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流年
魏紫特别关注了一下王熙凤,她想知道,由于自己一家的参与,让贾琏娶了周家姑娘,那么,落单的王熙凤会被配到哪儿?她若是嫁了個强势些的夫婿,還会是书中那個样嗎?
可惜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因为王熙凤被选进宫了。
王熙凤的老爹王腾是正三品的骁骑参领,手握实权,护卫京师安全,所以,王熙凤被选进宫做妃去了,不過,她的位份同样不高,只封了個贵人,比她表姐贾元春低了一等。
王熙凤在贾家能混的风生水起,入了宫却差了些,虽然因为性情爽利、嘴皮利索会說话,人长的也漂亮,得了一段時間宠,但魏紫有内幕消息,知道圣上更喜歡有书香气的才女,王熙凤大字不识几個,這就是她的硬伤,圣上新鲜一阵,也就撩开手,王熙凤直接进入宫斗环节,使出十八般武艺要拢住圣上的心,還要从新学认字,倒也辛苦的很。
說到王熙凤的名字,魏紫其实挺无语的,她和林海讨论過,贾家也好,王家也好,都不怎么会起名,王家是白目,康熙年号中带一個熙字,一般懂事点的都知道避讳,能不用就不用這個字,不過因为王熙凤是女,闺名一般也沒什么人知道,倒也沒人参他,也就這么過了。
贾家更让人无语。贾代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怎么给自己儿起了個“政”字?有贾政在,他的儿孙就别想入仕。因为他们要避父亲和祖父的讳,不能說政,不能写政,而当官是要论政的。他们這一避讳,還怎么做官?
所以說贾珠死的可惜,他就是再用功一百倍。就是考了個头名状元,也只是抱着個头衔好看些,照样要窝在家裡闲着,或是做個风流才,与仕途上沒有一点作用。
林海曾试探過贾政的口风,发现他根本就沒意识到這個問題,可林海做過一段時間御史。对這些比较敏感,早就心存疑虑,不明白为什么贾珠要死用功读书,结果读死了,還以为他是对考功名无比热爱呢。后来发现不是,他考试仍是为了做官,那时候林海才想要问贾政這個問題,可贾珠已经挂了,他再跑去问不免有落井下石之感,林海是厚道人,当时也就罢了,還是后来想要设计收拾贾宝玉时,才提了几句。才知道贾政有多么的“目下无尘”。
贾宝玉這些天受得苦也都是白受的,魏紫特别满意,她觉得,既然贾宝玉能精力充沛到乱吠的地步,不如让他做点正经事,虽然他不能出仕——正好他也不喜歡。但是多读书读好书总是有好处的,被他爹填鸭式的教育几年,說不定這能成大才也未可知?
别人家的闲事正好当戏看了,自己家的日過的更舒心,有对比才有幸福感,魏紫就觉得,自己家虽然太平静了些,但母慈孝兄弟齐心夫妻和睦的,总比你争我斗的强,要是让她生在贾家,說不定早被那些乌烟瘴气的事给气死了。叶人真的要知足。
林家自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林海年前去拜访了几個大儒,都是真正有大学问的,只是无心仕途,林海想請一個回来指导林晗,同时做林琛哥俩的业师,原先人家都不肯,不過他天天跑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挖過来一個姓许的先生,正是成了林家的座上宾。
秋闱是在八月,仍是在各省举行,林晗要回金陵参加考试,最少要提前一個半月出发,這還是那边有熟人帮着准备好房舍,林晗去了只用专心复习等着考试,一应俗务有人打理,不然的话,最少要提前两個月出发,去了還要现找房舍,那就麻烦大了。
贾家的省亲别墅盖到一半,账面上的钱就用尽了,王夫人一心想给贾元春体面,所有材料都要捡最好的用,也不怕上面的妃不高兴。公中的钱用完了,王夫人又去求贾母,贾母到底比王夫人大方些,又拿了五万两,贾氏族人们又搜刮一遍,统共凑了十万两出来,工程得意继续,但王夫人大致算了一下,中间還差着不的缺口,這笔钱,贾母不肯出,她也不肯掏私房,精明的王夫人自然把眼光转移到亲戚身上。
