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教
魏紫活了五十多年,早不是脑一热就冲动的人,总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孙女婿来了才好发作,知道林晴气此时怕是沒心情跟她从头细說,也不去理她,使個眼色给林妹妹,林妹妹忙拉着她和周哲玩,魏紫则把她的陪嫁嬷嬷叫過来细问究竟。
陪嫁嬷嬷都是魏紫给林晴找的,从看着林晴长大,一心向着林晴,她不敢对姑爷表示不满,但姑爷那些八竿打不着的亲戚可不值得她尊敬,巴不得好好找魏紫說道說道,只是林晴早有吩咐,不许拿這些琐事打扰魏紫,而且林晴也应付得来,那些人并未落的好处去,林晴也只是心烦,并不曾被人欺了,所以才一直忍着,如今正好趁势一并說了。
“回禀老太太,姑爷家虽說只剩下姑爷一個,也沒個亲近亲戚,远房的总還有两家,姑爷有两個堂姑姑,因都是庶出,嫁的并不是很好,大老爷走得早,全靠先老爷和太太帮衬,老爷和太太過世后,姑爷仍按着先老爷的例和她两家走动,后来姑娘嫁過去,也不好和她们太過生疏,仍和那两家照旧走动。从姑娘进门,二堂姑太太就一直半冷不热的,說话夹枪带棒。先前我們都不知道缘故,姑娘也问過姑爷,姑爷只說她就是那個脾性,让姑娘不要往心裡去。平常少走动也就是了,姑娘看在姑爷的面上,也不好太给她们沒脸。她說了什么,只当沒听见,也就這么過了。谁知道姑娘的退让,反倒让她们越发上脸,姑娘怀着哥儿时,她们就撺掇姑爷纳妾,姑爷不肯。[~]大家生了场气,這才撩开手,谁知道前几天堂姑太太又提起来,厚着脸皮毛遂自荐,要把她家姑娘给姑爷做贵妾。姑娘就生气了。”嬷嬷滔滔不绝的說。
魏紫嗤笑道:“贵妾?我就沒听過哪一家正经人家纳贵妾的,妾,站立的女,就是排场些的奴才罢了,哪裡有‘贵’?那女人脑进水了吧?你们姑爷怎么說的?”
嬷嬷心的看了看不远处正跟林妹妹說话的林晴,低声說:“姑爷自是不愿意的,不過是堂姑太太一厢情愿罢了。奴婢听說,堂姑太太原先就想把表姐嫁给姑爷好亲上做亲,谁知太上皇将姑娘指给姑爷。她才熄了心思,前年给表姐定了门亲事,只等那家少爷中了进士就成亲,偏去年那人沒考過,因而忧思過重病倒在床,拖了大半年也沒好起来。他家倒是提過要表姐尽早過门,堂姑太太不愿意表姐顶個冲喜的名头,一直不肯应,一拖二拖的,那家少爷就去了,表姐成了望门寡,堂姑太太本想重新给表姐找门好亲事,不過她家本沒什么能人,找了這大半年,一直沒個可心的,堂姑太太才又重提表姐进门之事。堂姑太太欺人太甚,给姑爷纳妾這等事,不先和姑娘說,反倒直接去找姑爷,姑爷虽然沒应,也不知堂姑太太与姑爷說了什么,她母女两個现如今就在家裡住着,表姐天天往姑爷跟前凑,姑娘劝姑爷注意些,姑爷却說是姑娘多心,姑娘這才生气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堂姑太太不给晴儿好脸,原来是嫌晴儿碍了她家姑娘的路!魏紫冷笑两声,左右也是闲着,就让自己好生教导女婿些为人夫为人父的道理!
