤氏一边扶沈柠下车,一边朝裡面大喊,“大爷,太太来了,太太来了。”
贾珍不会听她的,但是做为孝子,他得听太太的。
“祖母,祖母救我!”
贾蓉听到祖母来了,剧烈挣扎起来。
還有劲喊這么大声,看来打板子的人也是收了力的。
沈柠放了点心,冷着脸进去。
只是让她沒想到的是,被长随按在长凳上的贾蓉此时面白如纸,满头的汗,下身的衣服都已经沁出不少血来。
沈柠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倒了。
她有点晕血,尤其各种伤口的血。
“母亲,母亲,蓉儿沒事,都是皮外伤。”
慌忙過来的贾珍一把扶住,“您可别急,千万别急。”
周围看热闹的,看到沈柠婆媳进来,都忙避了,但贾代儒既算长辈,也是当事人,却是沒法避的,眼看沈柠要晕,生怕出個万一,忙跟着安抚,“对对,沒事,养几天就好了。”
“沒事,這叫沒事?”
避开贾蓉屁股,沈柠狠狠瞪向贾珍,“說,因为什么,你要如此打他?”
“昨天他把瑞兄弟按在水沟裡,瑞兄弟现在還发着高热。”
贾珍說這话的时候,贾代儒就在一边冷着個脸。
他跟這些只知一味溺爱的妇人說不着话。
儿子沒了,他可就瑞儿一個孙子,還指着他光宗耀祖呢。
“儿子今個要不是去找陈掌柜,到现在都不知道。”
贾珍太气了。
混小子打人都不知道怎么打。
這明晃晃的把柄送到人家面前,能怪他打他嗎?
身为族长,在外人面前,很多时候他也要装一装的。
代儒太爷管着族学,他现在不打,老头想给十来岁的孩子穿小鞋,不要太容易。
想到這裡,贾珍强硬起来,“尤氏,送母亲回去,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沈柠呼呼大喘气,“按理,你教训你儿子,我是不该管。”她的手蠢蠢欲动,恨不能当场给這個好大儿一個大耳刮子,“但如今你父亲不在家,想来我這個做母亲的也能管管你。”
“……母亲!”
這要不讲理了?
贾珍无奈,只能讨饶道:“儿子教训蓉哥,也是想光宗耀祖。”
“嗬!光宗耀祖?”
沈柠要被這话气笑了,就他们贾家還想光宗耀祖?
不把祖宗们气得掀开棺材板反杀上来,那都是阎王爷拦得紧。
甩开贾珍搀扶的手,她看向贾代儒,“十二叔,不知我家蓉哥儿为什么要打瑞儿,您說清楚,只要是他的错,我就认,打死打残我都认。”
如果是天生坏种,那就直接打残了,家养着吧。
反正宁国府现在還家大业大,养两個残废绰绰有余。
养的好了,也许上面的那位看他们可怜,就能抬手放過了呢。
“我家瑞儿回家就发热,昏昏沉沉的沒法问话。”贾代儒心疼他家的孙子,对沈柠很不耐烦,“如今问话贾蓉,贾蓉也不肯說,你要是能问出来,老夫倒是感谢了。”
反正贾珍也沒问出来。
這才发狠的要打三十板子。
只恨還沒真正开打,贾蓉的小厮就偷跑出去给這妇人通风报信了。
“蓉儿……”
沈柠看向已经被丫环们用大氅包住的贾蓉,“你說,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打你的堂叔叔,不知道那样做,一個不好会要了他的命嗎?”
“祖母……”
贾蓉哭。
他不敢說。
“你如此胆大包天,不孝不悌,让祖母如何护你,你……”
沈柠看到一旁板子上的血,心慌气短,一刹时面色超级不好。
“祖母祖母,我說我說。”
看到祖母差点又要倒了,贾蓉连忙哭叫,“他骂我是沒娘的孩子。”
“胡說。”
贾代儒大怒,“瑞儿亦是无娘的孩子,如何会那般說你?”
“呜呜,他就說了。”
他沒說他娘,但他說祖母了。
只是那些可比诅咒的话,贾蓉打死也不会当着祖母的面說,“父亲,孩儿错了,祖母,孙儿错了,這板子……就打完吧!”說完這话,他又疼又怕又委屈,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
沈柠:“……”
她坐到了贾珍搬来的椅子上,缓過一口气,沒管已经认错的贾蓉,“就他们两個打架嗎?還有其他人呢?”
都拿来一并打残算了。
“五房的芸哥今天沒上学,已经派人去找了。”
贾珍生怕老娘出事,“母亲,您先喝口茶缓一缓。”
母亲怀了老二,现在的身体可不比好时候。
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之前该来的时候他(她)不来,如今爹娘的年纪都一大把了,他儿子也十二岁了,他(她)却来了。
贾珍超级不喜這個老二,奈何母亲年纪大了,也执拗起来,不管是他爹還是他,都說不动她。
非要生,非要生,這一個不好……
贾珍简直不敢想。
他爷他爹都是厉害人,从小到大,若沒有祖母和母亲相护,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如今父亲出了家,他日子好過了,也可以慢慢孝敬母亲了,谁料又出了這事?
“瑞兄弟那裡有陈掌柜,肯定沒事,蓉哥這裡,儿子就想让他长個教训,您放心,真的都是皮外伤。”
贾代儒:“……”
他隐在袖子裡的拳头攥了又攥,到底又按住了翻涌的情绪。
“你闭嘴。”
沈柠看了一眼贾代儒,“陪蓉哥上学的小厮呢?”
她想起贾芸是谁了。
贾家难得的明白人,有担当,也愿意脚踏实地的去干事。
“哥儿上学闹事,他们怎么不劝着点?芸哥儿那裡不急,先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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