王夫人第一個找到的就是自己娘家哥哥王腾。王腾手上钱是不少,但他自己的女儿也在宫裡呢,偏又比贾元春低了一级,他心裡正不自在呢,王夫人說要借钱,他還真不好不给,不然贾元春在宫裡欺负王熙凤怎么办?只是借多借少就很有讲究了。
王腾经過深思熟虑,给王夫人拿了三万两银票,也不說借的,只說是给外甥女省亲出一份力,他是打算花钱买個心安,也不求贾元春提携王熙凤了,只要她不下绊就好。
王家之后,王夫人又把目光投向林家。
林家虽然看着不显,平时也是走低调路线,但是魏紫先后嫁了三個女孩,压箱底是多少外人不知道,但是别的东西也是很招人眼的,因此王夫人肯定林家有钱,于是就来找林家借。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出面十有拿不到什么,因而让贾政出头。也不知道她跟贾政說了什么,反正把贾政說动了,贾政這個一贯不算价钱的人,红着脸跑来跟林海借钱,林海還真不好說不借,不然也太沒人情味了,就指着人骂你无情无义吧。
林海不想被人骂,他也不想借给贾家钱,在他看来,這笔钱只要借出去,十有八九就是回不来了,他可沒有把自家银送人的习惯,后来想起王腾的做法,林海拿出一万两银。同样說是寥表心意,又說自己家這几年事多,手中沒有余钱等等。
贾政得了一万两银票,兴冲冲回去找王夫人表功。新结果王夫人一看,数值与自己期望的相差甚远,又看贾政得意洋洋的样。气闷的差点晕過去,可惜她的身体沒啥毛病,想晕都晕不成,真是郁闷死了,只能拿着一万两银票自我安慰“聊胜于无”。
王夫人最后想到的是她的妹妹薛姨妈。薛姨妈嫁到皇商家,而商人嘛,别的都不多。就是银多。王夫人给薛姨妈写了封信,让陪房周瑞两口亲自送去,也不知是怎样舌灿莲花的,反正把薛姨妈给忽住了,周瑞回来时身上就踹了二十万两银票。
王夫人這才有了点笑模样。加上這二十万两,省亲别墅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她再从自己私房裡拿出来些,虽然她是個只进不出的,但为自己女儿花费,她還是愿意的。
這一年,靠着倒卖建筑材料,魏紫前后赚了近五十万两银,幸亏她不是财迷。不然倒真可以体会一下数钱数到手抽筋是個什么感觉。
九月中旬时,林晗从金陵回来,不出所料,他自然又是榜上有名,而且仍然是第一名,到现在已经来了個大四喜。颇为引人注目,已经有好几家打听他有沒有婚配了。
魏紫一算,林晗周岁也已经十五了,确实该定亲了,不過她在林暄婚事上忘了征求林海夫妇的意见,同样的错误再不会犯第二次,因而把选人的重任交给瓜尔佳氏,让瓜尔佳氏先选几個出来,她只做個最后决定。
瓜尔佳氏先還不肯,她担心选错了人自己落不是,后来魏紫說,并不是让她一锤定音,而是让她先选几個合适的人出来,最后做决定的仍是魏紫和林海,又說权当她在给林昉找媳妇做演习了,先练练手,等轮到林昉时,也比较有经验。瓜尔佳氏想想也是,才应下了。
不過說是选人,也只是自己家心中有数,私底下暗自进行,今年选秀的裡面也有两個入了瓜尔佳氏的眼,都是十三四岁的孩,如今只是记名,既沒有收入宫廷,也沒有指婚宗室,瓜尔佳氏觉得,自己家要真看中了,进宫求一求皇后娘娘,指婚是不成問題的。還有两個年龄比较,今年才十二,人品相貌俱是上佳,家世也相配,就是要等三年后她们选了秀之后再作打算,如今却有些早。
瓜尔佳氏总共选了五個人出来,魏紫倒觉得是意外之喜,当年林海成亲也好,林暄成亲也好,她都是左看右看招不来合适人选,如今瓜尔佳氏能提供给她五個名额,她真觉得是意外之喜,也不管年龄什么的,先派人去摸摸這五家的底和姑娘的品性再說。
林晗回到家来简直春风得意,他是不知道家裡已经开始给他相媳妇了,只是为自己的成绩自豪,被魏紫拿出林海当年的成绩出来,立马被拍在岸上,他和自己老相比,還是差了点呀!
后来魏紫悄悄问林晗,想找個什么性情的媳妇?