周睿成如今也是天天上班,林家下人過去送了信,他晚间回家才接到消息,也才发现自己娇妻幼均不在家,倒是表妹迎上前嘘寒问暖,他也不放在心上,匆匆用了两口饭就往林府去接妻儿,也就沒看到表妹含情脉脉的目光。·
等到周睿成到林家时,林家一家人正在用饭,他受到前所未有的冷遇,只有两個厮把他领到外书房候着,告诉他大爷和二爷马上就到,他喝着沒滋沒味的茶水,等了半個时辰,林暄和林晗才姗姗来迟,见了他也不似往日随意,反而恭恭敬敬的行礼,倒让他心裡七上八下的,摸不着头脑。
林暄和林晗也不跟周睿成說别的,只管拉着他东聊西扯,說了半晌的话,眼瞅着天都黑了,他提出要接林晴母回去,林暄方笑道:“姐姐自从嫁入姐夫家,還不曾归宁住過,這几天祖母身上有些不好,只是想念姐姐,還請姐夫通融,让姐姐在家住上几日,好生陪陪祖母。”
周睿成只得怏怏的回去,晚间一個人躺在床上,不免有些孤枕难眠。
林晴在林家倒是住的舒心,白天和祖母妹妹說话聊天,或是看林昉和周哲两個娃儿在一起玩耍,嘴裡說着人人都听不懂的婴儿语,其余万事不理,也沒有糟心亲戚在眼前晃,除了生气周睿成不解风情之外,再沒有烦心之事。
周睿成的日却不大好過。天天用饭时只有他一個人,少了林晴的娇言软语,看不到儿,他只觉得家裡冷清清的,虽說有姑母和表妹陪着,她们又哪裡能取代娇妻爱的地位,家裡少了林晴,就只是個住人的地方,完全沒有家的气息。
不過日,周睿成就有些受不住,得知魏紫并无大碍,趁着休沐时又到林家来接,可惜仍未得见妻儿,這次只见了林晗一個,林晗告诉他祖母還想多留姐姐住几天,让他改日再来。
周睿成再一次无功而返,总算他還沒有笨到家,总算想到是岳家再给他颜色看,看那架势他也能猜得到,若是他不认错改正,就别想把妻儿接回家去,只能垂头而归,回去后就闷在房裡想自己哪儿做错了,可想来想去也沒個头绪。
正自烦闷间,表妹又端了燕窝粥過来,看着表妹温柔劝他爱惜身体的样,忽然间灵光一现,想起前些天林晴提過的事,不由仔细看了表妹一眼,倒被表妹眼中的情谊吓了一跳。
周睿成并不是個很细心的人,有着一般男人一样的粗神经,在他眼裡,表妹不過是姑母家的妹妹,他对表妹只有兄妹之情,从沒有其他感觉,身为兄长,知道表妹成了望门寡,亲事艰难,自是有些怜惜和同情,虽然他沒想過让表妹进门,但姑母說的可怜,表妹在家裡住着,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不少,不如住自己家多些时日,躲躲风头,等事情過了再回去。
姑母家现今就她母女两個,自己总不好甩手不管,也就点头应了,可晴儿好像不大高兴,還說让自己远着些表妹,自己還笑她多心,难道竟被晴儿說中了不成?周睿成警惕起来。
既是心中犯疑,周睿成对表妹就沒那么和蔼了,不咸不淡說几句话,就打发她回去,表妹满脸委屈,把燕窝粥放在案几上,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周睿成越想越不是味儿,自己又换了衣裳到林家去,准备好生和林晴谈上一谈,那燕窝粥随手赏给在书房当差的厮了。
周睿成到林家后,仍是林晗接待的他,看他去而复返,料想他大约是猜到些什么,不過林晗很沉得住气,周睿成不主动說,他就不问,只管顺着周睿成天南海北的胡侃,到底周睿成心裡有事,就有些沉不下心,林晗不提,他只能主动开口:“你也别跟我绕弯,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姐姐生我的气,你们一家合伙给你姐姐出气呢!只是我不明白,我究竟是错到哪儿了,值得你们這么对我?就是刑部审犯人,也要给個明白话儿,你就直說吧!”
林晗笑道:“姐夫這话說得,好像我們家是那不讲理的人家似的,姐夫正人君,自是行的正坐得端,哪裡有什么错处,不過是我姐姐心眼,姐夫不用理她。我祖母前儿還說,家裡教出個這么不懂事的姑娘,是我們家的罪過,要我跟姐夫陪個不是,姐夫且不要心急,等祖母把姐姐教导好了,自会亲自把姐姐送到姐夫家去。姐夫若沒什么事,恕弟不能奉陪了,我還有功课沒做完,明儿先生要過目,耽搁不得。”
周睿成气的牙痒痒,他就知道林晗這滑头,别看他嘴上說自己沒错,错的是林晴,可自己只要敢顺着他的话說,他绝对要炸毛,以后指不定怎么暗地裡使坏,何况自己是真想老婆孩,還真不能不低這個头。
想罢,周睿成暗自运了会儿气,放缓语调說:“你少卖乖,你姐姐就不是那不懂事的人!就是她使性,祖母也不会留她在家住,定是生我的气了。若是因为家中表妹,我自问沒有做错,表妹家這些天正乱着,在我家住几天避避风头也是应该。你姐姐究竟为什么生气?你最好赶快给我說实话!”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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