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八十五
八十五
元春要贾环把她救出去是彻底救她离开皇宫,她可算是给這后宫倾轧给吓得快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便是那下了毒的羹汤也不如這后宫的人心毒。
其实若說元春能把命救下来也算是她太习惯成自然了。
贾环给她的解毒丸子就是個大個儿的山楂丸的模样,山楂丸干什么的?健胃消食!
那大晚上的吃了一碗羹汤,本来元春就觉得胃裡顶得慌,难受得要命,這才找出了药丸子——宫女哪儿能看太医?大晚上的去要山楂丸也不行啊!她便想起来贾环给了她一個山楂丸子,也就顺手拿着吃了,不然又哪儿能被身边的人看见去告密?
可以說元春真的是无妄之灾。
她既不想去和亲,也不知道山楂丸能解毒,她只是真正的吃噎食了,想要消消食而已——抱琴给她找药丸子的时候還笑话她,說這时候才想起来三爷的好了,结果……事情就变得這么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冷冰冰地看了看趴在桌子上還沒醒過来的老嬷嬷,转身又去床上躺着了——只熬過這一段時間就好了,熬過去,她也就不必在這见不得人的地方继续活了。
当年她是多傻才信她父母是为了她好才送她到這地方来的呢!
别人就罢了,老太太当年還指着一大箱子东西說是她将来的嫁妆,可她太太从来就沒說给她准备過嫁妆!
什么意思她当年是不知道,现如今就沒有更清楚的了。
她便是打出生起就非要给送到宫裡博富贵的物件儿罢了。
恨不恨?
能不恨?
元春心裡恨得不行,可是她又能如何?
便也求着贾环,把她救出去后也不回家了,就寻個地方清清静静的住着就好。
因元春所求要比别的方法简单得多,贾环也容易办到,果然沒有两天,贾环就设计元春假死,等宫人把“尸体”抬着扔出皇宫了,贾环就把人直接捡了去,至于這些年来元春的体己倒也在之前的两日内全让贾环给运了出去。
這事儿,图劲也是知道的。
甚至皇帝也知道。
元春的事儿闹得不大不小,皇帝可是不信什么玩意儿能解鹤顶红的毒。他也知道很多时候吃东西吃得正对,鹤顶红也有可能解开,所以元春沒死,也就是因着她命大,指不定她吃了两把土還就能解毒了呢!
說皇帝祖上当年打江山的时候,刚从村裡出来,那时候也是民不聊生,他祖太爷就是沒吃沒喝,竟然抓了一條牛皮筏子一样的鱼,会胀大能缩小的。旁人见了都說這鱼有毒,食之必死,所以再挨饿也是沒有人去碰這鱼。可他祖太爷就非不信邪,炖了那鱼吃了,却沒有事儿的。
当时那村子裡就有個喜歡到处捣蛋的二流子便跟着祖太爷一起上路了,只說人若是有這般奇遇就一定是天神下凡,要成就事业的,后来這人就被封了北静王——但靖和帝当然知道他祖太爷是怎么回事儿,只是炖鱼的时候放了许多解毒清火的野菜,炖煮的時間也特别长,這才把毒都稀释了罢了。
所以元春大约也差不多,他根本就沒当回事儿——偏偏太后以为是大事儿,還把太=祖皇帝的這事儿拿出来說,又要杀了元春……這都什么事儿啊,简直有病!
靖和帝当然不喜歡别人家占着什么灵异神奇的事儿,可也不喜歡自己家非要将之当真,更何况這事儿元春绝对就是无妄之灾,她能自己出宫,不想做皇妃不想做王子妃就正好,正中皇帝下怀!
若說元春有什么奇异之处,那她离开皇宫選擇独居,還是假死,也不回荣国府了,可不就是彻底的与“奇异”断了关系了嘛!
是個可放過的姑娘!
靖和帝還追封了元春個女尚书,又让人给贾府赏了些东西就算了,便当时元春彻底的死了。
贾环把元春接出来之后给她安排了文荣巷的住所。文荣巷与贾府正好是在长安的两個方向,贾府這边多是公侯人家,即便是许多人家沒落了,可也還是高门大户,宅院深深,而文荣巷却不同,那是正经儿的读书人的地方。
读书人的地方,清雅非常,两边房子都不大可也不算小,大家出门也是文文静静的,沒什么敲锣打鼓的事儿,大多的举子秀才是打算要在這儿读书科考的,更不用說這儿外面许多书肆书院书坊了,连茶馆裡說书的也是开口闭口就能說得出百八十個典故来的,這等地方,便是最适合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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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元春的了。
元春好诗书。
贾环也沒安排多,只买了两個丫鬟并两個沒留头的小子在她身边,又给她找了個老妈妈帮忙,這尽够了。原本也就是怕她一個姑娘家居住害怕才准备這几個人的,不然,只元春一個人過又能如何?她都能伺候人了,难不成還照顾不好自己?
