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
“太太,您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陈掌柜紧张的看着她。
“母亲!”
“祖母!”
“太太……!”
耳边的声音很杂,也都很急切,沈柠缓缓的转過头,看向一脸激动的好大儿,贾珍忙跪倒在面前,“母亲,您可吓死儿子了。”
他都急哭了。
這一会身体哪哪都软软的,沒一点力气。
“我們回府,儿子给您找太医。”
他眼泪掉的情真意切,可沈柠不听還好,一听更气。
她的命刚被陈掌柜抢回来,结果這個蠢才当着人家的面要找太医。
“你拿根绳子来我会更高兴。”
她的声音很慢,但是每一個字,都咬得特别清楚,“去,拿根绳子勒死我,跟你的干爷爷贾代儒相亲相爱,再把蓉儿打死,认個好兄弟贾瑞,以后你死了,让他承我們宁府的爵,不是更好?”
“……”
“……”
一瞬间,小小的门房落针可闻。
跪在地上的贾珍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又羞又愧,简直不敢相信這话是从他娘口中說出来的。
以前娘急了也会骂人打人,可在外人面前总会顾着爹和他的面子。
如今……
外面的贾代儒在大家看過来的时候,紫胀了脸,汗珠在冷风中无声的滑下一滴,砸在地上。
他知道不好,他得做些什么,可是越急越想不出办法。
“贾珍!”
沈柠一声断喝后,呼呼大喘气,這一会她真是太气了,气自己身体不好,沒办法亲自动手,“你要還是我儿子,還想我活着,就举起你打蓉儿的板子,打那些背地裡嚼舌根,吃我們家,喝我們家,還咒你娘死的混蛋们。你不打,你就是在我的胸口上插刀,你……”
“沈氏,你是得了失心疯嗎?”贾代儒不敢让她說下去,“你们還愣着干什么,你们太太病了,快把她送回……”
“老匹夫!”
沈柠被他气得坐了起来,“你果然狼子野心,要占了我們宁国府。我家糊涂的儿子還沒死呢,我的孙儿也還在,你就要管我家的事了?”
贾代儒:“……”
他又气又急,他是這個意思嗎?
胡搅蛮缠啊!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嗬~”
她甩开贾珍的手,靠在尤氏身上,“蓉儿,如今你也不用再瞒着了,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的给我再說一遍。放心,你祖母我刚刚沒死,這一会就死不了。”
“祖母~”
贾蓉哭,“是瑞叔,不,是贾瑞,孙儿昨儿的书背的比他好,他被……被先生骂了,”他差点又把贾代儒喊成太爷了,“然后他就生气了,表面上是背着人,事实上就等于当着我的面,說我們宁国府是祖爷和太爷造的杀孽太重,所以我們长房只有一脉单传,伯爷爷养到九岁死了,您……您肚子裡的小叔叔(小姑姑)就是来报仇的,他(她)要先害死您,他(她)自己也长不大。”
“……听到了嗎?贾先生。”
沈柠长长的呼气再吸气,“贾瑞是你孙子吧?他不是你教的?他在背后嚼舌根,诅咒族中长辈,打压同窗,教坏同窗,你沒责任?你管着贾家族学這么多年,吃喝拿用,教出几個秀才?几個举人?”
沈柠示意青竹把窗户打开,要不然都吸不過气了,“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把孩子送进学裡的族人?对得起跟着你读书,原想上进的孩子?你都教了他们些什么?嚼舌根?還是中饱私囊、欺软怕硬?
還說我家太爷和公公杀孽重?沒有他们建功立业,你们算什么东西?他们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他们手上是人头滚滚,可是杀的是自己人嗎?他们跟着太祖光复国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们是什么?你们连畜牲都不如。”
“……”
贾代儒生生的往后退了三步,可還是承受不住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也幸好贾芸跪在那裡,无意中挡了一下,才沒让他一把老骨头,当场摔坏。
“贾珍,你還认我這個娘嗎?”
“儿子,儿子错了。”贾珍抓住他娘的手,這双曾带给无数温暖的手,這一会冰凉刺骨,指尖還有好多血,刺的他眼睛疼,心疼,“母亲,您等着,儿子给您,给您和太爷和爷爷他们报仇。”
敢咒他娘,還把锅甩到太爷和爷爷身上?
這一会,贾珍身上的血在烧,站起来大步冲向门外,“来人!”
“奴才在。”
缩在学外檐下的兴儿和几個小厮忙奔過来。
“传焦大,召府卫。”
“是!”
看到兴儿急匆匆跑了,贾珍转向自己的亲儿子,“蓉儿,昨天所有附和贾瑞的混蛋,你還记得吧?”
“……儿子记得。”
贾蓉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人太多了。
他人小力弱,唐福他们是小厮,又不能冲着贾家主子们动手,他就只能抓着贾瑞一個人揍。
但事实上,他打不過贾瑞,若不是芸哥儿帮忙,他就是反過来被打的那個。
虽然贾瑞不敢把他打得多狠,可是那些诅咒祖母的话,比打他還让他难受。
“好!唐福、唐贵,扶住你们的小主子。”
贾珍朝小厮们一挥手,“带上這位先生跟我进去,捆人,打!”
“是!”
三個小厮不甚温柔的抓住贾代儒,几乎就是拖着他冲向中院。
此时,避嫌沈柠婆媳,缩在中院听热闹已经有一会的贾家子弟都知道不好,奈何后院的门锁着,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沒一会,裡面就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沈柠心情舒畅了。
這学裡的贾家子弟,沒一個有出息的。
“陈掌柜,要麻烦你多取点伤药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不愧是沈大学士的女儿。
一张嘴都能杀人。
陈掌柜想抹汗,闻言连忙躬身退走,回去拿药。
他知道,這一下贾家要闹大了。
反正据他所闻,這背地裡嚼舌根的多着了。
学堂都逃不掉,那两府……
退出学堂,他拎着药箱,直奔来时的马车。
“芸哥儿,你起来。”
沈柠朝冻的发抖的贾芸招手,“乖,别怕,昨儿個多谢你帮着蓉哥儿。這族学……,不破不立。尤氏,拿一百两银子,让人把他好生送回家,以后蓉哥学什么,他就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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