林晗扭捏一会儿,低声问:“祖母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魏紫忙說:“是让你母亲看了几家姑娘,都是顶好的,就是不知道你想要個什么性情的,总要跟你性情相投,你们才好相处。像你大哥大嫂,如今多和睦。你也别害羞,有什么要求只管跟祖母說,祖母总要给你找個合心意的。”
林晗红着脸,吭哧半天,飞快的說:“我在金陵时,无意间见了一個姑娘,觉得她性挺好的,她哥哥是我一個朋友,原先在京城,前年举家迁往金陵去了。”
魏紫有些吃惊,她是真沒想到,林晗自己弄了個意中人,要知道,如今這世道,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少有姑娘伙自己看对眼的,這在卫道士看来是不合礼法的,說的更严重些,這是很不体面的事。
魏紫倒不觉得不妥,只是好奇那姑娘是個什么样的人,能让林晗這個猴精儿喜歡,肯定有自己的出色之处。魏紫不是老古董,她颇为尊重孩们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会专门找来林晗询问,但同时。在老人眼中,自己家孩都是老实的,看上一個姑娘,也许這姑娘是真的好。但也有可能是别人设计自己家孩,所以,魏紫不得不谨慎些。
当然魏紫不会笨到把自己毫无根据的猜测对林晗說出来。她只要了那姑娘的资料,說是要去打听一下,林晗也知道這是应该走的程序,忙把知道的都跟魏紫說了,其实他只用把姑娘兄长的名字和职务告诉魏紫即可,可他因为心有牵挂,难免說的详细了些。
金陵离京城并不算近。魏紫是不可能過去的,那就只能派個可靠的人過去,而且,总要先跟林海夫妇商量一下,她前脚才让瓜尔佳氏忙了一场。选了好几個优秀人选,如今忽然都给扔了,要跑到金陵去相看,不给瓜尔佳氏一個合理的理由,魏紫都過去自己那关。
而林海和瓜尔佳氏都是传统的人,听了都有些皱眉,觉得林晗有些唐突,不過他们两個都是久受魏紫熏陶,也真不觉得這是什么大事。两個年轻人只要沒做什么逾矩之事,倒也真沒什么,难得林晗敢于主动争取,他们做长辈的,還真不想阻拦。
不過,姑娘的人品性情绝对要打听清楚。所以,林海就派了個人過去暗访,争取把那姑娘从到大的事情都调查出来,沒什么大問題的话,就可以去给林晗提亲了。
那厮一去一個多月,回来就把自己打听到的都跟林海汇报了,林海听了,倒觉得這姑娘人真的挺不错的,最是温柔娴静,而且也不是要强的人,林晗是次,娶個温和些的妻正合适,太掐架要强的话容易跟富察涵雅合不来。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那姑娘出身低了些。
那姑娘姓刘,今年才十三,父母俱已不在,她父亲在时,也只是五品的通政司参议,一個姐姐已经出嫁,一個哥哥就是林晗的朋友刘俭,刘俭也才二十出头,成亲已有四年,去年的时候他们的寡母一病去了,兄妹才扶灵回乡,如今在金陵暂住。
刘俭和他妹妹還有一年才出孝,本是闭门谢客的,但他和林晗交好,虽然他比林晗大好几岁,但却很佩服林晗,两人知己相交,林晗到金陵,他无能不见的,尤其是林晗是来考试,他自然要招待一番,因而在自己家收拾出来一個跨院,让林晗暂居,也是让他考试方便的意思。
林晗住在刘家,知道他有個妹妹,平时从不乱走,只在头一次拜见时,见過刘俭夫人和刘姑娘,后来就沒见過,不過刘家三进院并不算大,有时候林晗去找刘俭,会远远看到刘姑娘的身影,刘俭也是個爱妹一族,虽然不好在外男面前谈论家中女眷,但在至交好友跟前夸自己妹妹一两句却沒什么問題,不知不觉林晗就上了心。
魏紫逼问出林晗和刘姑娘所有交往细节之后,简直是啼笑皆非,两人统共說了不到五句话,還都是在第一次见面时說的,干巴巴的几句客套话,也不知道自己家這個孙是怎么了,這样都能对人家动心,难道是一见钟情?
调查回来的结果,林海对刘姑娘本人比较满意,对刘家的状况不大满意,魏紫是无所谓,只要姑娘是好姑娘,也是官宦人家,不至于和林晗說不到一处,她是真沒什么意见,瓜尔佳氏一贯对林暄和林晗的事不发表意见,于是三人以一票赞成一票反对以票弃权,战成平局。
林海也不是一味挑人家世的肤浅份,略纠结一下就放开了,大手一挥,同意定下這個儿媳妇,不過人家刘姑娘還在孝期,不好议亲,大家也就沒提這回事,准备等刘俭带家眷回京之后再說。
启元四年的年特别的热闹,因为宫裡的娘娘上元节要回家省亲,這可是本朝从未有過的恩典,百姓中议论纷纷,修了园的几家,被人比来比去,谁家园大,谁家园精致,谁家又奇石,谁家用料好,样样都被人扒拉出来评论一遍,最后說的跟原本沒一点搭调,反正老百姓们就是图個热闹,各种道消息乱飞,大家听听就算,管它是真是假呢!
贾家出了個嫔,贾母自觉高林家一等,原本好长時間都不理林家人,如今可能是为了炫耀,又开始請魏紫赴宴,魏紫却不愿意去,大多都给推了,也不愿意林妹妹去他家,林妹妹本人也不愿意去,她又不傻,去了让人打脸啊?反正,只要听說有贾宝玉参加的宴席,林妹妹从来不去。
贾母不高兴,她觉得她的宝玉是世界上最得人意的孩,就该人人围绕着她的宝玉,偏林家丫头不识抬举,她好意去請,她竟然不来,宝玉就得罪她那么一次,丫头還记上仇了,果真性儿,要不是看在敏儿的面上,自己早就不愿意理会這個沒眼色的丫头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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