元春也够绝,进了门当家做主了就让人对外宣称自己是個望门寡,這意思就是不打算說亲了,也不想要让贾府找到——或者說,贾府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元春都是望门寡了,他们還能上门认人?
贾环這时候才真是佩服起了元春来。
這大姐姐可真是個姐啊!她是真的不想要跟贾府再扯一起了,真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如此之狠的元春对贾环倒是好得很——她不想要继续留在宫裡就能出宫,贾环给的药丸子不是山楂丸而是大解毒丸,贾环买個文荣巷的房子也就一两天工夫……這林林总总的,不跟贾环好好处着关系才是傻了呢!
元春原本对贾环不過是面子上略過得去,可现如今就成了掏心挖肺的对贾环好了,她只恨自己早些年对贾环不够好,又觉得家裡的太甜、老太太都偏心宝玉实在是不像话,便就对贾环更好了,也是瞅着贾环身上针线不多,元春也就更是很恼了探春。
探春說起来還是贾环的亲姐姐呢,怎么不给自己弟弟做点儿针线?
“环哥儿,這個荷包你带着,這還有双鞋,你脚上的都什么东西,快脱下换上吧!”原本元春以前也是给宝玉做惯了的,這现在给贾环做也是特别顺手,“谁家的爷们儿身上身上的小物件儿得是外面买的?說出去不丢人?”
贾环只是傻笑,也不好說点儿别的什么。
他也沒法說。
探春只给宝玉做针线,他在贾府裡住着的时候都沒拿過她做的荷包,更不用說他去护国寺之后了。倒是老太太会叫送一些荷包之类的给他,看做工倒是老太太跟前儿的大丫鬟的手笔。
但是好像最近老太太不送荷包了,改了,這回给他送了许多书本跟文房四宝。
贾环倒是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意思了,要說是老太太对他越发的看重了那他是不信的,贾母什么样的人,贾环虽然不算了解,但也不算是不清楚,而她举着是为他好的名头来送的东西,他又哪儿能不接呢?
“你小心些吧。”元春看了贾母送的东西,果然還都是好东西,她心下也有了些计较,“老太太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這回這般对你,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呢,”
贾环苦笑,让顺溜将东西收好再說。
倒是元春,因离开了皇宫,现如今又是個“寡妇”,這整天的就学会放飞自我了竟然是学会了搬了琴就到院子裡去弹,弹得個余音三日,直把隔壁书屋的老先生弹得在墙上挂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字條,也是太难得了。
听到這事儿的时候,贾环也是笑得不行。
“环兄弟,你可别笑了,”毓舟书院裡的朋友也是发傻,竟然把這事儿跟贾环說了,“我祖父因這個事儿,每天愁得都掉快掉光了头发了,那琴声太好,竟然把我大哥引得不吃不睡了,也是让人担心啊!”
“你大哥也是想太多,要是隔壁住着的是個汉子可怎么整?”贾环笑得直打跌,他是知道元春只不過是为了解闷儿罢了,却根本沒有半点儿心思要给自己找什么姻缘的,所以說,他這位同窗好友的兄长就是白白害了相思病了。
那朋友却道:“我也听說了,那隔壁住着的是個守着望门寡的女子,只她单身一人,想来也是家裡容不下她了。只可惜,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就這么的一辈子做不成個女人了,也是让人心疼啊!”
這朋友是谁?
却是已经离了书院的柳湘莲,他那大哥当然不是他亲大哥,却因他家道中落,每每去人家家裡借宿,便叫人家大哥了,這大哥也不是寻常人,正是东平王的表弟,家裡虽然做官的人做得都不怎么顺畅,但是因与东平王联姻了,却也是一直以来在达官贵人之中還算有些脸面的,名叫余川,是個自诩为十分怜香惜玉的有情人。
不過贾环却对這位朋友沒什么好话了,他冷笑道:“人家又沒有爹娘逼迫着不许守寡,你這么心疼的样子就好像天下间的事儿你都要管一样,我也不說别的,若是沒有這琴音绕梁,你能在意這個事儿?”
余川给贾环說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也是气得够呛,再也不想跟贾环說话了的样子,一甩袖子就转身走开了,倒留着贾环一旁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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